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周,在首爾汝矣島,劉議員的宅邸里。
劉花英把一個抱枕用力的砸在了地上,還順帶著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距離上次她想空降CCM結果黃了那事兒,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公司那邊不僅一點流程都沒走,就連之前答應幫忙的徐常務,還有其他幾個高管,全都一下子聯絡不上了,一個個的都被李居麗用資源給鎖得死死的。
「阿爸,那個李居麗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劉花英氣沖沖的跑到了書桌前面。
「公司人事部今天早上甚至還發了個通告。」
「說是下半年的練習生考核名額已經報備滿了,這不就是明擺著針對我嗎!」
劉議員坐在他的皮椅上,手裡頭還夾著一根雪茄,臉上的橫肉煩躁的都擠成了一團。
他本來還以為金光洙進去了以後,CCM就是個他能隨便捏的軟柿子。可哪兒能想到,一個女團出身的死丫頭手腕竟然這麼硬,把他打通的各路關節全都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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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她還真以為自己搭上了CJ那條線就能翻天了?」
劉議員把雪茄在菸灰缸里按滅,之後就拿起了座機,撥了一個私密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人接起來了。
「老鄭,是我。」
劉議員馬上就換上了一副很熟絡的口氣。
「CCM那邊,有那麼點不懂規矩。」
「你啊,找幾個面生的搜查官,帶上箱子過去走一趟,就說是查偷稅漏稅的實名舉報。」
「也不用真的查出什麼來。」
「你把現在掌權的那幾個核心理事給我帶回去,關個四十八小時,好好的敲打敲打他們。」
電話那頭的大檢察廳次長鄭載勛笑了兩聲,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多大點事兒啊。」
「下午我就安排特搜三部的人去走一趟流程,保證把他們公司的門面給翻個底朝天。」
劉議員掛了電話,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才看向對面的劉花英。
「你先去準備一下合同。」
「等他們這幾天在局子裡蹲著的時候,我就找人把你的名額直接錄進系統里去。」
劉花英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容,踩著高跟鞋,心滿意足的去挑她明天報到要穿的行頭了。
她覺得這次是走司法程式,就算那個李居麗有CJ護著,也得乖乖的吃這個啞巴虧。
可她哪裡知道,那張早就已經撒下的大網,現在已經收口了。
時間回到三天前的深夜,首爾市立美術館。
後院的長廊下面掛著幾盞防風燈。
李居麗很準時的踏進了院子,她今天晚上還特意挑了一件修身的連衣裙,領口開的也是剛剛好,而且還化了全妝。
作為一個在圈子裡混了兩輩子的雙魂者,她心裡很清楚,想跟資本大佬要資源,那代價是什麼。
甚至在出門前,她都已經做好了被潛的心理準備。
這次單獨見顧淵這個事,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要是碰上的是普通官員,她還能和T-ara的成員們一起商量個對策,但是這次要直接面對的,可是國會議員的高壓。
就劉花英姐妹那種議員父親,走正常的路子肯定走不通,之後必定會動用檢察機關,走司法程式。
到時候人一進去,隨隨便便的就能給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關上個十天半個月。
等再出來的時候,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在前世檢察廳制度被廢除之前,那些能把總統都拉下馬的檢察官,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顧淵的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正在仔細的端詳著桌上的一卷拓本。
李居麗走近了幾步,話都還沒說出口,顧淵手裡的放大鏡就放了下來。
「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沖了,退到台階下面去。」
顧淵頭都沒抬,聲音很平的說。
「這卷拓本可受不了化學試劑的燻烤。」
一句話直接就給李居里準備好的客套話給噎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默默的退後了兩步,站到了青石板台階下面。
「館長。」
李居麗也懶得再繞彎子了。
「我需要大檢察廳檢察總長韓相大的私人號碼。」
「我還要一個能直接遞到他桌上的通道。」
顧淵翻過一頁拓本,這時候才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個劉議員,最近可真能蹦躂。」
李居麗繼續開口,語氣放的很慢。
「我手裡有CCM幾個高管聯名的偷稅舉報材料,還有一份我用CJ社外理事身份提交的商業檢舉。」
「但是這玩意兒,要是走正常的司法程式,很容易就會被劉議員的人在半路上給攔下來。」
「所以我要把東西直接砸在檢察總長的辦公桌上。」
她看著顧淵,手指已經捏住了裙子側邊的拉煉頭。
這圈子裡的規矩她懂,這種能通天的資源,絕對不是請幾頓飯就能換到手的。
「條件隨便您開。」
李居麗又補充了一句。
顧淵放下了手裡的拓本,拿起旁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視線落在了她捏著拉煉的手指上。
「我想找人暖床,那也還輪不到你。」
「接下來的三年,你得留在這兒給我洗核桃。」
李居麗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默默的鬆開了拉煉。
她發現自己好像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館長。
「韓相大的號碼我可以給你。」
顧淵接著說。
「代價也很簡單。」
「從明天開始,你幾點起床,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參加了什麼行程,都得一五一十的給我發簡訊報備。」
李居麗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本來還以為這會是一場桃色交易,或者是讓她讓出公司股份的談判,結果對方想要的,竟然只是她的日常行程報備?
