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樂天世界的室內冰場。
《RDR》的最後一段副歌,還在場館上空迴蕩著。
林允兒踩著高跟短靴,做完了最後一個轉身定格的動作。她的眼睛立刻就從正前方的鏡頭上移開,飛快的掃了一眼台下前排的觀眾區。
三米一個崗位的黑西裝保鏢站的筆挺,兩米多高的圍欄把粉絲的尖叫聲給牢牢的攔在了安全線外頭。
等到音樂聲完全停了下來,預想中的那種突發狀況,根本連個影子都沒有。
隊伍里,林允兒跟鄭秀妍跟著MC走著互動的流程。
這倆人臉上掛著笑,沖台下揮著手,動作上看不出一點兒毛病,但是眼神的餘光卻一直瞟著靠近邊緣的每一處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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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全體成員向觀眾鞠躬道謝,順著指引通道走下舞台,上輩子那個給她們帶來了巨大驚嚇的狂熱粉絲,還是沒有露面。
兩個人的心,這下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裡。
看起來,砸下去的安保費總算是沒白花,那些個超出常規的鐵絲網和保安,還真是把所有的變數都堵死在了場外。
一回到後台的通道,隊伍里的氣氛一下子就鬆快了起來。
「晚上的炸雞必須得買原味跟甜辣雙拼的。」金泰妍用毛巾擦著自己脖子上的汗,「看《RM》的時候絕對不能少了它啊!」
崔秀英一腳踢掉了高跟鞋,換上了助理遞過來的平底拖鞋:「買兩份都不夠咱們吃的。允兒跟Sunny去錄的那一期,輸家得把買單的活兒給全包了。」
「行啊,算我的。」林允兒隨口就答應了下來。
她走在隊伍比較靠後的位置,還是偏著頭到處看,仔細觀察著兩邊的承重柱和檢修通道的入口。
黃美英挽著李順圭的胳膊走在前面,忍不住問:「wuli林理事今天怎麼一驚一乍的?從上台前的時候就到處亂看。」
「可能是第一次當理事,覺得看哪兒都不太放心吧?」李順圭回了一句。
鄭秀妍走在林允兒的旁邊,把聲音壓的很低,只有她們倆能聽見。
「沒來,估計是被外頭那個陣仗給嚇住了。」
「算他運氣好……」林允兒嘴硬的嘟囔了一句。
林允兒整理了一下自己外套的下擺,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她們並不知道,在距離她們不到五米的消防通道雜物間裡,有一扇半虛掩著的木門。
雜物間裡頭的光線很暗。
一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男人被粗麻繩反綁在了一把鐵椅子上。
他的嘴裡塞滿了棉布,喉嚨里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男人的一雙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拼了命的轉動脖子,想要透過門縫往外看。
門縫裡的視線,正好就對著外面的走廊。
金泰妍正好拿著毛巾從這裡走了過去。
她跟黃美英有說有笑的,腳步一點兒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男人瘋了一樣的扭動著自己的身體,鐵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了特別刺耳的摩擦聲。
他想弄出更大的動靜來,肩膀才剛往上頂了一下,身後就有一隻皮鞋踩在了椅背的邊緣上。
那股下壓的力量讓整把椅子一下子就動彈不得了,穩穩的釘死在了水泥地上。
走廊外面,金泰妍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眼神越過了黃美英的肩膀,看向了那扇半虛掩著的門。
「裡面是不是有人啊?」金泰妍往回走了半步,想看清楚門縫裡那個昏暗的空間。
她模模糊糊的,好像分辨出了裡面坐著一個人的輪廓。
「這種地方全是放廢舊電纜和燈光架的,有什麼好看的啊!」崔秀英從後面拉住了她的胳膊,「別看了,經紀人還在停車場等我們去結帳下班呢!」
金泰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跟著隊伍朝大門那邊走去。
雜物間裡,男人眼睜睜的看著金泰妍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
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滿的都是不甘心。
顧淵一隻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就站在距離門縫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他就這麼看著男人的掙扎,連出聲問一句的興趣都沒有。
金室長守在門邊上,把他剛才踩住椅背的腳給收了回來。
「館長,按照規矩的話,是移交給轄區警方,還是交給我們自己的人來處理?」金室長低聲的請示道。
顧淵撣了撣自己的袖口,語氣很平淡。
「正常人不會偷別人的工牌溜進來找死,他需要治病。」
「郊外的那個精神康復中心不是還有位置麼。給他多安排幾個重症療程,特效藥就按最高劑量來配,沒有院方的簽字,誰都不准探視。」
「我這就去聯絡急護車過來接人。」金室長馬上就低頭領命,然後轉身按下通訊器招呼人手去了。
顧淵說完就轉過身,朝後門出口走去。
反正,對付這種腦子有問題的狂熱粉絲,他從來都不在意什麼規矩和流程。
只要是歸在美術館名下揹債的人,哪怕一天要扣幾萬塊的利息,也輪不到外面的人來伸爪子。
當天晚上,少女時代的宿舍里。
客廳里的電視正大聲的放著RM的首播。
金泰妍跟成員們一起圍坐在茶几前面吃炸雞,當看到畫面里林允兒正面突襲金鐘國的場景時,幾個人都笑成了一團。
