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道仁濟郡熊肚嶺,零下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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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赫宰PD舉著大喇叭,看著前方的泥潭,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預想中偶像們在泥潭裡摸爬滾打、尖叫連連的受難名場面根本沒有出現。
泥潭中央,林允兒穿著防水膠鞋,動作利落得像個有著二十年工齡的專業老農。
她彎腰、伸手、猛抓,動作一氣呵成。
「趙權!左邊那條大的別讓它跑了,趕到我這邊來!」林允兒中氣十足地指揮。
趙權滿身泥點子,哆哆嗦嗦地在泥水裡撲騰,剛把泥鰍往右趕,林允兒雙手一兜,直接將其撈起,熟練地塞進掛在腰間的黑色防水保鮮袋裡。
這不是她塞進去的第一條,她那袋子已經鼓囊囊地裝了少說三十幾條泥鰍。
節目組規定的十條晚飯指標早超額了。
「允兒啊,夠了,真的夠了!」
玉澤演拄著一根木棍,大口喘著粗氣。
「我們都在這裡泡了半小時了,你要把這泥潭清空嗎?」
「不夠!玉代理你懂什麼,這都是錢啊!」林允兒眼睛泛著綠光。
她心裡算盤打得劈啪作響,這純天然的野生泥鰍帶回美術館,顧淵那個變態就算再挑剔,怎麼也能抵扣個五萬韓元的伙食費。
金媛熙和申鳳善站在田埂上,看著魔怔般的林允兒,笑得直不起腰。
「這孩子是不是平時在公司吃不飽飯啊?」池尚烈摸著下巴,「澤演,把她弄上來,不然泥鰍家族要滅絕了。」
玉澤演和趙權對視一眼,兩人一左一右撲向林允兒。
林允兒在美術館後院翻了幾個月硬土,下盤底座極穩,身體一扭,竟藉著泥巴的滑勁讓兩人撞了個滿懷。
錄製現場徹底亂作一團,雞飛狗跳。
最終還是六人聯合討伐,連哄帶騙把林允兒弄回了田埂。
申鳳善從劇務那裡找來粗麻繩,半開玩笑的把林允兒綁在木椅上。
「尹相鉉!你看住她,別讓她再去霍霍那些農作物了!」申鳳善大喊。
綜藝新人尹相鉉凍的鼻涕直流,連連點頭。
結果不到十分鐘,原本盯著林允兒的尹相鉉自己靠在爐子邊打起了瞌睡。
林允兒手腕一翻,利用身體柔韌性解開松垮的結,悄無聲息的溜向了節目組的道具區。
她順走了一大包新鮮的山雜菜,直接打包塞進自己的揹包。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林允兒已經坐在屋簷下,笑眯眯的剝著偷來的烤地瓜吃。
玉澤演六人看著這個體能怪獸,徹底力竭,乾脆集體在木板上躺平擺爛。
監視器後的張赫宰PD非但沒生氣,反而笑的合不攏嘴。
「這丫頭簡直是個天生的喜劇人,把她給我剪進這一期的核心C位!」
傍晚時分,首期家族家長玉澤演統籌晚飯。
他負責生火烤肉,尹相鉉負責切菜卻連蔥蒜都分不清,頻頻引爆笑料。
趁著玉澤演被煙燻的睜不開眼,林允兒拉著金媛熙和池尚烈,蹲在灶台死角。
她熟練的撕開自己提前藏好的零食包裝。
咔嚓。
薯片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院子裡尤為突兀。
滿臉黑灰的玉澤演轉過頭,死死盯著三人。
金媛熙老臉一紅,池尚烈乾咳一聲。
林允兒面不改色,把剩下的薯片往嘴裡一塞,含糊不清地狡辯:「玉家長,我們在幫你測試這批物資的新鮮度。結論是,非常脆,沒有受潮。」
玉澤演氣得仰天長嘆,現場爆笑如雷。
夜幕降臨,氣溫驟降至零下二十度。
山區木屋沒有集中供暖,僅靠一個小暖爐和電熱毯。
全員凍得瑟瑟發抖。趙權裹著兩層被子,依舊牙關打顫。
林允兒毫不客氣地搶過被角,和趙權擠在一張木板床上,兩人像兩隻取暖的企鵝,為了爭奪電熱毯的中心位置在被窩裡瘋狂蠕動。
此時,DSP的練習室內,KARA五人剛結束《Lupin》的新一輪排練走位。
具荷拉揉著被髮夾扯痛的頭皮,癱倒在地板上。
「不行了,再練下去我就要禿了。」
韓勝妍遞了瓶水過去:「再忍忍,下周就發歌了。」
「不過說真的,相比起來,我現在覺得去美術館洗碗簡直是一種休假。」
與之類似的還有MBK的練習室。
剛推門進來的T-ara朴智妍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咸恩靜背上,打著哈欠附和。
「恩靜歐尼,雖然那個館長大叔動不動就扣錢,但他那裡的紅燒肉是真香啊。」
「可惜居麗歐尼今天沒去帶飯。」
李居麗:「……」
同一時間,首爾市立美術館。
林允兒雖然不在,但後院的內卷生態並沒有緩和,反而因為鄭秀晶的介入變得更加混亂。
