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在CCM娛樂的大樓里，李居麗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桌子上正擺著三份檔案呢，全都是這兩天裡一份份遞上來的建議書。
寫這些建議書的人名字不一樣，落款的單位也不同，可裡面的內容卻是一模一樣的，全都在那兒暗示公司應該多給點練習生的名額，這潛台詞不就是想往裡頭塞幾個關係戶進來麼。
李居麗隨手就把那幾份檔案給摞在一塊兒，推到了桌子角上，她心裡頭很清楚這幾份東西背後站著的是誰。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那個劉議員，看樣子是沒能把他家閨女給空降進來，之後就轉頭換了另外一條路，從公司內部的理事那邊開始施壓，這是想走審批的流程，好繞開她手裡的一票否決權。
樸素妍敲了敲門之後就走了進來，她手裡還拎著兩杯咖啡呢。
「又來了一份？」
她把咖啡往桌子上這麼一放，然後就隨便瞥了一眼那個檔案封皮上的部門公章。
「財務部那個金理事，跟金議員那條線不是走得挺近的麼？」
「可不止他一個。」李居麗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企劃部的那個徐常務，也遞了一份內容一模一樣的東西過來。」
「連用詞都一模一樣，我估計是找了什麼人代筆，然後統一發出來的。」樸素妍拉了張椅子坐下，還翹著腿晃了晃自己的腳尖，「統一口徑這種事我熟得很，我認識好幾個綜藝組的PD呢。」
「前兩天他們還跟我提過，說那個金理事想讓他閨女上位，空降過來當咱們的練習生教練。」
「這傢伙本來底子就不乾淨，正好拿這個事兒做做文章。」
咸恩靜抱著個平板電腦走了進來，進來之後就把螢幕懟到了她們兩個人面前。
「我這邊可是搞到了個大瓜！那個徐常務，他名下有個親戚開的宣傳外包公司。」
「跟咱們公司走的帳，比金光洙那時候搞的還要離譜！」
李居麗眉毛一挑看了過去，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張流水記錄的截圖。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也沒啥，就是在朋友圈子裡有認識的做審計的前輩，我就是隨便打聽了一下。」咸恩靜聳了聳肩，語氣聽起來挺隨意的，「這年頭啊，圈子裡的帳，那是一查一個準。」
朴孝敏拎著一袋子炸雞也跟著進了門，一邊走的時候還一邊啃著雞腿。
「我剛才剛打完電話。」
她嘴裡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之後就順手把骨頭扔進了垃圾桶裡頭。
「徐常務手底下有個副理，跟我認識的一個前輩是老鄉，他說徐常務這半年跟窮瘋了似的，急著往上爬，到處找靠山呢。」
「這才接了劉議員那邊的活兒，他急著找靠山就好辦了。」
李居麗就把那三份檔案推到了桌子中間，慢悠悠的開口說。
「比起劉議員那邊能給的那些甜頭，我這邊能給的東西，可要實在多了。」
「財務跟企劃那兩個位置，我說話還是算數的。讓他們自己看看，是跟著我幹活有前途，還是跟著國會議員的女兒吃香喝辣更靠譜！」
朴智妍抱著個水杯從門外探進來一個腦袋，臉上的表情特別的無語。
「我看那個徐常務絕對有貓膩，他那個眼神啊，總是亂飄。」
「說話的時候手還一直抖，心裡頭肯定有鬼。」
屋子裡頭的三個人，一下子就都齊刷刷的看向了她。
「怎麼啦？」朴智妍有點懵。
咸恩靜一下子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們忙內呀，你這看人的本事，可比咱們去查帳都還靠譜啊……」
李居麗倒是沒笑，她抬起手在那幾份檔案上敲了兩下。
「既然他心裡有鬼，那咱們就給他一個不用心裡有鬼的理由。」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就打給了財務部的徐常務，說話的語氣沒什麼起伏。
就說了一句，請他下午的時候過來一趟，聊一聊關於外包公司的合作細節問題。
電話那頭很明顯停頓了好幾秒，才應了一聲好。
放下電話之後，李居居轉過頭看向另外三個人。
「接下來的這幾天，誰手裡頭還有點什麼資源，都給我拿出來用。」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就別講什麼情面了。」
樸素妍抖了抖腿，「行，我這邊綜藝圈的資源多。正好可以順手把徐常務那個閨女想空降的教練位置給堵死。」
咸恩靜把自己的平板給收了起來。「我那個審計的前輩說了。只要理事你這邊一句話，他隨時都能配合咱們走流程。」
朴孝敏舔了舔手指頭上沾著的醬汁。「我這就再打個電話過去。看看能不能把徐常務那個副理也給拉過來，多一個人證也保險一點。」
朴智妍捧著水杯站在門口，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歐尼們，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繼續用你那雙眼睛盯著就行了。」李居麗說，「看看誰不對勁。」
而在另一邊，CJE&M大樓的會議室里。
李美敬坐在長桌的盡頭，她面前攤著幾份匯報材料，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看。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李在賢，把最新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現在CCM的代理會長人選都還沒最終落地，公司內部就已經有理事在私下裡配合劉議員那條線的人了。他們這明顯是想繞開李居麗的審批權，硬要往企劃體系裡頭插人啊。
「已經讓人去查清楚了。」李美敬說，「財務部的徐常務，還有企劃部的另外一個，都跟金議員那邊有過資金上的往來。李居麗那個小姑娘動作倒也不慢，也已經在找人反擊了。」
李在賢倒是沒說話，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敲了兩下。
會議室裡頭其他幾位高層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敢先開口。
