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美術館員工休息室內光線昏暗，李居麗在單人床上翻了個身，揉著酸痛的脖子坐起來。
隨著她的動作，身上蓋著的厚重羊絨毛毯啪嘰一聲滑落在地上。
她盯著地上的毯子愣了兩秒。
「不對啊，我昨晚明明沒蓋東西就倒了，這哪來的毯子？」
李居麗抓了抓凌亂的長髮，小聲嘀咕：「難道這破美術館裡有喜歡玩田螺姑娘設定的好心幽靈？」
走廊外，端著熱茶正準備下樓的顧淵腳步一頓。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半開的房門，額角的青筋微跳。
幽靈？這一體雙魂的女人，腦迴路果然清奇。
李居麗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抬頭正好對上顧淵冷漠的視線。
她心裡一顫，連忙翻身下床，頂著雞窩頭彎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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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長早。」
「把你掉在地上的毯子洗乾淨，手洗。」
顧淵留下一句平淡的指令，端著茶杯走開了。
李居麗站在原地，覺得莫名其妙。
她低頭看了看毯子，意識深處瞬間炸開了鍋。
原主魂瑟瑟發抖：「完蛋了，我竟然當著他的面說他是幽靈。」
「歐尼，這洗毯子要扣工時費嗎？」
未來魂的聲音立刻在意識中插了進來，帶著三分篤定七分八卦。
「這毯子多半是顧淵昨晚給你蓋的，他說不定有半夜巡視順便給員工蓋被子的強迫症。」
原主魂大驚失色，一時慌了神。
「他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感恩戴德，然後增加我的研墨工作量？」
未來魂則表現的很淡定，「館長的心思你別猜，說不定他只是怕你凍死在休息室，壞了這棟樓的風水。」
「趕緊洗毯子去，別讓他找到藉口扣錢！」
兩個靈魂在意識里吵得不可開交。
李居麗任命地抱起毛毯，走向洗衣房。
中午，MBC電視台《音樂中心》待機室。
今日份的《女性時代》打歌活動進入尾聲。
室內擠滿了人，化妝師和助理在人群中穿梭。
朴智妍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半邊身子掛在姜敏京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攬著朴孝敏的腰。
咸恩靜剛弄好短髮造型，轉身看到這一幕，無語地雙手叉腰。
「到底是誰把這孩子帶大的？」咸恩靜瞪著朴智妍，「天天掛在別人身上，你屬樹袋熊的嗎？」
朴孝敏調整了一下裙擺，轉頭看著咸恩靜調侃：「怎麼？恩靜你吃醋啦？智妍現在可是我們的團寵。」
「誰吃醋了！」咸恩靜死鴨子嘴硬。
朴智妍從姜敏京肩頭探出臉，沖咸恩靜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
姜敏京覺得有趣，清了清嗓子，學著朴智妍剛才撒嬌的語氣，嗲聲嗲氣地開口：「海麗歐尼~~我今天不想打歌了，我想吃炸排骨~~」
聲音剛落，坐在旁邊的李海麗沒有任何猶豫，抬手一記響亮的爆栗彈在姜敏京的腦門上。
「哎呀！」姜敏京捂著額頭，表情十分幽怨，「皮一下都不行嗎？」
李寶藍和李秀美坐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
金光洙雖然在公司經營和策劃上不當人，但T-ara和師姐私底下的關係都不錯，處的很好，形成難得的抱團取暖氛圍。
李居麗推門走進待機室，手裡提著幾杯冰美式。
她把咖啡分給大家，神色平靜地找了個角落坐下。
「打歌快結束了，公司那邊對改版專的籌備進度催得很緊。」李居麗吸了一口冰咖啡。
全寶藍點了點頭，語氣無奈：「昨天金社長還在會議室發脾氣，說這次轉型必須做到極致。」
幾天後，京畿道南楊州工作室。
T-ara改版專《BreakingHeart》的預告照拍攝現場。
攝影棚內布滿了鐵籠、皮鞭和鏡面道具。
樸素妍穿著黑色緊身皮衣，化著濃重的煙燻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鏡頭前。
監視器後，金光洙靠在皮椅上，盯著螢幕上的畫面。
作為最高決策者，他對這次的轉型企劃有一百的掌控欲。
