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紫府
沐流水連忙扶起他，搖頭道：「小師祖客氣了。祖師說了，你是聖君傳人，又是洞淵神君的傳承者，這些東西本就該是你的。」
「小師祖，祖師對你寄予厚望，你可千萬不要讓他失望。」
江重淵鄭重點頭：「沐兄放心，江某定不負前輩厚望。」
沐流水微微一笑，拱手道：「小師祖，既如此，我便告辭了。」
江重淵點頭：「沐兄慢走。」
沐流水轉身，大步走出營帳。
帳簾掀開，夜風灌入，燭火搖曳。江重淵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勾。
沐流水走出軍營，回頭望了一眼，嘴角含笑，轉身大步離去。
夜風呼嘯，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身後，軍營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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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江重淵負手而立，望著輿圖，目光落在蒼山城上，嘴角微勾，淡淡道：「下面，便需我親自出手了。」
雲長生侍立一旁，獨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江重淵望著東方，夜色沉沉，萬籟俱寂：輕笑一聲，大步走出營帳。
帳外，夜風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座巍峨的城郭，目光沉凝如鐵。
道域與武域交界之地，荒山野嶺，寸草不生。
天穹灰濛濛一片，不見日月星辰，只有蕭瑟的寒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黃沙。
兩域交界，自古便是戰場，屍骨累累，怨氣衝天。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令人作嘔。
遠處隱約可見殘破的城牆、倒塌的烽火台、斷裂的刀槍劍戟，無聲訴說著千百年來無數場慘烈的廝殺。
韓玉白一襲灰白道袍，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目光卻不時望向遠方。
旁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道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面容清癯，周身隱隱有道韻流轉。
老道身著紫色道袍，袍上繡著日月星辰，手持拂塵，腰懸玉佩，正是道域的長老
玄明子。
韓玉白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師叔，你說那江重淵，敢來嗎？」
玄明子睜眼，淡淡道：「會來的。」
韓玉白挑眉：「師叔這麼肯定？」
玄明子微微一笑：「他若不敢來，就不是江重淵了。」
韓玉白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腳步聲響起，兩道身影從遠處走來。
江重淵一襲青衣，負手而行，雲長生灰袍如夜，緊隨其後。
韓玉白眼前一亮，嘴角微勾：「來了。」
玄明子睜眼，目光如電，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上，嘴角微勾，低聲道：「有意思。」
江重淵走到二人面前，拱手道：「韓兄，久違了。」
韓玉白還禮：「江兄，別來無恙。」
江重淵目光落在老道身上，淡淡道：「這位是？」
韓玉白介紹：「這位是我師叔，玄明子。」
江重淵拱手：「玄明子前輩。」
玄明子微微一笑：「江城主客氣。」
玄明子直接開門見山，不兜圈子：「江城主，此來所為何事，老道心知肚明。只是，鎮神玄黃壤乃我道域至寶，從不外傳。」
江重淵面色不變：「前輩，凡事皆有例外。」
玄明子搖頭：「鎮神玄黃壤，天地初開殘留的息土精華。厚重到能鎮壓神魂動盪，入紫府可定住紫府根基、鎮守神台。任憑心魔反噬、神魂衝擊、域外神念入侵，紫府始終穩如大地，不散不亂。此等寶物，老道憑什麼給你？」
江重淵面色不變：「前輩想要什麼？」
玄明子微微一笑：「江城主覺得，我道域缺什麼？」
江重淵淡淡道：「道域什麼都不缺。」
玄明子挑眉：「那江城主，打算用什麼來換鎮神玄黃壤？」
江重淵淡淡道：「幫你們對付武域。」
玄明子眼中精光一閃，面色不變：「江城主，你與大胤為敵，與我道域何干？」
江重淵嘴角微勾：「前輩，幫我，便是幫你們自己。」
玄明子目光微凝：「此話怎講？」
江重淵含笑道：「我與大胤為敵，你們正好坐山觀虎鬥，不是嗎？」
