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首爾，悶熱的連樹上的知了都懶得叫喚了。
首爾市立美術館地下二層庫房裡卻透著陣陣涼意。
林允兒手裡攥著一塊浸過護理液的軟布，正滿頭大汗的對著一尊商代青銅鼎使勁擦拭。
鄭秀妍靠在木架旁刷網頁。
8月2號，島國公信榜發了官方通報。
少女時代日文正規一輯發售不到兩月，總銷量正式突破五十萬大關，直接拿下雙白金認證。
這是繼BoA和東方神起之後，韓國歌手第三次拿到這級別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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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允兒停下活，心裡算盤打的啪啪響。
「西卡歐尼，你說這五十萬張版稅，分到咱們手裡能有多少啊？」
林允兒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
「夠不夠填平前天我碰掉那塊清代磚雕的折舊費？」
鄭秀妍頭都沒抬頭，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丫做夢呢！公司抽完水，再九個人平分，這點錢放老古板那，都不夠買他昨天泡壞的那罐大紅袍茶葉的。」
「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走廊傳來陣腳步聲。宋茜帶著fx幾個妹妹來幫忙換防潮劑。
鄭秀晶手裡舉著半拉西瓜，崔雪莉跟在後頭啃冰棒，兩人純屬是一副來郊遊的架勢。
「歐尼！你們賣五十萬張有毛用啊，還不是在這刷鼎。」
鄭秀晶挖了勺西瓜塞進嘴裡。
「瞅瞅我們，剛給《泡泡龍online》唱個主題曲，最近接了十幾個商演，這幾天吃韓牛都不看價了。」
「自己口袋有錢才是硬道理嘛！」
崔雪莉連連點頭：「對啊！昨天善伶歐尼和逸雲歐尼還商量買新款包包呢。」
「在這打工，賺再多錢也會被館長大叔用各種離譜理由扣光的呀。」
宋茜在旁邊瞪了兩個妹妹一眼，轉頭對允兒乾笑。
「她們瞎胡扯的，我剛才在前廳看見館長了，今天晚飯有他從海鮮市場買的帝王蟹。」
林允兒一聽帝王蟹，眼睛都直了。
她趕緊拿出前輩兼理事的派頭指派任務。
「小水晶呀！把手裡瓜放下，去把那個花瓶擦了！不然等下甭想上桌吃螃蟹！」
「你這就是資本家壓榨！」鄭秀晶嚷嚷著抗議，身體卻很誠實的放下西瓜皮，慢吞吞的拿起抹布。
美術館裡上演打雜大戲的同時，CCM娛樂李居麗的辦公室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寬敞會議桌上，此刻擺滿了日料定食和海鮮拼盤。
李居麗坐主位上，將一份資料簡報丟在桌中央。
「8月3號公布的《RolyPoly》混音版的MV，上線四十九分鐘直接登頂GomTV榜首。」李居麗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照這音源銷售增長速度，最多到26號，銷售額就能衝破二十億韓元，穩拿今年年度第一。」
朴智妍手裡還捏著甜蝦，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
「二十億韓元？！大發！那咱們豈不成了今年最牛掰的女團？」
全寶藍摸著撐的圓滾滾的肚子，樂的合不攏嘴。
「我去樓下便利店買冰淇淋，店員小哥放的全是咱們的歌，連小區跳早操的大媽都在學咱們的動作呢。」
咸恩靜看著那些資料曲線，仍舊覺得不真實。
她看向李居麗，「這些原本年底才能看清的成績，現在才八月初就全爆發了。」
「趁熱打鐵。」
李居麗靠在椅背上，體內來自未來的靈魂帶著從容。
「我用理事許可權重新排了企劃，中旬我們提前全面進軍島國市場，日版單曲發行渠道我已經讓CJ那邊鋪好了。」
朴孝敏興奮的搓了搓手，「也就是說，咱們不用去接那些破商演，直接去島國吃香喝辣了？」
「沒錯。」李居麗給智妍夾了塊金槍魚大腹。「這幾天都給我好好排練，該吃吃該喝喝，帳全走公司的！」
「金光洙以前剋扣的經費，我讓財務全給你們補上。」
五個人歡呼著重新撲向桌上的海鮮。
李居麗看著她們沒心沒肺的笑臉，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命運的軌跡，確實已經在她的干預下發生了偏轉。
半空中，一架從首爾飛往東京的客機平穩飛行，頭等艙里安靜的很。
朴奎利手裡拿著筆，在行程單上畫圈。
她轉頭看鄰座韓勝妍，輕聲抱怨。
「首爾那邊的第三張韓語正規專錄音進度趕的太緊了，MV也是連夜拍的。」
「到了東京馬上又要投入日版巡迴宣傳，這幾個月大家都別想睡個整覺了啊。」
韓勝妍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嘆口氣。
