工作人員核對了三份證件之後，又把簽發人的名字看了好幾遍。
手一哆嗦就立刻把證件還給了對方，甚至連孫藝珍帽簷壓得太低這樣的事情也沒有多嘴提醒一句。
文佳煐一進後台通道就看到幾個造型師抱著針線盒飛奔而過。後面還有一個戴眼鏡的服裝監督拿著稽核表，走得腳下生風。
「少女時代，T-ara，SECRET所有的服裝都要重新檢查一遍，在直播之前一定要把所有的衣服都改好！」
距離直播只剩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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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BS大廳後台亂成了一鍋粥。
少女時代的待機室里，林允兒雙手死死的按住裙擺，盯著造型師往裡面加內襯。
「再加下去，我這條裙子都能直接去參加畢業典禮。」
金泰妍站在旁邊，穿的復古亮片短裙也沒能倖免。她低下頭去摸了摸剛縫好的布料，正好蓋住了大腿根的位置。
「不錯，這樣就不會在跳的時候被全國的觀眾看到安全褲了。」
「問題是縫歪了。」
鄭秀妍蹲下身來抓住了林允兒左邊的裙子下擺，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這邊長了七毫米，轉身的時候裙子就會向一邊傾斜。拆掉，重新縫。」
造型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服裝監督：「鄭理事，長度要保留。」
「我沒有叫你們把線剪短，只是讓你們把線縫直。」
鄭秀妍從針線盒中取一條黑色的線，然後就坐到了化妝鏡前，「我需要五分鐘。」
林允兒往後退了兩步，「你上次給小水晶改褲腰的時候，差點把她整個人都縫進褲子裡去了。」
門外飄來鄭秀晶的聲音。
「歐尼，我聽見了啊。」
鄭秀妍沒有抬眼說，「聽到就進來幫忙。」
「我還要進行彩排。」
「你們的舞台在很後面。」
「我突然需要開嗓。」
鄭秀晶轉過身就跑，結果迎面撞上了抱著熱飲的韓志旼。
韓志旼給了她一杯蜂蜜水，「逃得這麼快，是不是做錯了事？」
「這是合理的規避風險。」
孫藝珍跟在後面進到了待機室裡面，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亮片，裙撐，還有針線，摘下帽子笑道，「我還以為年末的舞台後台很神秘呢，沒想到也在趕工補衣服。」
林允兒馬上變成小狗的樣子湊了過去，「歐尼，你是老闆指派來救我們的嗎？」
「他只給了工作證。」
「那熱飲呢？」
「志旼買的。」
「宵夜呢？」
「沒有。」
林允兒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見了，又站到了造型師面前，生無可戀.jpg。
文佳煐掏出藍色筆記本，快速在角落寫下。
【12月30日，允兒歐尼對前輩的熱情，完全取決於有沒有吃的。】
鄭秀妍餘光瞥了過去，「你又在記什麼？」
「舞台觀察記錄。」
「給我看看。」
「未成年人隱私，禁止窺探。」
文佳煐啪的一下把本子合上，嗖一下跑到孫藝珍身後躲了起來。
隔壁的T-ara待機室里也不安靜。
李居麗站到鏡子前，讓造型師往亮片短裙裡面加內襯。她的豹紋手機殼放在桌上，螢幕還顯示著剛發給顧淵的行程報備資訊。
樸素妍從後面看了眼。
「下午兩點鐘到KBS，在晚上八點五十五分進行直播，預計凌晨離開……你這報備的比經紀人還細。」
李居麗咔的一下把螢幕給關掉了，「說過多少次了，這是安全報備。」
「嗯~~~安全~~~」
樸素妍拖著長音，對著鏡子連續眨了幾次眼睛。
「那館長回什麼了？」
「收到。」
「真貼心~~~」
「你再說，我讓你那段裙子加到膝蓋。」
樸素妍馬上抱住自己的裙子，「公報私仇不符合社外理事的職業道德！」
門口傳來了一陣輕笑。
全孝盛穿著改到一半的黑色舞台服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韓善花。本來開到大腿側的開叉，已經被服裝組用別針粗暴的固定了一半。