「上個月的事，你們還記得吧。」李在賢總算是開口了，語氣聽起來很平淡。「美術館那位親自打過來的電話，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說的原話：不介意讓CJ換個懂規矩的掌門人。」
會議室裡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這句話可不是隨口說說的。」李在賢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VIP那邊的事情，跟我們集團的正常商務是兩條完全不同的線，誰也不許把這兩條線給攪和到一塊兒去。這次CCM的事情，說白了就是選舉資金的餘波，現在蔓延到了演藝圈裡頭來。但是我告訴你們，從今天開始，集團里任何人都不能再私下和VIP那邊的人有來往，誰沾上這事兒誰自己負責。」
他說到這停了一下，視線就轉向了李美敬。
「還有一件事，跟那三大美術館背後那位先生的關係，一定要維護好。」
「具體要怎麼維護？」李美敬問。
「咱們不能去拉攏，但同樣也不能得罪。」李在賢說的很清楚。「那位先生的態度，我們根本摸不透深淺。只要稍微越線一步，我們CJ可能就是下一個樂天。那些日常的往來，就比如場地啊、宣發這些正常的商務合作都照舊就行。別去打什麼歪主意，但也別躲得太遠，那樣會顯得很沒禮貌。」
李美敬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之後就翻開了另外一份檔案，把話題引到了11月底要辦的正事上。
「說到這個，MAMA的籌備工作也得抓緊了。」
「音樂事業部那邊的入圍名單，已經全部確定下來了。」
音樂事業部的部長趕緊補充道：「今年SM旗下的藝人入圍情況相當不錯。少女時代，SuperJunior，還有f(x)都進了大獎的候選名單，跟前幾年SM缺席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李在賢聽完之後，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能不能安排一下，把那位美術館長請來當頒獎嘉賓。」
會議室里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就安排在大獎的環節。」李在賢又補充了一句，「也算是給他手底下那批員工一個順水人情。順便也讓外界知道一下，SM那邊跟咱們的關係，沒有傳說中那麼僵。」
李美敬記下了這一點，然後示意部長馬上去跟對方接洽。
會議結束的當天下午，Mnet的官方渠道就正式公布了2011年MAMA的完整入圍名單。
這個訊息一出來，社交平台上面一下子就被刷爆了。
SM旗下藝人大規模入圍的訊息，直接就衝上了熱搜話題榜。
「少女時代終於不用眼巴巴看著別人拿獎了，今年的年度歌手就應該是她們的！」
「SJ，fx也都上榜了啊，這是SM打算全員出征新加坡的節奏嗎？」
「別的公司粉絲也先別急，往年也不是沒有過這個陣容，就是運氣差了點兒。」
「笑死我了，運氣差點這個說法我真的給滿分。」
「反正這次是真沒什麼話好說了，實力就擺在那兒呢。」
評論區里吵得賊熱鬧，各家粉絲你來我往的，倒是把這次MAMA的關注度給提前炒到了一個高點。
汝矣島，劉議員的宅邸。
劉花英把手機用力的摔在沙發上，氣得整個人都直跳腳。
「阿爸！李居麗那邊我們根本就動不了，那個徐常務反而被她給拉攏過去了！」
「我那個位置的事情，現在完全黃了！」
劉議員正坐在書房裡，一張臉都黑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他努力壓著自己的火氣，語氣很生硬的說，「一個國會議員，居然搞不定一個小公司的理事，這人簡直丟到家了！」
他話才剛說完，手機就接連響了好幾條訊息，開啟一看，全都是CJ內部平日裡走得近的那幾個聯絡人發過來的，口徑全都很統一，連用詞都差不多。
意思大概就是說：「集團上頭下了明確的指示，任何私下的來往都必須停下來，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許把事情給鬧大，尤其不能讓兩位VIP在明年大選之前出任何的問題。」
然後呢，又有人親自上門來拜訪了，臉上雖然堆著笑，但是話卻說的非常直白。
意思無非就是讓劉議員先按住自己的手，千萬別在這種時候瞎折騰。
劉議員看著滿螢幕的訊息，沒再吭聲，只是靠在椅子上，過了好半天才把手裡的煙給掐滅了。
這個時候，在另一頭的清潭洞，某個高檔俱樂部的包廂裡面。
李在賢散會沒多久就趕到了這裡。
包廂里已經坐了幾個臉熟的中年男人，旁邊還有幾個打扮得很精緻的年輕女性。看見他進門，那幾個人馬上就起身寒暄，嘴裡還說著今天這批人都是精心挑過的，保證能讓他挑到滿意的。
李在賢脫下自己的外套，一屁股坐進了沙發里。
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跟剛才在會議室里的樣子，完全就是兩個人。
他隨手接過了服務員遞過來的酒杯，慢慢的晃著，目光則是在那幾個年輕女性的身上來回打量。
包廂外面的走廊上，服務生來來去去，誰也沒有留意到角落裡那個不怎麼起眼的電話亭。
一通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匯報的內容雖然不長，但句句都很清楚。
從今天誰到了場，到後來挑了誰，再到這幾個人常去的幾個地方……
首爾市立美術館，館長辦公室。
顧淵正對著一盞影青瓷燈發呆，他手邊的手機就輕輕的震了一下。
金室長走了進來，順手就把一份記錄好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
「館長，李在賢今天晚上的行程，我們都查清楚了。」
顧淵拿起那份記錄掃了一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的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就把那張紙給推到了一邊，自己端起了茶盞。
「記下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