這算是什麼?跟管家匯報自己的生活起居似的?
「就這些?」李居麗試探著問了一句。
「就這些。」顧淵端起茶盞撇了撇上面的浮沫。
李居麗是一體雙魂,這種特殊的存在很容易就招惹到陰鬼族的注意。
要是她一不小心在外面被陰鬼族給吞了,那後續追查秦雲嵐剩餘殘魂的線索可就斷了。
監控她的行蹤,純粹就是為了防著那些髒東西。
顧淵放下茶盞,沖著金室長打了個手勢。
金室長走上前,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了李居麗。
「光憑你手裡那點料,可釘不死一個國會議員。」
顧淵說。
「這裡面是金光洙這幾年跟劉議員、首爾市長,還有那幾個治安正監秘密來往的洗錢證據。」
「資金煉的走向都清清楚楚。」
李居麗接過了紙袋,感覺手裡的份量死沉死沉的。
她心裡明白,這份材料一旦交了上去,恐怕半個首爾的政商圈都得天翻地覆。
「號碼就在紙袋背面,拿著東西走吧。」
顧淵又重新拿起了他的放大鏡。
「記住,下次來幹活的時候,別穿的這麼花里胡哨的。」
「我有老婆,你們這幫小輩把心都放回肚子裡去。」
李居去鞠了一躬,之後就轉身走出了後院。
等坐回車上,她看了一眼紙袋背面寫的那串數字。
她忽然覺得,跟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老闆打交道,好像比在公司里跟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有意思多了。
而現在,瑞草區,大檢察廳本部大樓。
四名特搜部的搜查官手裡提著證物箱,正準備下樓趕去CCM娛樂。
鄭次長站在窗戶前,正一臉滿意的欣賞著樓下集結的車隊。
只要那幫人在局子裡過個周末,劉議員答應他的那塊首爾南區的地皮份額就能過戶到他名下了。
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了。
大檢察廳總長韓相大板著一張臉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秘書。
鄭次長趕緊迎了上去。
「總長,您不是在釜山考察嗎?」
「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韓相大根本沒搭理他,直接走到辦公桌前,示意秘書把一摞卷宗摔在了桌子上。
「你是不是準備派人去CCM娛樂?」
韓相大指著樓下問。
鄭次長心裡咯噔一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是。」
「我們接到了線報,說CCM存在偷稅漏稅的行為,特搜三部正準備去帶人回來核實情況。」
「讓他們滾回來。」
韓相大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全是命令。
鄭次長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總長,手續都已經批了,這個時候撤人……」
韓相大拉過椅子坐下,直接就拆開了桌上的那個檔案袋。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些都是什麼。」
韓相大把檔案推了過去。
鄭次長低頭翻開了第一份。
是CCM內部好幾個高管和現任理事的集體檢舉信,上面都按著手印。
他又翻開了第二份。
是署名為CJE&M音樂事業部社外理事李居麗提交的補充商務證據,邏輯非常嚴密,帳目也特別清晰。
等他翻開第三份用牛皮紙裝著的檔案的時候,手都已經開始抖了。
裡面全是他想盡辦法在掩護的劉議員的洗錢鏈條。
這破事甚至還牽扯到了首爾市長,還有警察廳的高層,每一筆轉帳的時間和海外帳戶的節點都查得一清二楚。
這種能要命的料,絕對不是一個娛樂公司的人能弄出來的。
「你收了劉議員的好處,想替他開路。」
韓相大緊緊的盯著鄭次長的眼睛。
「但是我告訴你。」
「這份牛皮紙袋,是越過了所有人,直接砸在我的私人郵箱,還有青瓦台紀檢辦公室的!!」
鄭次長的後背一下子就被冷汗給打濕了。
韓相大帶著鄭次長來到了裡間的辦公室。他把百葉窗拉了下來,確定屋子裡沒有竊聽器和監控之後,語氣才變得嚴肅起來。
「你知道這份名單是從哪兒遞出來的嗎?」
「你這個蠢貨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連夜從釜山滾回來攔著你?」
鄭次長咽了口唾沫,愣是沒敢接這個話。
「是三大美術館背後那位。」
韓相大用手指用力地敲著桌面,發出了響聲。
「他讓人帶話給我了。」
「你今天要是敢派箱子進CCM的大門,明天大檢察廳的招牌就得跟著換人來掛!」
「你他媽的別連累老子!」
鄭次長的膝蓋一軟,人差一點就滑到了地上。
在首爾的政法圈高層內部,有一個不能提的禁忌,就是那個盤踞在三大美術館背後的館長。
之前就有好幾個手握實權的官員因為頭鐵不信邪,如今連骨灰在哪兒都沒人知道。
韓相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就往門外走去。
「行動全部取消。」
「特搜三部原地待命,把劉議員跟金光洙的案子提級,我親自來跟。」
走到門口的時候,韓相大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鄭次長。
「一會兒我會讓秘書給你拉一份清單出來。」
「上面是美術館的正式員工,還有那些經常去後院掃落葉的女藝人的名單。」
「你跟你手底下的人最好把它給背熟了。」
「以後見到她們,都給我繞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