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雅站在旁邊,眼神落到三人身上,嘴角輕輕的動了一下。
她剛才已經聽顧淵說過,李居麗體內的兩個靈魂都在休息。
可眼下這三個人圍著一個短刃變的手煉研究,怎麼看都不像剛經歷過襲擊。
顧淵卻沒有繼續解釋。
「近期別單獨行動。」他看著李居麗,「尤其是晚上。」
李居麗抬頭:「那白天呢?」
「白天也別。」
「……」
「你可以待在宿舍,或者去美術館。」
李居麗握著手煉,小聲的問:「去美術館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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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那裡有我。」
這句話落下,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樸素妍的眉毛挑了挑,全寶藍手裡的橘子也停在半空。
李居麗眨了眨眼,立刻低頭把手煉戴上:「那我明天就去。」
顧淵看她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李智雅跟在後面,走到門邊時忽然回頭,對三人說了句:「別研究太久,醫生說她要休息。」
門關上。
全寶藍等腳步聲徹底遠了,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李居麗手腕上的短刃。
「居麗啊,你說這玩意兒是不是影視劇里的那種法器?」
樸素妍翻了個白眼:「剛才誰嚇的連橘子都掉了?現在倒是有好奇心了。」
「我那是讓位,懂嗎?」
「讓給誰?」
「讓給危險區域。」
全寶藍說的理直氣壯,還往後挪了半步:「我站在仁靜身後,方便她第一時間保護我。」
樸素妍盯著她看了兩秒,伸手把她的腦袋推開。
「你先把橘子撿起來。」
「它自己滾過去的。」
「橘子還能自己滾?」
「顧館長的法器都能變手煉,橘子為什麼不能有點夢想?」
李居麗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耳朵里還是有點悶。她抬起手,手煉貼在腕骨上,涼意很快順著皮膚散開。
未來魂還沒有醒。
可她能感覺到,對方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別碰了。」她把手收回來,「顧館長說了,晚上不能單獨行動。」
樸素妍立即轉頭:「你打算去哪?」
「回宿舍。」
「那我們三個一起送你。」
全寶藍點頭:「對,三個人一起走,鬼來了也得排隊。」
李居居看向她:「如果鬼不講秩序呢?」
全寶藍張了張嘴,隨後把橘子塞進樸素妍手裡。
「那就讓仁靜先溝通。」
「為什麼是我?」
「你是隊長,負責對外。」
樸素妍捏著橘子,手背上的青筋輕輕的跳了一下。
病房裡的緊繃感被這幾句胡鬧衝散。李居麗靠回枕頭,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淡了下去。
她想起顧淵說的那句「雙魂體質容易招鬼」。
以前她只把未來魂當成互惠互利的同伴,歸類為上天的恩賜帶來的世界偏差。
可近期發生的事,已經不是偏差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顧淵顯然知道很多事,而且大機率跟未來魂還有那些重生者有關。
意外的是,那個男人沒有把她當成異類。
只給了一條手煉,讓她別亂跑。
這個老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次日晚上,少女時代宿舍。
林允兒抱著一個靠枕,在客廳里繞著沙發狂奔。
鄭秀妍拎著一隻拖鞋追在後面,頭髮已經被跑亂,臉也沉了下來。