「呀!鄭秀晶!你給我過來!」鄭秀妍一聲怒吼,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鄭秀妍手裡拿著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氣得渾身發抖。
她剛才洗好的一排清代紫砂花盆,不知道被誰全挪到了「未清洗區」,導致她又白白返工刷了半個小時。
更慘的是跟在旁邊幹活的金泰妍,白皙的手指被冷水凍得通紅,剛準備歇會兒,就被金室長以「效率低下,重複作業浪費水資源」為由,兩人各扣除了一萬韓元時薪。
鄭秀晶躲在孫藝珍身後,探出個腦袋,熟練地順毛。
「歐尼,我這不是為了檢驗你們的洗滌質量嘛。」
「你剛才洗的確實不乾淨,萬一被館長大叔看到,扣的可就不止一萬了。」
「你個坑貨!」
鄭秀妍甩掉抹布就要抓人。
金泰妍在旁邊欲哭無淚。
「西卡,算了,我的錢已經沒了,別把盆再砸了,我賠不起啊。」
崔雪莉和韓志旼在一旁捂嘴偷笑,顯然對這種姐妹相殘的戲碼見怪不怪。
「吵什麼,擾人清靜。」
二樓陽台上,顧淵披著大衣,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目光冷冷的掃下來。
院子裡的鬧劇瞬間平息。
鄭秀晶立刻站直身體,假裝在端詳一株素冠荷鼎的葉片紋理。
「鄭秀妍,上來。」
「李居麗今天請假,你來書房研墨。」
顧淵丟下一句話,轉身進屋。
鄭秀妍愣了一下,研磨這種東方古法手藝,她根本一竅不通。
讓她研磨,這老古董沒吃錯藥嗎?
兩分鐘後,三樓書房。
鄭秀妍坐在紫檀木桌前,手裡握著一方徽墨。
她學著平時李居麗的樣子,在硯台里倒了點水,然後捏著墨錠開始畫圈。
她下手太重,速度又快。
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刺耳。
不僅如此,墨汁沒研勻,還飛濺出了幾滴,落在宣紙上。
顧淵原本正在看手裡的檔案,聽到這動靜,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在幹什麼?磨刀嗎?」
鄭秀妍手一抖,趕緊停下,傲嬌的性子讓她不肯服軟。
「不就是把墨塊磨進水裡嗎?顏色黑了就行了。」
顧淵放下檔案,走到鄭秀妍身後。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混雜著冷杉的氣息撲面而來。
鄭秀妍只覺得後背一僵,顧淵的右手已經從她肩膀上方越過,直接覆在了她握著墨錠的手背上。
「不對,方法錯了。」
顧淵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低沉且冷漠。
他的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捏著鄭秀妍僵硬的手腕,帶著她重新按在硯台上。
「重按輕推,畫圓無聲。」
「心靜,墨才能勻。」
顧淵帶著她的手,在硯台里緩緩研磨。
原本刺耳的摩擦聲消失了,變成了舒緩細膩的沙沙聲。
濃黑的墨汁在硯池裡逐漸散發出純正的墨香。
鄭秀妍完全沒聽進去他在說什麼。
兩人現在的距離太近了。
顧淵大衣的下擺輕輕掃過她的椅背,她只要微微偏過頭,就能看到他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長睫在燈下投出淡影,鼻樑挺拔,氣質清冷。
他專注的盯著硯台,彷佛這世上除了這方古墨,再無其他能入他的眼。
鄭秀妍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一向引以為傲的高冷,在這股氣息的壓制下,毫無預兆地崩塌了。
她手心裡甚至滲出了一絲細汗。
「看硯台,看我能研出墨來嗎?」
顧淵突然開口,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桌面。
鄭秀妍猛的回神,臉頰瞬間漲紅,反應劇烈,猛的抽回自己的手。
「誰看你了!我……我是覺得這硯台反光!」
顧淵直起腰,拿過毛筆蘸了蘸她剛剛研好的墨,在紙上隨手寫下兩個字。
「心浮氣躁。」
顧淵給出評價。
「你!」
鄭秀妍氣結。
「明天林允兒錄完節目回來,你負責去前廳接她。」
顧淵放下筆,語氣平淡。
「那傻子肯定帶了見不得人的髒東西,如果掉出來弄髒了我的波斯地毯,這筆清理費,從你的帳上扣。」
「我!你!老娘憑什麼?」
鄭秀妍氣的直跳腳,也不在乎形象了。
對著顧淵就是一頓張牙舞爪。
「老娘?」
「你才多大,就敢自稱老娘?」
「我……我那是看電視劇學的,怎麼?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