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首爾,某個廢棄地下車庫的犄角旮旯。
到處是生鏽的鐵管,輪胎,空氣里那股子機油跟腐肉攪和在一起的腥臭味,熏的人想吐。
一個男的正趴在積水的角落裡,手裡抓著只半死不活的流浪貓,張著嘴就往上啃。
顧淵蹚著水坑走過去,吧嗒,吧嗒,一點沒想藏著自己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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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的聽見動靜,手裡的血肉一扔,猛的轉過頭。那張臉都擰巴成一團了,灰白灰白的,看著跟死人沒兩樣。
他手腳並用,在水泥地上一蹬就彈了起來,跟個炮彈似的,帶著一股子腥風就撲向了顧淵。
顧淵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就跟變魔術一樣滑到手裡。
他連躲都懶得躲,就這麼迎著抓過來的爪子,肩膀微微一側,刀鋒就順著肋骨的縫隙切了進去。
手腕再往上一挑,一顆亮晶晶的石頭就從傷口裡飛了出來,穩穩的落在顧淵左手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沒了那石頭,那男的連個屁都沒放出來,身體就在半空中散了架,變成一堆灰,嘩啦一下掉進積水裡。
李富真帶著倆手下從坡道上走下來。
「主人。」
顧淵隨手把那顆晶石扔進李富真準備好的鉛盒裡。
他抽了張濕巾擦乾淨手指。
「去查查這個殼子的社會背景,最近都跟誰接觸過。」
李富真扣上鉛盒,跟在顧淵身後往外走。
「明白。」
「主人,少女時代的航班還有兩個小時就到仁川了。」
「您批的那九盒黑玉膏藥,金室長已經叫人提前塞她們保姆車裡了。」
顧淵拉開邁巴赫的車門,頭都沒回一下。
「她們一拿到藥,帳單立馬發過去,一盒都別給我漏了。」
清晨,仁川國際機場高速。
保姆車在晨霧中行駛,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加上演出,把車裡這九個人折騰的夠嗆。
金泰妍嗓子都啞了,拉著毛毯縮在座位里昏昏欲睡。
林允兒靠著窗戶,左腿膝蓋上敷著一層黑玉膏藥,那股子涼意把又酸又脹的感覺趕跑了大半。
崔秀英在後排拆著包裝盒。
「我靠,這藥效果真絕了!」
「上次我腿骨裂,塗了沒幾天就能下地瞎跑了。」
林允兒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嗡嗡震了一下,是金室長發來的簡訊,她劃開螢幕。
「林允兒小姐,九盒黑玉膏藥已送達。」
「按照顧館長的指示,非公務傷病用藥,內部折算價每盒三百萬韓元,總計兩千七百萬韓元。」
「您是申請人也是第一領用人,所以這筆錢已經全部加到您和鄭秀妍小姐的尾款帳單里了。」
林允兒死死的盯著那串零,她把螢幕鎖了,揉了揉眼睛,又點開。
哎一西!真的是兩千七百萬!?!?
旁邊的鄭秀妍偷偷偏過頭,一眼就瞥見了螢幕上的內容。
她默默的把鴨舌帽往下一拉,屁股往旁邊挪了挪,假裝自己睡死了。
崔秀英在前排喊,「允兒?你盯著手機幹嘛呢,臉都僵了。」
林允兒捏著手機,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崔秀英手裡那盒已經被挖掉一小半的藥膏,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沒什麼。」
她擠出一個微笑,「我在想,回首爾以後,中午吃便利店的三角飯糰是不是對身體比較好。」
下午兩點,首爾市立美術館。
林允兒和鄭秀妍換好運動裝,出現在後院。
顧淵還是坐那把太師椅上,面前的小紅爐煮著茶,旁邊放著個紫砂壺。
林允兒故意拖著左腿,一瘸一拐的蹭到太師椅前面,那叫一個慘,就差沒當場哭出來了。
「館長~~~下午好呀。」
顧淵自顧自的倒茶,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腿瘸了就走慢點。」
「你腳下這可是清朝的青石磚,踩碎一塊,你下半輩子就別走了,擱這兒給我當門神吧。」
林允兒噌的一下就站直了,腿瞬間就不瘸了。
她湊上去開始討價還價,「館長,那藥我是給全隊拿的呀,怎麼能都算我一個人頭上?」
