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要檢查舞台？」
林允兒捏著流程表，聲音壓的很低。
舞台導演看了她一眼，沒敢直接回答。
KINTEX臨時加裝了三層升降台，彩排後又臨時增加管弦樂區。場館安全組連夜做完承重報告，報告剛送上去，顧淵就親自來了。
鄭秀妍翻到裝置清單，指尖停在臨時升降台一欄。
兩萬五千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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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字人，金英敏。
她默默的把流程表合上。
至少不是她和林允兒兜底。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場館側門。
顧淵下車時，周圍還在搬運燈架。金室長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場館結構圖跟節目總流程。
SBS總導演快步的迎上來。
「顧館長，舞台已經透過安全檢查。」
顧淵踩了踩通往主舞台的臨時踏板。
鐵板往下沉了一點。
導演的話卡在喉嚨里。
「這叫透過？」
顧淵抬手點了點連線處：「重新加固。升降台滿載執行三次，燈光，音響，軌道機一起開，別拿空台測試糊弄我。」
幾名裝置負責人立刻的跑了過去。
林允兒躲在鄭秀妍身後，小聲的嘀咕：「老闆不是來檢查我們的嗎？」
「先檢查你會不會掉下去。」
鄭秀妍把她往外推了一步：「去，給老古董匯報舞台。」
林允兒又退回來：「你是製作部理事。」
「你還是海外戰略理事。」
「這裡是韓國。」
兩人互相推了幾下，顧淵已經走到面前。
「很閒？」
林允兒立刻的站直：「我們在討論舞台安全。」
鄭秀妍點頭：「她認為升降台有風險。」
顧淵看向林允兒。
「哪裡有風險？」
林允兒盯著那張結構圖看了兩秒，抬手指向角落。
「這裡。」
「那是消防通道。」
「我說的就是消防安全！」
顧淵沒再理她，直接走向SM家族管弦舞台的排練區。
九分鐘的《韓流之聲》要塞進樂器，獨舞，搖滾高音還有家族合唱。幾十名藝人不斷上下場，光站位標記就貼滿了半個舞台。
徐賢坐在鋼琴前，第四次從獨奏開頭重來。
一個音落偏，她的手指停在琴鍵上。
「米亞內大，我再來一次。」
收音師蹲在鋼琴旁調整拾音器，額頭已經冒汗。
顧淵站在側面聽完第五遍，抬手叫停。
「不是她的問題。」
收音師愣住。
顧淵指了指鋼琴下方：「右側墊腳低了。琴體不平，拾音位置還壓在共振最亂的地方。」
工作人員重新調整墊腳跟麥克風。
徐賢試著彈了一遍，原先發悶的低音立刻的乾淨許多。
她回頭認真的鞠躬：「謝謝館長。」
「你第三小節還是錯了。」
徐珠賢重新坐正：「我加練兩個小時。」
「一小時四十分鐘夠了，剩下二十分鐘吃飯。」
「壞了，wuli小賢的說話方式也逐漸向館長靠攏了。」金泰妍在旁邊扶額。
徐賢在自己的行程本上劃掉原計劃，重新寫好時間。
林允兒探頭看了一眼，連吃飯都精確到二十分鐘，忙內徹底沒救了。
輪到黃美英的長笛時，問題更多。
《天鵝湖》片段需要配合少女時代其餘五人的古典舞改編。她一邊記節拍，一邊擔心後方走位，第二段剛吹完，自己先皺起了鼻子。
「我好像慢了一點。」
「不止一點。」
顧淵接過她手裡的長笛，試了兩個音。
黃美英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館長，你還會這個？！？」
「活得久，總會學點沒用的東西。」
顧淵將長笛還給她，抬手點向前方：「別看她們。你在領節奏，不是在追她們。」
林允兒立刻的舉手：「那我們追她？」
「你先把左腳踩准。」
林允兒低頭看著越線半個鞋尖的左腳，悄悄的縮了回來。
後方的鄭秀晶沒忍住笑了一聲。
顧淵轉頭：「你笑什麼？」
鄭秀晶馬上的抬手指向姐姐：「她剛才也踩線了。」
鄭秀妍轉身就要找她，鄭秀晶已經拉著崔雪莉躲到宋茜身後。
宋茜只能伸手攔住兩邊：「先排練，回宿舍再解決。」
泰妍跟昌珉的《Devil’sCry》更麻煩。
歌劇唱腔壓著搖滾編曲，兩人的高音要在最後一段碰上。第一次合唱時，昌珉收得太晚，泰妍為了避開聲部，下意識的改了尾音。
顧淵坐在空觀眾席里，等他們唱完才開口。
「別讓。」
金泰妍握著話筒：「兩個聲音會撞。」
「撞就撞。這個舞台不是讓你們客氣的。」
昌珉調整了一下耳返：「那我再往上頂一點。」