「歐尼,我錯了!」林允兒從沙發後探出半張臉,「我這不是想讓你多點鏡頭嘛!」
「鏡頭?」
鄭秀妍一把揪住她的外套,把人從沙發後拖了出來。
「我被你推到老古董面前擋槍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給我打個光?」
「那是臨時發揮。」
「你讓我上去尬笑,自己躲在後面看熱鬧,膽肥了你!」
林允兒抱著靠枕擋在胸前:「我也沒想到老闆會突然第三次上台。」
「你沒想到?」
鄭秀妍抬手就要敲她,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打歸打,別碰臉。」
金泰妍坐在沙發邊,臉上貼著一張白色面膜,只露出兩隻眼睛。
「明天還要趕通告。」
鄭秀妍的手停在半空。
林允兒趁機縮到金泰妍身後,只露出一雙小鹿眼。
「聽見沒有,隊長說不能碰臉。」
「她說的是別碰臉,沒說不能碰你頭。」
「那也不行,我明天要靠髮型遮債。」
李順圭盤腿坐在地毯上,正拿著平板翻看MAMA的新聞評論。
她頭也沒抬:「你們兩個先別鬧,網上已經把顧館長的關係圖做出來了。」
黃美英從旁邊探過腦袋:「真的有關係圖?」
「有韓彩英,韓孝周,尹恩惠,還有我們家兩個。」
李順圭滑動螢幕:「標題是《顧館長的複雜交際圈》。」
崔秀英剛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聽到這句話,立刻湊過去。
「那我呢?」
「你在債務圈。」
「為什麼?」
「因為你最近唯一跟顧淵有關的新聞,是刷了五十個杯子。」
崔秀英嘴角抽了下:「那是工傷。」
徐賢:「嚴格來說,是人為製造的工傷。」
「徐賢啊,你到底站哪邊?」
「站事實這邊。」
黃美英認真的看了幾秒螢幕,忽然舉起手:「我覺得這張圖不完整。」
所有人同時看她。
「館長還跟金室長關係很好,為什麼沒有把他們畫在一起?」
客廳里安靜下來。
金泰妍慢慢的抬手,把面膜邊緣按緊了一點。
「帕尼,你這個關係圖,可能不是我們理解的那種關係圖。」
「那是什麼?」
「工作關係。」
「工作關係也可以畫啊。」
林允兒沒忍住,笑的肩膀發抖。
鄭秀妍瞥了她一眼:「你還有臉笑。網上那張圖,最中間就是你跟我。」
「我那是被老闆強行的安排。」
「你是自願站在他旁邊的。」
「我當時在領獎。」
「領獎也沒讓你一路盯著他看。」
林允兒的笑聲頓時收住。
她抱著靠枕,眼神飄到旁邊:「我那是在確認他有沒有拆台。」
鄭秀妍冷哼一聲:「你最好是。」
林允兒捏著手機,點開那張被轉發了數萬次的關係圖。
顧淵站在正中,旁邊連著幾位頒獎嘉賓,下面則是少女時代,Mnet跟CJ。
最離譜的是,有人還在顧淵旁邊加了一個「疑似幕後投資人」的標籤。
她看了半天,忽然用手肘碰了碰鄭秀妍。
「歐尼,你說我們偷偷的建個小號,把老闆痛罵Mnet高層的影片發出去,能漲多少粉?」
鄭秀妍白了她一眼:「你連藥膏的錢都沒還清,還敢發他的黑料?」
「這是藝術記錄。」
「你敢發試試。」
「為什麼?」
「小心他明天就把你外派去擦整個美術館的窗戶。」
林允兒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她立刻把手機倒扣到腿上,坐姿端正的像在接受採訪。
「我就開個玩笑嘛,老闆英明神武的。」
徐賢抬頭:「歐尼你轉變得太快了。」
「這叫成熟。」
「這是求生欲。」
金泰妍撕下面膜,隨手摺好放在包裝袋裡:「你們說,館長到底是什麼人?」
沒人接話。
這不是一個適合在宿舍里隨便討論的問題。
片刻後,林允兒才開口:「他是一個很有錢,很記仇,還會把藥膏按市價算進員工帳單的變態強迫症怪物老闆。」
徐賢弱弱的舉了下手:「允兒歐尼,你這字首太長。」
林允兒:「~~~」
鄭秀妍補充:「審美很高,脾氣很差,不接受討價還價。」
崔秀英摸了摸自己已經恢復的腿:「還會把員工關起來刷杯子。」
「那是為了救你。」林允兒說。
「結果我現在還欠他窗簾錢。」