韓善花很小心地走，「有黑線嗎？我們那邊用完了。」
樸素妍看她穿的裙子，「這不是加內襯，這是現場封路吧。」
全孝盛拉了拉開叉的地方，「監督說可以合家觀看。」
李居麗從桌上拿起兩卷線遞過去，「左邊用粗線，跳《愛情是Move》的時候動作比較大，細線容易崩。」
兩人的手在半空碰了一下。
全孝盛接過了線，目光停留在李居麗手腕上的黑色手煉上大約有半秒鐘的時間。
「謝了，李理事。」
「回去之後一定要看一下外包合同第七項。」
「你還是少熬兩個通宵吧。」
樸素妍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你們到底揹著我們開了幾個群？」
韓善花馬上拉著全孝盛離開，「我們要去改衣服。」
李居麗也對了一下鏡子，「該補妝了。」
樸素妍抱著胳膊，「行，都拿我是外人。」
旁邊的朴智妍塞給了她一塊巧克力，「歐尼別問了，她們這些當理事的人心都髒。」
李居麗轉過身。
朴智妍把剩下的半塊也吃了，然後低頭裝作沒看見。
晚上八點五十五分，直播正式開始。
文佳煐，孫藝珍，還有韓志旼三人在靠近側台的內部觀摩區。雖然不能看到正面的大螢幕，但是可以見到藝人們上台和下台的過程，並且能夠聽到現場的第一手歡呼聲。
無限團開場結束之後，T-ara就登場了。
《CryCry》的前奏一響起來，朴孝敏就拿著一支銀色的道具杖走到了燈光下。鏡頭拉近，她抬起頭的同時把外套甩開，李居麗，樸素妍等人從暗處接上隊形。
韓志旼看著手中的道具杖問道，「這個能伸縮嗎？」
文佳煐點頭，「孝敏歐尼叫它法穿棒。」
孫藝珍沉默了兩秒，「名字……挺實用。」
音樂切換到《Roly-Poly》的時候，台下的應援聲又提升了一些。之前冷著臉的六個人換上覆古的笑容，沿著階梯分成三段，退場的時候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擁擠的感覺。
接著登場的Davichi沒有複雜的走位。一到大廳里，李海麗和姜敏京一開口，大廳里就安靜下來了。兩人說話的聲音把伴奏聲給蓋住了，連在一旁催場的工作人員也放輕了腳步。
SISTAR接上《SoCool》，當紅色短裙和肉色拼接上衣一同出現的時候，觀摩區里幾個服裝組的工作人員都把目光投向了稽核負責人。
稽核負責人翻了一下表格，低頭假裝沒有看到。
「這也透過了？」文佳煐小聲的問。
孫藝珍喝了口咖啡，「稽核標準可能要看公司。」
「也可能看人。」韓志旼補了一句。
missA的《Good-byeBaby》被改成了一首搖滾樂。當鼓點落下時，王霏霏跟孟佳就跟著節奏切上了舞台，裴秀智站中間，黑色的打底衫掩蓋了原來的露腰造型，但並沒有減少動作的力量感。
後台通道里，金泫雅已經換上4Minute的打歌服。她一邊活動腳踝，一邊緊緊地盯著舞台上的節奏變化。
全孝盛從另一邊走了過來，「換鞋了？」
「換了。」
「顧館長說得對，腳磨破了明天也沒有人替你跳。」
金泫雅看了一下她，「你先管好TS的公章。」
兩人對了個拳，隨即朝不同的待機區走去。
4Minute的《MirrorMirror》取消了原版鏡子舞的設計，而是用手臂跟隊形模仿出鏡面的效果。
接著登場的是f(x)，當《Danger》霓虹燈牆點亮的時候，鄭秀晶的臉色就變得很冷。劉逸雲用軌道鏡頭完成了說唱部分，宋茜站在中心位帶領隊伍轉開，五個人的動作乾淨利落到可怕。
鄭秀晶剛剛下台，就跑到觀摩區去了。
「歐尼，我沒踩線！」
鄭秀妍要上台和嚴正化一起合作舞台，只來得及掃了她一眼，「回去看回放再說。」
「館長也沒來。」
「佳煐會記。」
鄭秀晶的腳步停下來，轉頭死死盯住文佳煐手中的筆記本。
文佳煐默默把本子藏到韓志旼背後。
第一部壓軸的嚴正化致敬舞台很快就開始了。
WG，T-ara，SECRET，還有少女時代一個接一個地演唱了經典的歌曲，復古的裝束加上現場樂隊使現場氣氛愈發熱烈。
輪到少女時代的《Festival》，林允兒轉彎的幅度太大，新添上的內襯從裙子邊緣露出來了一點。
她面不改色的壓住裙子，順著動作就到了金泰妍後面。鄭秀妍接位的時候剛好把鏡頭給擋住了，伸手替她把內襯勾了回來。
兩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對視。