「不是比誰聲音大。你走力量，她走穿透，最後一個字再合。」
兩人重新來了一遍。
高音在舞台上方炸開，現場的工作人員都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
銀赫拍了拍手，劉憲華拿著小提琴湊過來：「館長，那我的部分呢？」
「第三段弓壓的太重。」
「圭賢呢？」
「口琴換氣聲太明顯。」
「老闆！晟敏呢？」
「貝斯搶了電子琴。」
厲旭立刻的看向晟敏：「我就說不是我的問題。」
晟敏把貝斯揹帶往上提了提：「再來。」
顧淵對男女團一視同仁，連東方神起也沒躲過。奇怪的是，排練區沒人抱怨。問題說的准，修改方式也直接，原本要磨到凌晨的幾個段落，兩個小時就順了下來。
收尾合唱時，四名尚未出道的EXO預備成員站在後排，走位明顯的放不開。
顧淵掃了一眼。
「既然讓你們上台，就別縮在前輩後面。」
金鐘仁向前挪了半步，其餘三人也跟著調整。
銀赫回頭替他們重新找了位置，東方神起則主動的讓出一條鏡頭線。
另一邊，少女時代，f(x)還有SHINee很快完成最後一次合排。
導演看著縮短近兩個小時的排練表，悄悄的把後面幾組藝人的時間提前。
會場側區，朴初瓏帶著Apink坐在摺疊椅上等候。
尹普美把腦袋靠在鄭恩地肩上：「前輩們排的也太快了。」
鄭恩地看著台上的站位：「不是快，是有人一眼就知道錯在哪。」
旁邊的DalShabet也在等聯調。
姜恩惠拿著流程單核對出場點，趙雅英踮腳往主舞台看，朴秀彬則趁機把幾個鏡頭切換記在本子上。
「我們能不能也找他看一次？」趙雅英問。
姜恩惠按住她：「先把自己的基礎舞台跳齊。」
鄭恩地聽見後，笑著接了一句：「等前輩團結束，我們互相看。總比在這裡坐到晚上九點強。」
兩支新人團很快的湊到一起，用空出來的側台互相檢查隊形。
主舞台另一端，《RunTheWorld》七人合作舞台也在預錄。
朴智妍下蹲轉身時發力過猛，鞋底一滑，單膝撞在地上。
孫佳仁伸手把她拉起來：「別把每個動作都跳成打架。力量收到腰上，腳下留一點。」
工作人員趕緊的鋪上防滑墊。
王霏霏則拉直韓善花的手臂，讓她肩膀放鬆。孝琳站在旁邊帶七人重新對和聲，金泫雅換完第六套衣服趕回來，腳後跟已經磨紅。
顧淵路過的時候腳下頓了頓。
「鞋換掉。」
金泫雅低頭看了一眼：「還能跳。」
「你明天還有直播。現在磨破，明天讓人抬你上台？」
造型師趕緊的送來備用舞鞋。
G.NA正坐在側台喝水，聞言默默的把自己的鞋也脫下來檢查了一遍。
四支無線麥再次傳出電流聲，七個人同時的停住。
顧淵看向音響組：「輪換麥的頻段重疊了。換組，重新測。」
他又指向亮的刺眼的LED屏：「亮度降一檔，兩側補柔光。舞台是讓人看的，不是審犯人的。」
孫佳仁重新站回中心位，朝他點了下頭。
這一次預錄只用了兩遍。
直至28日晚，KINTEX依舊燈火通明。
少女時代，T-ara，KARA還有f(x)輪流完成預錄。
李居麗憑著未來魂指點，提前把《RolyPoly》階梯走位拆成三段，省下四十分鐘。
具荷拉看完少時升降台的路線，又把KARA退場順序改了，避免五個人擠在同一側。
鄭秀晶拿著顧淵批過的流程表，跑去向姐姐炫耀。
「我們提前收工。」
鄭秀妍掃了一眼：「你只是不用加練。」
崔雪莉從後面補了一句：「允兒歐尼要加練。」
林允兒當場轉頭：「誰說的？」
顧淵站在通道口：「我。」
林允兒把水瓶塞回包里，自己走向舞台。
「我就喜歡加練。」
29日晚，直播正式開始。
升降台平穩的執行，管弦舞台一次過關，《RunTheWorld》沒有再出現打滑。
少女時代完成《TheBoys》後回到後台，林允兒剛想找顧淵邀功，卻只收到金室長一句話。
「館長說，左腳還是慢了半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半天沒說話。
鄭秀妍拍了拍她的肩：「回美術館補課吧。」
「你也踩線了。」
「沒有證據。」
「小水晶錄了。」
兩人同時的回頭。
鄭秀晶拉著雪莉拔腿就跑，具荷拉在走廊另一頭笑的蹲了下去。
直播結束已過零點。
第二天中午，各團又趕往汝矣島KBS本館。
下午兩點，帶妝聯排正式開始，所有升降台，麥克風還有頒獎流程重新測試。
顧淵沒有出現。
他坐在美術館館長室里，手邊放著KBS直播線路圖。
下午七點二十分，KBS大廳準備清場。
入口處卻來了三個人。
文佳煐掛著臨時工作證，孫藝珍戴著帽子，韓志旼手裡還拎著一大袋熱飲。
工作人員核對完名單，臉上的表情直接凝固了。
三張證件的簽發人，全是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