「而且我那是在舞台上拉傷的,這得算工傷吧?」
顧淵拿起一本古書翻了一頁。
「你是彩排時候拉傷的,要報工傷找李秀滿去批。」
「從我這拿東西,就得守我的規矩。」
「要是嫌貴,下次崴了腳就自己去公立醫院排隊去。」
看著林允兒那張垮掉的臉,顧淵翻書的動作都沒停一下。
「既然腿沒斷,今天去書房幹活。」
林允兒眼睛瞬間就亮了,書房的活兒可比在院子裡掃落葉輕鬆多了。
結果顧淵不緊不慢的補了後半句,「新到了一批明末清初的黃花梨算盤。」
「用干棉布把算盤珠子擦亮,縫裡的灰用軟毛刷刷乾淨,千萬別沾水。」
「掉一顆珠子扣五百萬,劃一道印子扣一千萬。」
倆人跟鬥敗的公雞似的,灰溜溜的上樓去了。
剛走到二樓拐角,文佳煐就端著個托盤過來了,上面是兩杯冰美式。
「歐尼,你們今天火氣有點大哦,喝點冰的降降火吧。」
文佳煐把咖啡遞過去。
她看著林允兒接過紙杯,腦子裡『叮』的一聲,林允兒的內心OS就進來了。
「這個萬惡的周扒皮!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等老娘以後火了,身價上去了,就把這些破算盤全買下來!」
「我非要當著他的面全扔院子裡當柴火燒!還得用他那個寶貝紫砂壺裝水去澆滅!哼!」
文佳煐轉身走到走廊另一頭,從兜里掏出個小本本,按出原子筆,唰唰唰的記下。
「11月1日,林允兒歐尼預謀縱火,目標是古董算盤。」
「動機:兩千七百萬的藥膏帳單。危險等級:極高。需重點防範。」
二樓書房裡,一排長桌上擺著十幾個黃花梨算盤。
林允兒捏著棉布,捏著算盤珠子,生怕力氣大一點,五百萬就這麼飛了。
兜里的手機接連震動。
她放下手裡的軟毛刷,掏出手機點開螢幕。
李居麗發了一條訊息。
「有情況,CCM這邊要空降新人,是熟人劉花英。」
原本在潛水的幾個人瞬間被炸了出來。
朴智妍回復。
「這女的腦袋被門夾了?這時候玩空降?」
朴孝敏發來訊息。
「金光洙不是進去了麼?後台出手了?」
李居麗回復。
「劉議員找了CJ那邊的關係。」
「他們以為金光洙一倒,CCM現在是個真空期。」
「想讓她直接空降進來吃紅利。」
林允兒丟下棉布,單手打字。
「你現在可是社外理事,企劃權都在你手裡,直接一票否了她不就完事了?」
李居麗回復。
「上面資本金主要塞人,明面上硬剛沒好處。」
樸素妍追問。
「那你打算怎麼安排?」
「她不是出了名的不願意練習,還喜歡裝病推行程嗎?」
聊天框安靜了十秒鐘。
李居麗發了個微笑的表情。
「以前那是金光洙慣著她,現在嘛,公司經營權一大半都在我手裡。」
「人事調動都要過我的手,我不蓋章,她想進來?門都沒有。」
「最後兩個月的迷你四輯回歸照舊,CCM那幫老傢伙,我來搞定。」
林允兒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嘿嘿一笑,就等著看李居麗怎麼作妖,把劉花英卡的死死的。
樓下,顧淵換了本山水遊記看。
金室長從外面走進院子,把一份檔案放到桌上。
「館長,昨晚車庫裡那個傢伙的身份查到了。」
「是劉議員圈子外圍的一個資金掮客,專門幫他們洗海外的黑錢。」
顧淵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陰鬼族的雜兵……附身在個洗錢的白手套身上,藉著政客的殼子來回試探,有意思。
顧淵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嗒」的一聲。
金室長繼續匯報。
「還有一件事,今天上午劉議員透過關係試圖把女兒劉花英塞進CCM。」
「但被掌握企劃權的李居麗攔下了。」
「現在劉議員正在向音樂事業部跟其他理事施壓。」
顧淵腦子裡閃過李居麗那一體雙魂的情況。
八成是她身體裡另一個魂在琢磨什麼,坑都挖好了就等對方跳,不然平白無故的,幹嘛跟個國會議員硬槓。
「隨她折騰去吧。」
顧淵又翻了一頁書。
「這圈子裡的手段,可比你們想的要黑多了。」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院牆,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活了這麼久,什麼王朝更替沒見過,這些小輩爭來搶去的,在他眼裡跟過家家似的。
面具人的身份跟目的,陰鬼族的餘孽以及秦雲嵐剩下的兩魂,這些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