玄明子沉默。
江重淵繼續道：「否則，今日，你何必來此？」
玄明子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哈哈哈—好一個江重淵！」
笑罷，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好，鎮神玄黃壤，給你。」
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遞過去。
江重淵接過玉盒，收入袖中，拱手道：「多謝前輩。」
玄明子擺手：「不必謝我，各取所需罷了。」
江重淵望向韓玉白：「韓兄，後會有期。」
韓玉白拱手：「後會有期。」
江重淵轉身離去，雲長生緊隨其後。
韓玉白望著他的背影，沉默片刻，低聲道：「師叔，你覺得他，能成功嗎？」
玄明子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青衣身影，沉默良久，淡淡道：「也許。也許不。」
韓玉白默然，不再說話。
江重淵走出荒原，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天際，嘴角微勾。
從袖中取出玉盒，打開，裡面是一小撮黃色的土壤，如琥珀般晶瑩剔透，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鎮神玄黃壤。
他微微一笑，收起玉盒，望向遠方，淡淡道：「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雲長生站在他身後，獨眼中滿是期待。夜風吹過，衣袂獵獵作響。
遠方，蒼山城在望。
次日，蒼山城外，天色微明。
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大地上，將整片戰場映照得一片金黃。
江重淵一襲青衣，負手立於高台之上。
高台以巨石壘成，高十丈，寬五丈，台面鋪著紅毯，四周插著百邦聯盟的大旗，紅底金邊，獵獵作響。
台下，黑壓壓的大軍鋪天蓋地，甲冑鮮明，刀槍如雪，旌旗蔽日。
至人宗、重樓劍宗、洞淵宗的長老們分列兩側，面色肅穆。
百邦聯盟的城主們齊聚台下，熊開山、袁立等人赫然在列，面色激動。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應天城的密探，諸域的探子，各方勢力的暗樁，都在等待。
等待那個青衣男人開口。
江重淵目光掃過台下那片黑壓壓的人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片天地：「自聖君開國，大胤立朝，已歷萬餘年。聖君在世時，大胤強盛，萬邦來朝，天下安定，百姓安居。然聖君道化後，貴血盤剝，朝廷腐敗，諸域侵凌，百姓苦不堪言。」
他頓了頓，聲音猛然拔高：「今日，我江重淵，在此宣誓—辟武道疆域，定疆界，立規矩，徹底脫離大胤，建立武朝！」
話音落下，天地變色。
紫金武運翻湧如潮，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如萬流朝宗。
紫金色的光芒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輝煌。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天門顯化而出，巍峨如山嶽橫亘，鎖鏈密布，符文流轉。
兵戈鎖鏈已然斷裂，剩下的那些鎖鏈在紫金武運的衝擊下劇烈顫抖，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天門之後，隱約可見一片浩瀚的天地，那是武朝的疆域，是江重淵開闢的武道聖地。
台下，百邦聯盟的將士們齊齊跪倒，高呼如潮。
「城主大人萬歲！」
「武朝萬歲！」
「城主大人萬萬歲！」
呼聲震天，一浪高過一浪。
熊開山跪地高呼，聲音都變了調：「恭喜陛下—！」
袁立伏地跪拜，以頭觸地。
三宗的長老們面色各異，有人欣慰，有人感慨，有人沉默不語。
至人宗大長老雷震捋著鬍鬚，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重樓劍宗大長老劍無心面色冷峻，眼中卻閃過一絲欣慰。
洞淵宗大長老水無痕負手而立，嘴角含笑。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飛向四面八方。
應天城中，洪玄機面色鐵青，卻也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江重淵！」
朝堂上，大臣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御史大夫面色慘白，癱坐在地，喃喃自語：「完了，完了————」
