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BE娛樂的會議室里，金泫雅的手指按在資源分配表上，沒讓它翻頁。
TS娛樂的財務室里，全孝盛把三份證據分別裝進了三個檔案袋。
DSP娛樂，金裁經按下了錄音筆，抬頭看向對面坐著的企劃部長。
「繼續說。」
企劃部長的喉結動了動：「KARA明年在島國的行程已經排滿了，Rainbow的回歸要往後拖。公司現在的預算只能維持一個團體的重點活動。」
「挪到什麼時候？」
「還沒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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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沒了。」
金裁經把錄音筆往他這邊推了推，小聲的說：「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部長的手停在桌子邊，但是沒有勇氣去碰那支筆。
幾分鐘前，他還覺得一個藝人拿個錄音筆進會議室，跟小孩子鬧脾氣沒兩樣。可金裁經把過去三個月的報價單，外包合同，還有付款記錄嘩啦一下全攤開後，他連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KARA在島國的活動一個接一個。
Rainbow的舞台……連個完整的預算都湊不出來！
同一家外包公司，給兩個組合的報價能差出將近三倍。更巧的是，負責簽字的人，正好是部長的親戚。
金裁經抬手，指節在桌子上輕輕碰了一下。
「把原始合同交出來。就今天。」
「這不是你能查的東西。」
「那我就把它交給能查這事的人。」
部長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點。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開啟了，社長的秘書走了進來。
「社長讓金裁經過去一趟。」
金裁經拿過檔案袋，順手就把桌上的錄音筆給拔走了。
「告訴社長，我馬上過去。」
她出了會議室，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站了一會兒，很快的發了一條資訊出去。
「第一份證據get，外包帳目有問題。」
對方回的很快。
「先別爆。先拿到資源分配權，再談回歸。」
金裁經看到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一下。
她回了句：「我知道。」
然後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社長辦公室里，DSP社長的桌上擺著兩份檔案。
一份是KARA明年的島國活動方案。
另一份是Rainbow的回歸申請。
「公司並沒有虧待你們。」社長靠在椅子上說，「KARA現在就是公司的重點業務，優先投入資源是理所當然的事。」
金裁經自己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沒說優先投入不正常。」
「那你想要什麼？」
「資源分配會議的列席權，Rainbow下一張專輯的製作權，還有完整的預算稽核權。」
社長皺眉道：「你只是一個藝人。」
「我當然知道。」
金裁經把檔案袋放到桌上。
「所以我帶了藝人能帶來的東西。」
她開啟了第一個檔案。
「Rainbow如果一直這麼拖下去，等合同到期，大概有三個人會離開。你也可以不信，但是這上面是她們私下接觸過的公司名單。」
社長的手指在桌子上無意識的敲了兩下。
金裁經又遞上了另一份檔案。
「這是島國活動的重新規劃。不是讓Rainbow去搶KARA的資源，而是把兩個組合的路線完全分開。KARA繼續做她們的成熟市場，Rainbow就接韓國的音源，地方公演跟東南亞活動。不出三個月，現金流就能補上。」
「你拿什麼保證？」
「專輯的企劃我來負責。」
「你會製作？」
金裁經微微抬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什麼歌能夠讓Rainbow活下來。」
雖然這句話說的很平，但是社長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她不是要一首歌，也不是爭一個舞台那麼簡單。
她想要的是一整套能夠讓她們活下去的計劃。
半個小時後，社長拿起了電話。
「下個季度資源會議的名單要修改一下。」
秘書在門外應了一聲。