「所以他救的很完整。」
李順圭把平板扣在桌上:「別討論老闆了。十二月行程已經下來了,三大台年末歌謠祭,海外活動,9號至10號的新加坡巡演,品牌拍攝,還有一堆採訪。誰要是再受傷,醫藥費自己承擔。」
黃美英舉手:「那如果受傷呢?」
徐賢認真的回答:「可以先申請工傷認定。」
林允兒扭頭看她:「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了?」
「剛才聽你們說的。」
鄭秀妍伸手按住額頭。
她忽然覺得這群人沒一個正常人類。
顧淵坐在返回美術館的車後排,捏了捏鼻樑。
金室長在前排小聲的匯報:「館長,Mnet那邊發來致歉信。為了補償之前的失誤,他們想送您幾套限量版周邊,還有簽名海報。」
顧淵睜開眼。
「不需要。」
「那我替您婉拒?」
「告訴他們,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他們後台的對講機全扔進漢江。」
金室長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原來館長不僅懂古董,還懂怎麼物理銷毀現代通訊裝置。
顧淵看向窗外。
街邊GG牌上,少女時代《TheBoys》的海報還沒有撤下。
黑色禮服,鋒利的燈光,以及那場在新加坡掀起討論的舞台,正在被各家公司反覆拆解。
今年的年末,註定不會安靜。
十二月一日清晨,首爾市立美術館。
顧淵端著茶杯,站在迴廊盡頭,看著不遠處的鄭秀晶跟崔雪莉。
崔雪莉咔嚓咔嚓的咬著薯片:「館長大叔,上次Apink她們擦古董抵債,我們這波介紹費什麼時候結一下?」
顧淵看她一眼:「介紹費?」
他又看向她手裡的薯片。
「你們自己打碎的瓷器碎片,賠清了嗎?」
崔雪莉的咀嚼停住。
鄭秀晶立刻捂住她的嘴,拉著人往後退。
「打擾了館長大叔,我們馬上回練習室訓練。」
「等等。」
兩人腳步一頓。
顧淵抿了口茶:「薯片留下。」
鄭秀晶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包裝袋,咬牙遞過去。
顧淵接過薯片,轉身走了。
鄭秀晶盯著他的背影,半晌才開口:「我歐尼到底欠了他多少錢?」
崔雪莉捂著嘴,聲音含糊:「我覺得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同一時間,Apink練習室里,鄭恩地熟練的撕開第二包零食,順手遞給旁邊練舞練的氣喘吁吁的尹普美一顆。
朴初瓏轉過頭:「你們剛才不是已經吃過了嗎?」
鄭恩地嘴裡塞著餅乾,含糊道:「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脂,對吧?」
尹普美連連點頭,嘴角還掛著餅乾渣。
朴初瓏盯著兩人看了幾秒,最後把手裡的水杯放下。
「你們吃完記得多練十遍。」
「隊長,你也來一包?」
「我不吃。」
鄭恩地把零食袋往她面前遞了遞:「那你監督我們吃。」
朴初瓏閉了閉眼。
她忽然覺得,隊長這個職位,可能比顧館長的債務合同還難處理。
而在首爾另一處辦公樓里,十一月底MAMA留下的熱度仍在SNS上發酵。
少女時代的雙倍速舞台,顧淵三次登台頒獎,還有泫雅跟張賢勝的《TroubleMaker》,全都被剪成了新的討論素材。
各大經紀公司已經開始安排年末歌謠大戰,頒獎禮還有商務活動。
CUBE娛樂的會議室里,金泫雅看著面前的個人企劃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敲了一下。
TS娛樂的財務檔案,也在同一天送進了全孝盛的郵箱。
DSP總部,金裁經拿著Rainbow的成績資料,抬頭看向社長辦公室緊閉的門。
三家公司都在爭奪年末的最後一塊曝光資源。
也都有人準備在這段最忙的時候,伸手奪走公司的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