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輛邁巴赫停在首爾市立美術館偏門外。
文玄雅揹著單肩包，在金室長護送下，步伐僵硬的走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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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她被顧淵認定是什么子孫後輩之後，這種去上個聲樂課都要被管家押送的待遇，就成了她的日常。
剛邁進偏廳的旋轉門，文玄雅還沒喘口氣，兩隻手就從旁邊的承重柱後伸出來，一把將她拖進旁邊的茶水間。
茶水間裡，鄭秀晶、崔雪莉、林珍娜和具荷拉早已經排排坐好，桌上還擺著從後廚順來的兩碟綠豆糕。
文玄雅的九繆斯隊友朴敏荷也赫然在列，顯然是跑來吃瓜的。
「歐尼！」
朴敏荷興奮的壓低嗓門，一把抱住文玄雅的手臂搖晃。
「金室長居然親自開車去接你下聲樂課！你是不是馬上就要當老闆娘了？到時候能不能幫我們多批點服裝預算啊？」
文玄雅聽的額頭青筋直跳，趕緊伸手去捂朴敏荷的嘴。
「呀！你瞎說什麼呢！什麼老闆娘？」
「顧館長看我的眼神，完全是看地下室那尊商代青銅鼎！」
崔雪莉咬著綠豆糕，腮幫子鼓鼓的，滿臉寫著不信。
「可是館長大叔明明那麼年輕，帥的一批。」
「歐尼你是不是太遲鈍了？上回西卡歐尼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被大叔罰洗了兩天走廊，你昨天倒茶灑了半桌子，大叔只是冷著臉讓你再泡一杯，這難道還不叫明目張胆的偏愛？」
林珍娜深以為然的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我看館長恨不得拿個玻璃罩子把你罩住。」
「這絕對是傳說中的職場養成系愛好！」
具荷拉眨著眼睛，在一旁安靜的磕著瓜子。
作為在場唯一擁有讀心能力的老六，她雖然聽不到文玄雅的心聲，但靠肉眼觀察，她也覺得這待遇屬實超綱了。
文玄雅徹底麻了，她靠在茶水間的流理台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我發誓，館長要是對我有一點男女之情，我就把後院那五十個青花瓷盆生吞了。」
「那完全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還帶著點怕我不成器遭遇橫禍的提心弔膽。」
「他是在保護我，但我總覺得他是在看護一件隨時會碎的傳家寶。」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文玄雅定力好，加上本身就沒什麼戀愛腦，她已經非常清楚的感知到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定位。
顧淵對她的所有舉動，都透著責任，絕無半分粉紅泡泡。
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反倒讓幾個滿心期待浪漫情節的丫頭大失所望。
鄭秀晶托著下巴撇撇嘴。
「真沒意思，我還以為能提前討好老闆娘，以後來打掃落葉的時候能少干點活呢，沒搞頭。」
眾人鬨笑著散去，文玄雅無奈的搖搖頭，認命的端起紫砂茶具，往二樓書房走去。
時間轉眼來到了7月下旬。
島國東京巨蛋，韓流拼盤公演的後台人聲鼎沸。
四萬五千名觀眾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巨蛋的穹頂，韓國十五組頂級藝人齊聚於此，整個後台通道擠滿了隨行團隊，兵荒馬亂。
而在走廊盡頭，一間掛著裝置維修牌子的備用待機室里，氣氛卻與外面的狂熱截然不同。
房門被反鎖的嚴嚴實實。
林允兒捏著演出服的裙角，背靠著堆疊的紙箱。鄭秀妍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把玩著一瓶礦泉水。
金泫雅、全孝盛、金栽經、李知恩四人錯落有致的站在各處。
六名帶著前世記憶重生的資深老六們，避開所有隊友進行的首次私密碰頭。
「前段時間裴秀智跟跟我們提了個猜想。」
金栽經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她說，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可能根本不是原來的那個時空。」
「顧淵就是最大的證明，前世的韓國，哪有市立美術館館長能把財閥當狗使喚的戲碼？」
鄭秀妍微微抬頭，「不管是不是平行世界，至少我們現在站在這裡，那些沒發生的悲劇就還有機會改變。今天把大家聚到這，是為了定個規矩。」
金泫雅手指敲擊著鋁合金箱蓋，發出清脆的響聲。