下台後，剛喘勻氣的林允兒就豎起大拇指。
鄭秀妍拍開她的手，「回去給我付修改費。」
第二部中，WG的《BeMyBaby》帶動了全場合唱，SECRET換上新衣服之後又連唱了《ShyBoy》和《愛情是Move》。全孝盛腰部的改線在整個舞蹈過程中一直撐住了，韓善花退場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檢視開叉情況。
IU的舞台被安排在了一連串火爆的舞曲之後。
李知恩穿了一條簡單的連衣裙站在燈光下面。《好日子》唱到第三段高音的時候，觀眾席上的應援聲有一瞬間的寂靜，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響徹了整座大廳。
文佳煐盯著舞台看了一會兒，說，「她和彩排時不一樣。」
孫藝珍問，「哪裡不一樣？」
「她知道觀眾什麼時候才會安靜下來。」
韓志旼把手中的熱飲放下來，「能控場的人，不一定需要跳舞。」
首爾市立美術館裡，電視機螢幕正好切換到李知恩演唱《你和我》的畫面。
顧淵坐在書桌後面，手裡還拿著一份海外借展合同。金室長站在桌子旁邊，把最近三家公司發生的變化一一向他報告。
「CUBE公司接受了4Minute獨立核算。TS已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轉為SECRET成員聯合持有，公章實行聯簽。DSP方面，金裁經已經獲得Rainbow的獨立製作權以及預算審批權。」
顧淵在借展日期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知道了。」
金室長等了片刻之後問道，「要繼續盯著嗎？」
「盯帳戶，不要插手。」
「是。」
門關上之後，顧淵就看起了電視。
畫面里的李知恩已經退場，少女時代九人正走上主舞台。
白色的長禮服在燈光下鋪開，前奏結束後，裙子立刻就被拆下，《TheBoys》的鼓點也隨之狠狠壓進了大廳里。
顧淵從領口拿出一把特製的鑰匙，把書桌最下面一層的抽屜開啟。
裡面放著一本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皮面筆記本。
他翻過林允兒，鄭秀妍，還有李居麗那幾頁，後面的名字已經多出了一整頁。
裴秀智，金裁經，全孝盛，李知恩，金泫雅……
有的名字旁邊有【確認】二字，有的只畫了一個小圈。再往後，還有幾行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名字。
這些靈魂來自同一個異世界的痕跡越來越明顯。
一個穩定執行的異世界，不可能在同一時間丟出這麼多的魂。
顧淵的手指停在了最後一頁上面。
電視裡面，《TheBoys》的最後四個高音接連響起。金泰妍收住尾音之後，九人定格，全場的應援聲浪幾乎要把屋頂給掀飛了。
他把筆記合上，又把鎖給鎖好。
KBS大廳里，東方神起的演出結束之後，工作人員已經在專屬通道等候多時了。
鄭允浩與沈昌珉就連打歌服都沒來得及換下來，披著外套就上了車，趕往金浦機場參加島國唱片大賞。
SJ的壓軸表演完畢，《Fiction》獲得年度歌曲。
全體藝人剛登上舞台合唱，少女時代的團隊已經在後台整理行李。
當直播訊號一被切斷的時候，林允兒就提著兩隻鞋從待機室里第一個跑了出去。
「快快快！紅白彩排要遲到啦！」
鄭秀妍拿著禮服袋跟在後面問，「你的護照在哪？」
林允兒腳下一頓。
徐賢從隨身包里拿出護照來，「在我這裡。允兒歐尼今晚已經丟兩次了。」
「忙內啊，救命之恩，回首爾請你吃飯！」
「請用你自己的卡。」
九人跟著隨行的團隊走地下通道去到保姆車。車門剛關上，後面又有另一隊人快步跟了出來。
鄭允浩和沈昌珉的團隊緊跟著也上了車。
兩支車隊一前一後地離開KBS本館，呼嘯著向機場疾馳而去。
而在東京，NHK紅白歌合戰的最終流程表已經下發到各小組負責人手上。
少女時代和KARA的名字旁邊，被人用紅筆同時加了一行臨時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