金裁經並沒有馬上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
「什麼？」
「那家外包公司，換掉。」
社長看了她半天，最後還是點了頭。
「先把專輯給我做出來。」
金裁經起身，把她的檔案收了起來。
「這次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門外已經有五名KARA成員在等候。
朴奎利抱著胳膊，韓勝妍靠著牆，具荷拉偷偷的朝她眨了下眼。
「聽說你的社長辦公室門檻都快被你踏破了？」具荷拉小聲的問。
「還沒。」金裁經說，「我才剛拿到鑰匙。」
朴奎利看了一下她手裡拿著的檔案袋，沒有再問下去。
她們五個在DSP這麼多年，當然知道公司里哪些帳是不能碰的，哪些話是不能說的。但是如果Rainbow繼續這樣被拖著，總有一天會被迫解約。
「我們會幫你。」朴奎利說。
金裁經點了下頭：「那就從島國的渠道開始。」
「你連KARA的行程也要動？」
「不是動，是分開。」
具荷拉馬上舉手說：「我可以幫你跑腿，也可以幫你吃飯！！！」
韓勝妍看了她一眼：「最後那句才是你的重點吧。」
具荷拉把手放下，裝作沒聽見。
同一時間，TS娛樂財務室。
全孝盛把一張銀行卡放到了財務負責人的面前。
「裡面是兩億。」
對方抬起頭，手指緊緊的按住帳本邊緣，就是不去碰那張銀行卡。
「這是什麼意思？」
「訴訟保證金，員工工資，還有……下一次回歸的製作費。」
「你想買公司？」
「我買的是時間。」
全孝盛把另一份協議放到了桌上。
「你把完整的帳目交給律師，朴相賢負責對外合作。公司暫停一切跟金泰松個人帳戶有關的資金往來。我們四個人停止所有外部活動，直到結算和合約的問題都說清楚為止。」
財務負責人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社長不會同意的。」
「他同不同意，已經不重要了。」
全孝盛的手指敲了一下桌上的付款記錄。
「這些外包費用沒有成員簽字，所謂的宣傳專案也根本不存在。還有三年沒給過的結算收入。你繼續替他藏，最後的結果就是和他一起被帶進調查室。」
財務負責人的喉結劇烈的動了一下。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韓善花推門進來，也把一隻錄音筆放到了桌上。
「朴相賢已經在樓上等著了。」
全孝盛看向她：「說服了？」
「沒有。」韓善花拉開椅子坐下說，「我只是告訴他，公司要是沒了，他那份辭職報告都不知道該交給誰。」
財務負責人看著這兩個人，最後還是拿起了那張銀行卡。
「我可以把帳目交出來。」
全孝盛並沒有鬆一口氣，而是把第三個檔案袋推了過去。
「還有一份。」
「什麼？」
「股權方案。」
韓善花猛的抬起頭。
全孝盛開啟檔案，指著其中一頁。
「TS是金泰松一個人的公司，想要取得經營權，不能只是停工。我們先讓律師申請臨時限制代表理事處分公司資產，再用這兩億補上工資和製作費，保證公司不會立刻斷氣。」
「然後呢？」韓善花問。
「讓他轉讓股份。」
「他會答應？」
全孝盛把筆帽「咔噠」一聲扣上。
「他不同意，就讓法院來處理這些違約證據。他一旦被認定有重大背信行為，股份和代表理事的資格，都保不住。」
這條路要比直接鬧解約慢很多，但是可以把金泰松最後的退路也給堵死了。
門外，朴相賢走了進來。
他沒有坐下，就問了一句：「你們能保證公司繼續運轉？」
「能。」
「Secret停工期間，誰來接通告？」
「沒有通告。」
全孝盛盯著他。
「先讓公司活下來，再去談賺錢。你如果還想替社長把外面的合作撐住，現在就把島國分社和GG渠道都交給我。」
朴相賢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拿過了檔案。
「我需要一份正式的授權。」
「今天晚上就給你。」
「金泰松知道了以後，會直接解僱我的。」
「所以你現在就得決定。」全孝盛的語氣里沒有起伏，「是等著被他一個人解僱，還是和我們一起把公司救回來。」
朴相賢不說話。
十分鐘後，他在授權書上簽了字。
韓善花低下頭看著那份檔案，手掌慢慢的壓住了紙的邊角。
全孝盛把銀行卡遞給財務負責人。
「明天先把員工的工資發出去。」
「那成員的呢？」
「按真實的結算發。」
她站起來，把那份四人聯合維權的協議收進了包里。
「從今天起，TS不再為某一個人的帳戶打工。」
這場奪權很安靜，沒有爆炸，也沒有嘶吼。
但是金泰松留在公司里的那張桌子，已經少了三個人願意替他遞檔案了。
首爾市立美術館裡，顧淵聽完金室長的匯報，指尖還在慢悠悠的擦著一隻明代的青花碗。
「全孝盛拿到了多少？」
「兩億韓元的個人注資，另外還有律師團隊跟外部的發行渠道。」
「管理層呢？」