白髮蒼蒼的老臣仰天長嘆，老淚縱橫。
道域，道庭之主眉頭緊皺，面色凝重：「武朝————他竟真的敢。」
妖域，萬妖皇面色猙獰，霍然起身，咬牙切齒。
墨域，墨無塵負手立於塔頂，望著遠方，沉默許久，淡淡道：「武朝————你究竟想幹嘛。」
兵域，兵主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各域強者望著遠方，面色各異。
蒼山城外，高台之上。
江重淵負手而立，俯瞰四方。
紫金武運在他身周翻湧，五色光華流轉，紫氣氤氳。
他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天際，嘴角微勾。
武朝，立。
就在那一聲「武朝立」的餘音尚在天際迴蕩之際，天地之間的紫金武運驟然翻湧到了極致。
那浩瀚的氣運如百川歸海、萬流朝宗，從一百二十六座城邦的每一座祠堂、每一尊雕像、每一縷香火中匯聚而來，將整片蒼山城外的天地籠罩在一片紫金色的汪洋之中。
光芒萬丈，耀得人睜不開眼。
高台之上，江重淵負手而立，青衣獵獵。
他閉目凝神，體內五件靈物齊齊震動碎魂金魄砂、魂心菩提子、忘川照神水、幽熒魂火蓮、鎮神玄黃壤。
這五件靈物，是他這些年費盡心血、輾轉各域、與各方勢力鬥智鬥勇才一一湊齊的至寶。
每一件都足以讓紫府境強者瘋狂，每一件都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如今，它們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五件靈物化作五色光華，從他體內升騰而起碎魂金魄砂金光燦然，如一輪金色烈日；
魂心菩提子青光氤氳，如一株參天古木；
忘川照神水藍光幽幽，如一片浩瀚汪洋；
幽熒魂火蓮紅光灼灼，如一簇不滅聖火；
鎮神玄黃壤黃光沉沉，如一方厚重大地。
五色光華交織盤旋，直衝泥丸宮。
泥丸宮中，道台沉浮。
那座道台通體晶瑩，如白玉雕琢，隱隱有紫氣環繞，散發著神聖而莊嚴的氣息。
五色光華湧入泥丸宮，將道台層層包裹。
光華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道台在五色光華的洗鍊下漸漸融化，化作一團晶瑩剔透的液體，如融化的琉璃，水銀瀉地，緩緩流淌。
液體漸漸凝聚，化作一座巍峨的宮殿紫府仙庭。
紫氣氤氳，霞光萬道，如天上宮闕，如人間仙境。
宮殿巍峨，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每一磚每一瓦都散發著神聖的氣息。
紫府仙庭中，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凝聚那是江重淵的神魂。
面容與他一般無二，青衣長劍，負手而立，只是更加虛幻，更加縹緲，如煙如霧，卻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神魂入駐紫府仙庭，盤膝而坐，閉目凝神。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紫府仙庭中湧出，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湧入他的五臟六腑，湧入他的每一寸血肉。
壽元大增。
他原本的壽元不過三百，此刻在紫府仙庭的加持下暴漲一五百、八百、一千、一千五————最終停在了三千。
三千年的壽元，意味著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攀登更高的境界。
蒼山城頭，城主蕭元昊面色驟變。
他負手立於城頭，一身玄黑甲冑，面容粗獷，濃眉大眼，虎目中滿是震驚。
身後數位將領垂手而立，面色各異，皆感到了那股從城外傳來的恐怖氣息。
蕭元昊望著遠方那片紫金色的天地，望著那道青衣身影周身翻湧的五色光華，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紫府————他竟真的踏入了紫府境！」
他也不過是紫府境，深知開闢紫府的艱難他當年為了開闢紫府，耗費了數百年光陰，動用了蕭家數代積累的資源，才勉強成功o
而江重淵，從赤血到紫府，不過十幾年。
身後副將趙鐵山上前一步，低聲道：「城主，江重淵已入紫府，下一步只怕————」
蕭元昊抬手，面色陰沉，咬著牙：「傳我命令！」
趙鐵山抱拳：「末將在！」
蕭元昊轉身，目光掃過眾將，聲音冷厲如刀：「調集城中所有兵力，死守蒼山！同時向永安、寒淵求援，向應天求援！」
趙鐵山抱拳：「是！」轉身大步離去。
另一位副將錢萬里上前一步，低聲道：「城主，紫府之戰，我等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