「只要公司不作妖，行程多點也行，就是感覺身體快要透支了唄。」
坐後排的具荷拉戴著眼罩，耳朵里塞著沒放音樂的降噪耳機。
她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有點想笑。
姜智英從過道探過頭，伸手戳了戳鄭妮可手臂。
「妮可啊，包里還有昨天粉絲送的巧克力沒？我有點低血糖了。」
鄭妮可從包里摸出一盒生巧遞過去。
具荷拉適時的拉下眼罩，精準搶走姜智英盯上的一塊生巧，扔進嘴裡嚼。
「哎喲拉姑！你丫剛才不是睡著了嗎！」姜智英壓著嗓子抗議。
具荷拉擺擺手，滿臉無所謂。
「多吃點甜的才有力氣幹活！等我們在島國賺夠了錢，我就去首爾市立美術館包個場。讓允兒歐尼看著我吃館長烤的肉，她只能在旁邊啃蘿蔔。」
朴奎利聽見這句，無奈的笑了。
「你一天不跟允兒較勁就不痛快是吧？」
時間一晃到了9號。
一份調查報告在韓國引發了輿論地震，一家研究機構官網公布了2011韓國誰在撼動的年度調查結果。
少女時代赫然位列榜單第一。
這在韓國歷史上史無前例。
訊息傳出時，少女時代全員正好在美術館整理庫房。
林允兒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的新聞字型被她放大到極限。
她噔噔噔的跑過前院青石板路，一頭衝進茶水間。
「西卡歐尼！泰妍歐尼！爆炸新聞！」
林允兒激動的把抹布都甩水槽里了。
「我們登頂了！撼動韓國的第一位啊！連那麼多大集團會長都被咱們壓在下面了！」
鄭秀妍正在鏡子前整理弄皺的工裝領口，聞言只是挑了挑眉。
「大驚小怪。」
鄭秀妍語氣裡帶著傲嬌，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叫實至名歸，好歹也是SM理事，沒點排面怎麼行。」
文佳煐抱著平板坐在角落椅子上，翻了個白眼。
她清楚的聽見這兩個歐尼心裡正瘋狂計算這波熱度能讓代言費漲多少，算盤珠子都快崩臉上了。
顧淵端著一個汝窯茶盞從長廊走來。
他步子很穩，掃了一眼興奮的女愛豆們。
「第一名？」
顧淵聲音清晰的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既然是第一名，體力應該也比別人好。今天三樓落地窗全擦了。」
茶水間裡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林允兒臉上的笑容僵住，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已經看到在玻璃前累到腰酸背痛的慘狀。
「我們可是韓國第一啊老闆！」林允兒試圖講理。
「在這，我才是第一。」顧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毫無波瀾。
幾天後，一則重磅訊息砸在SM娛樂的會議室里。
李秀滿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的少女時代九人，語氣嚴肅。
「19號行程已經定了。你們受總統夫人親自邀請，將前往青瓦台進行訪問，並被正式任命為韓國訪問年宣傳大使。」
「這不僅是公司的榮譽，也是你們目前身份的最高背書。」
九個人表面恭敬的低頭稱是，實則各自心懷鬼胎。
林允兒壓低聲音湊近鄭秀妍耳邊：「去青瓦台誒……不知道那邊有沒有值錢的古董。」
「我們要是不小心碰碎一個，讓青瓦台把這筆債直接記在老闆頭上，你說可行不？」
鄭秀妍毫不留情的在桌子底下狠狠踩她一腳。
「你腦子進水啦？那是青瓦台！你敢在那裡整活，李秀滿能當場把你生吞活剝了。」
「收起你那點老六心思，老老實實走個過場。」
同一時間在首爾市立美術館館長室內。
金室長畢恭畢敬的雙手遞上一份邊緣燙金加厚邀請函。
「館長，青瓦台那邊派專人送來的。邀請您作為韓國文化界最高代表，出席十九號下午的宣傳大使委任儀式及閉門座談會，是總統夫人親自批示的名單。」
顧淵沒伸手去接，只是看了一眼邀請函上醒目的國徽，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扣兩下。
「青瓦台？」顧淵目光微斂，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對。」金室長補充說明，「這次是以文旅宣傳的名義，SM的少女時代也會受邀前往作為藝人代表。」
顧淵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冷清的目光落在那張邀請函上。
「告訴他們，我會去。」
顧淵喝一口茶把杯子穩穩放下。
「高麗王朝覆滅那年，李氏王族藉著修繕宮殿的名義，從我手裡借走過三幅字畫真跡和兩尊祭天銅鼎。」
金室長一愣，後背莫名滲出一層冷汗。
「算算這幾百年的利息，去收個帳也是應該的。」
顧淵站起身撫平袖口的褶皺。
「準備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