他不寫歌、不編曲、不導MV、也不管編舞細節，只抓頂層戰略和最終呈現效果。
「重拍。」金光洙拿起對講機，聲音冷硬，「不夠狠，眼神要更鋒利一點。」
權昌賢在旁邊擦汗，立刻上前指導樸素妍調整姿態。
「我要的效果很簡單。」金光洙轉頭看向權昌賢，「這次專輯放出去，必須讓所有人認不出這是之前唱《BoPeepBoPeep》的T-ara。」
「打破可愛印象，一點渣都不要剩。」
權昌賢連連點頭。
金光洙的視線重新回到監視器上：「性感的尺度必須控制好，我要的是攻擊性的美感，不是夜店風。」
「舞台表現力排在第一位。」
「誰做不到，就扣誰的結算。」
角落裡，朴智妍正在換另一套網襪造型，聽著金光洙的咆哮，小聲向朴孝敏抱怨：「社長大叔這幾天是不是吃槍藥了？」
「我寧願去美術館擦地，也不願意在他手底下幹活。」
朴孝敏一邊補妝一邊回話：「同期撞上KARA的回歸，他壓力大。我們只能拼了。」
與此同時，DSP娛樂專屬練習室。
KARA五人正在為《Lupin》進行最後的舞蹈合排。
韓勝妍站在隊伍最前方，盯著鏡子裡的走位。朴奎利拍著手打節拍。
「三、二、一，轉！」
具荷拉一個利落的甩頭，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因為練習次數太多，她的頭皮已經微微泛紅髮痛。
「荷拉啊，剛才那段高音氣口抓得很穩。」
朴奎利遞過去一瓶水，「堅持住，下周我們就正式發行了。」
具荷拉灌了半瓶水，腦子裡全是在美術館的頂級食物和大水缸的畫面。
比起那個變態老闆的扣款制裁，這點回歸壓力簡直不值一提。
時間邁入二月中旬。
S.M.娛樂公司大樓，地下練習室。
音樂聲震耳欲聾。
f(x)五人正在排練新曲《NUABO》。
宋茜站在中間，額頭全是汗。
俞永鎮這首歌的節奏反拍極多，斷拍密集。
「一、二、停！」宋茜大聲數著拍子，「秀晶，你的手部交叉動作慢了半秒。」
鄭秀晶停下動作，喘著粗氣走到牆邊。
她拿起毛巾擦汗，滿臉生無可戀：「這什麼血型舞啊，手都要扭斷了，公司這是要把我們往奇奇怪怪的實驗路上逼死嗎？」
「別抱怨了。」崔雪莉在一旁拉伸腿部，「錄音的時候你被俞老師罵得還不夠慘嗎？」
練習室另一端，林允兒盤腿坐在地板上。
她沒有參與練舞，而是在往一個碩大的登山包里塞東西。
防水膠鞋、厚手套、防風面罩，還有幾個疊得整整齊齊的大號保鮮袋。
至於為什麼她不在少女時代的練習室，純粹是因為自家練習室這會都沒人。
鄭秀晶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登山包的邊緣。
「允兒歐尼，你這是準備去炸碉堡嗎？」
林允兒拉上拉煉，拍了拍揹包。
「小屁孩懂什麼。」
「下午我要去錄製《家族誕生2》，去鄉下體驗生活。」
「錄綜藝帶這麼多保鮮袋幹嘛？」崔雪莉好奇地湊過來。
林允兒四下看了一圈，煞有介事的說：「那可是鄉下！肯定有土特產、野山菌、新鮮蔬菜什麼的。」
「我趁著錄節目功夫順手多拔一點，帶回美術館給老闆煲湯。」
「這能算原材料抵扣，絕對能省下兩萬韓元債務利息！」
鄭秀晶聽完嘴角抽了抽。
這歐尼徹底被巨額債務逼成了沒有感情的搞錢機器。
下午兩點。
林允兒提著大包小包行李，坐上前往錄製地點大巴車。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拿出隨身攜帶記帳本，仔細核對這個月流水帳目。
車子一路搖晃顛簸，最終停在鄉下泥濘村落前。
節目導演組舉著大喇叭站在前方田埂上。
「歡迎大家來到《家族誕生2》首期節目錄製現場！」
導演張赫宰大聲喊道：「作為泥潭求生特輯，今天大家第一項任務，就是在前方半米深泥坑裡，抓住十條泥鰍作為今晚晚餐食材！」
旁邊的玉澤演和趙權聽到後崩潰哀嚎。
林允兒獨自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泥潭。
她沒有跟著尖叫出聲，反而冷靜的把記帳本塞進內衣口袋裡。
她在首爾市立美術館後院幹活時，曾經徒手翻過三壟硬土，也洗過上百個長滿青苔花盆。
何況前世已經歷過一遍了，現在做起來簡直輕車熟路。
看到泥潭，反而覺得親切無比。
林允兒立刻換上防水膠鞋，雙手拉緊衝鋒衣拉煉。
她死死盯著泥潭裡翻滾跳躍泥鰍，雙眼透出包工頭攬活時興奮光芒。
只要抓十條泥鰍？我今天非要親手抓一百條！
剩下九十條全都裝包帶回美術館給顧淵抵債！
怪物老闆，就老老實實在家裡給我等著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