而這會兒的林允兒和鄭秀妍,已經換上了工作服,正提著水桶走進了儲藏室。
T-ara的李居麗、樸素妍,還有咸恩靜都已經到了。
她們幾個人圍坐在一張用來放圖錄的木桌旁邊,桌上還擺著幾份用馬克筆勾畫過的檔案。
「孝敏沒來嗎?」林允兒放下水桶,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
「在宿舍陪著寶藍和智妍呢。」
咸恩靜把檔案往中間推了推,「智妍最近不是被團綜里那個跳水任務給折騰的夠嗆麼,晚上睡覺都說夢話,孝敏就怕她半夜又哭,所以就留在那兒看著了。至於咱們這邊的計劃,肯定還是得瞞著她們兩個的。」
鄭秀妍把水桶踢到牆邊上:「你們去CJ總部那邊探路,有什麼結果沒有?」
「連大廳的門禁都沒進去!」
樸素妍把手裡的原子筆扔在了桌上,「Mnet負責戰略投資的那個高管壓根兒就不見外人。我們找了幾個在電視台混的開的熟人去遞話,結果對方一聽是現役女團要談內部投資,就把原話給打了回來。哎,這叫什麼事兒啊!」
「金光洙在公司里防我們防的很緊。」
李居麗跟著就補充道,「最近給我和仁靜安排的全是些連軸轉的戶外商演,壓根兒就不給我們留什麼接觸資方的空當。真不想給這個黑心資本家賣命了,可違約金又賠不起,真是絕了。」
儲藏室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鄭秀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看了一眼李居麗:「你那個Qriel的輕奢珠寶品牌,代工廠跟基礎圖紙不是都已經敲定了嗎?進度到底卡在什麼地方了啊?」
「卡在上市渠道了。」李居麗回答說,「沒有資本在背後撐腰,那些大型的免稅店和高階商場根本不給新牌子什麼上架許可。」
鄭秀妍想了幾秒鐘:「其實直接借老古董的名頭去敲門是最快的。他手底下肯定有很多門路,而且手下也差不多全是財閥級別的,隨便漏一個渠道出來,Mnet那幫高層自己就得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求合作吧?」
「難道要直接跟館長商量嗎?」樸素妍皺起了眉頭。
李居麗沉默著沒說話。
如果真的藉助顧淵的背景,路確實是會好走很多。
可這樣一來,她們試圖奪取CCM控制權的計劃脈絡,就等於是完全攤開在了顧淵的眼皮子底下了。
林允兒察覺到氣氛變得有點兒悶。
她知道這幾個同伴心裡都有自己的驕傲,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們絕對不想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一個沒法預測的老闆身上。
「哎一古,別聊這些死胡同了。」林允兒趕緊轉移了話題,「敏英歐尼今天怎麼沒過來打卡?她這個星期的清潔指標快被老闆給扣成負數了吧?」
「她連路都快走不穩了。」樸素妍笑了笑說,「《城市獵人》的劇組前幾天轉回了京畿道一山體育館,劇本裡頭有一場金娜娜一挑六的柔道群戲,她被導演按在場地里天天練過肩摔,一天能在地上滾個幾十回。」
「聽說手腕和腳踝都扭了好幾次,渾身上下全是淤青呢。」
咸恩靜喝了一口茶,看向林允兒:「敏英昨天還在群里抱怨呢,說你這個未卜先知的重生者怎麼就沒算出她會有這一劫。她現在連拿筷子手都還在抖。」
林允兒乾笑了兩聲:「我又沒接過這種打戲的劇本,哪能什麼事都記得那麼清楚啊!」
話題在這幾句調侃里緩和了不少。
咸恩靜把話題又拉回了正軌上,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我反對讓館長介入。」
「館長那套做事的風格你們又不是沒見過。前段時間上了新聞的那個李姓娛樂公司代表是怎麼進局子的,你們心裡也清楚。」
「要是館長親自下場,金光洙的下場可能就不只是丟掉經營權那麼簡單了,搞不好第二天人就在漢江里飄著了都。」
「我們只是為了拿到話語權,又不是真的要去殺人!」
「就是啊。」
樸素妍點了點頭,「恩靜說的對,我們在股市上套現,是為了把公司的主導權給拿回來,不是為了毀掉這個公司。」
「可是一旦引入了館長的勢力,事情之後的發展就不是咱們幾個能控制的了。」
「也不用館長直接下場吧。」
樸素妍拿著筆在檔案上畫了一條線,把J&A跟Qriel兩個名字連在了一起。
「用商業價值去釣魚就行了,J&A現在在韓國本土跟海外的銷路都很穩。」
「只要顧淵點個頭,讓Qriel的珠寶產品作為J&A下個季度服裝大秀的限定搭配飾品,咱們不就把名氣跟聲量給造出來了嗎。」
她看向李居麗:「到時候業內都知道這是一個有爆款潛質的新牌子,CJ那邊的市場評估部門絕對會主動來查投資背景。我們再順勢把話題引過去不就好了?」
「就按這個辦。」李居麗馬上就拍板了,「早想到這招我們就不用繞那麼多彎路了。」
「現在也不晚,我們就靠這塊牌子砸開他們的大門。」
「不需要額外的站台,一切都拿報表和訂單說話。」
這幫人混圈子這麼久,最懂那些傳媒巨頭不要臉的貪婪本性。
只要有足夠的商業利潤,所謂的規矩和門檻都是可以被推翻的。
這一回,她們要堂堂正正的把談判桌給搶過來。
她們五個人就著這個商業聯動的具體排期和對接流程,仔仔細細的把話術給對了一遍。
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大家才收拾好了桌上的檔案,一起走出了儲藏室,來到了館長辦公室的門前。
接下來,就是去跟那個摳門老闆說一聲,她們的品牌要加塞一個小小的合作了。這個鐵公雞可不好對付,希望能順利過關吧。
李居麗和鄭秀妍站在最前面。
林允兒、樸素妍和咸恩靜跟在她們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想好要怎麼說了吧?千萬別提CCM股份那個事兒啊。」林允兒還是不放心的在旁邊小聲提醒了一句。
鄭秀妍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抬起手敲響了館長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