「朴相賢，還有財務負責人，已經倒向她那一邊了。」
顧淵望著碗底的款識，嘖了一聲說：「利用自己的優勢去策反公司的核心人物……有點腦子。」
金室長翻過下一頁。
「金裁經拿到了DSP資源會議的列席資格，Rainbow的下一張專輯也交給了她。KARA那五個人已經介入了島國的渠道。」
「籌碼是什麼？」
「她拿出了Rainbow的解約風險評估，外包帳目，還有一個新的市場方案。」
顧淵擦掉了碗邊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沒藉助外力？」
「暫時還沒有。」
「那有意思了，繼續看。」
金室長猶豫了一下：「金泫雅那邊還沒動靜……CUBE那邊，SidusHQ占有一半以上的股份，洪勝成也不願意放手企劃權。她目前只拿到了個人專案的談判資格。」
顧淵抬了抬頭。
「她要是只搞定自己的歌，那就沒什麼意思了。」
「但是她已經把【TroubleMaker】的後續版權，製作團隊，跟4Minute的回歸資源都打包在一起了。」
顧淵不說話。
另外一邊，CUBE會議室的燈一直亮到大半夜。
洪勝成坐在主位，申景和，盧賢泰，還有經紀部的理事分別坐在兩邊。金泫雅一個人在桌子旁邊站著，後面空蕩蕩的，沒隊友也沒律師。
她把一份新的企劃案推了過去。
「我不要什麼單獨的藝人合同。」
洪勝成翻開第一頁，眉頭就越皺越緊。
「你要成立獨立製作小組，擁有專案預算，音樂版權和海外發行的共同稽核權，還要把4Minute的回歸寫進資源繫結條款里？」
「對。」
「這不是藝人企劃，這是公司治理。」
「所以我才坐在這兒。」
金泫雅的手指頂著桌沿，語氣直接的要命。
「我金泫雅個人活動賺錢，4Minute卻在承擔風險。公司想要我的熱度，OK啊，那就得把組合的收益和企劃權一塊兒給我交代清楚了。」
洪勝成「啪」的一下合上了檔案。
「你以為拿一份方案就能改變公司的決定？」
「當然不能。」
金泫雅看著他。
「所以我還準備了第二份。」
門外，經紀人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走了進來。
最上面是【TroubleMaker】的製作分成明細，下面是4Minute近兩年在資源上的投入對比。再往下……是五個成員共同簽署的聯合意見書。
洪勝成翻到最後一頁，臉色已經黑了下來。
「她們都簽字了？」
「組合活動的事，當然要一起決定。」
金泫雅把手收了回來。
「我只問一句，CUBE是要我個人的成績，還是要4Minute繼續為公司賺錢？」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申景和翻著那些資料，視線在好幾個數字上停留了很久。
盧賢泰則拿起了最後一頁。
那是一份外部製作團隊的合作意向書。
如果CUBE拒絕，金泫雅就可以帶著自己的製作團隊另起爐灶。她沒有解約，也沒有越過合約簽什麼第三方，但是她已經把公司最在意的現金流，赤裸裸的擺到了桌上。
洪勝成看著她。
「你準備了多久？」
金泫雅扯了下嘴角，算是個笑。
「我只是終於學會了提前做準備。」
窗外的燈光照在會議桌上，那幾份檔案上的簽名，非常清楚。
洪勝成沒有批准，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拿起電話，讓秘書通知SidusHQ。
金泫雅轉過身走出會議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全孝盛發來的訊息。
「TS，第一步完成。」
緊接著，金裁經也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Rainbow的新專輯企劃書上，已經蓋上了DSP的公章。
金泫雅看完那兩條資訊，嘴角翹了翹，也就幾秒鐘，她猛然轉身，重新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洪社長。」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她把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滑到了洪勝成面前。
「如果SidusHQ不同意，那就乾脆把他們也請進來一起談。」
洪勝成的手指僵在了電話按鍵上。
金泫雅就這樣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這次，不是我一個人的個人企劃，是CUBE的下一張王牌，該輪到誰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