「CUBE那邊的高層，我早晚要清算。但在座的各位手裡現在都握著不少底牌，與其像前世那樣為了資源、打歌一位在背後互下絆子買黑通稿，不如把目光放遠一點。」
「這一世，我們不內耗。誰也不准把手伸到別人碗裡。」
全孝盛點頭表示贊同，「TS娛樂的帳本漏洞我已經摸清了，準備年底逼宮。大家各自拿穩公司的實控權才是正道，要是誰在背後搞小動作玩內耗……」
「那就聯合起來，把她現在的路徹底堵死。」李知恩接過話茬。
她撥弄著耳麥的連線線，臉上帶著與她年紀極不相符的沉穩老練。
「我對公司奪權沒興趣，但我需要一個乾乾淨淨的唱歌環境。」
「誰要是打擾我賺錢，別怪我不念重生一場的情分。」
林允兒笑的很甜，眼底卻清醒的可怕。
「大家都有大好前程，沒必要為了蠅頭小利撕破臉，少時這兩年主攻海外市場不會和你們發生直接衝突，沒毛病吧。」
「只要大家遵守規矩，在需要的時候可以互換資源情報，錢大家一起賺。」
幾番隱秘的互相試探與利益拉扯後，六人在並不完全信任的氛圍中，達成了絕不內耗的臨時契約。
門外傳來場控助理催場的呼喊聲。
眾人立刻收斂起深沉的表情，換上營業專用的笑容。
拉開門的那一刻，她們又是粉絲眼中光芒四射的頂級愛豆。
這群重生老油條在鏡頭前的颱風與控場能力，讓現場導播都忍不住連連驚嘆。
這場被KBS斥資七百多萬美元打造的演唱會，不僅順利宣告了二代女團在島國市場的大滿貫，更在之後透過全球72個國家放送時，引發了瘋狂的收視熱潮。
與此同時的韓國本土，娛樂圈的震盪並未停歇。
20日，KBS官方對外發布宣告，以專屬合約訴訟未完結為由，將JYJ從濟州七大自然奇觀特輯中強制除名。
這一公開因訴訟限制藝人出演的舉動，在業內引發軒然大波。
SM娛樂的理事辦公室內，林允兒把宣告的影印件隨手丟在紅木辦公桌上。
「C-JeS那邊發了抗議宣告，估計這會兒正跳腳呢。」林允兒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李秀滿那邊還在開會觀望，我們要不要直接落子？」
鄭秀妍在電腦鍵盤上飛快的敲擊著，頭也不抬的說道：「既然坑位空出來了，哪有不占的道理。」
「我已經用海外戰略部理事的名義，把少時和f(x)的備用行程單遞到了KBS統籌組那邊。」
「這種現成的曝光度，白嫖最香了。」
外界的新聞還在繼續發酵，YG與島國艾回合資成立YGEX統一運營渠道，韓劇《間諜明月》劇組矛盾導致韓藝瑟罷拍風波，李孝利在推特上的假想結婚引發全網熱搜。
一個個大新聞輪番霸占著媒體頭版，卻沒能延緩少女時代的任何步伐。
三天後的晚上，首爾奧林匹克公園體操競技場內。
少女時代第二次亞洲巡演首爾場在兩萬名粉絲的應援聲中圓滿落幕。
隔天清晨，徐賢在助理的陪同下，準時出現在電影建築學概論劇組的試鏡大樓。
作為少時的忙內，徐賢今天特意洗去了所有女團屬性的痕跡。
一件極其素淨的棉質翻領襯衫，搭配牛仔褲，未施粉黛的臉上透著一股不加修飾的乾淨。
試鏡室內，導演李勇周和選角副導演看著走進來的徐賢，眼中閃過意外。
「徐珠賢。」
李勇周指著劇本上的一段內容，語氣透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這場戲，是你和男主勝珉在課堂上初次搭話後的場景。」
「我不需要你有多誇張的表情，我需要你表現出那種天然保持著距離感，但又帶著一絲好奇的狀態。」
徐賢沒有立刻開始。
她站在空曠的場地中央，輕輕閉上眼睛。
這幾天在宿舍，允兒歐尼和西卡歐尼輪番給她開小灶，甚至拿著孫藝珍前輩的幾個經典電影片段把每一幀的微表情都揉碎了講給她聽。
她太清楚那種不落俗套的清冷感該如何展現了。
片刻，徐賢睜開眼。
她的目光並沒有看向對面的導演，而是越過了他們，落在了一旁的虛無處。
她微微側過頭，嘴唇輕輕抿了一下，手指不自覺的攥緊衣角。
一瞬間恰到好處的慌亂與不知所措。
「那個……」
徐賢的聲音很輕，帶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她轉回目光，眼神里有一種純粹的固執與生澀。
「下次作業，還可以一起做嗎？」
只是一句簡單的台詞，沒有任何工業化的表演痕跡。
她那張平時總是一本正經的臉，在此刻完美契合了劇本里青年瑞妍那種乾淨倔強又不失柔軟的特質。
李勇周愣了足足三秒。
他原本因為某些偏見，對女團成員演戲持保留態度，但眼前的徐賢，完完全全是走在九十年代首爾街頭的女大學生。
「非常好！」
李勇周在桌子下面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轉頭對副導演壓低聲音說道：「告訴製作組，青年瑞妍的人選，不需要再看別人了。」
徐賢恭敬的九十度鞠躬道謝。
當她走出試鏡室，拿出手機在少時的小群里發了一個透過的表情包時，遠在美容院做造型的林允兒和鄭秀妍，默契的看著螢幕，露出了深藏功與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