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城破
蕭元昊抬手打斷他,面色鐵青,咬著牙:「打不過,也要打!蒼山城,是我蕭家的基業,是我蕭家的根基,是我蕭家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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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眾將齊齊抱拳,躬身應是。
城下,黑壓壓的大軍列陣,殺聲震天。
城外,江重淵負手立於高台之上,青衣獵獵,俯瞰四方。
兩軍對壘,大戰一觸即發。
紫府仙庭初成,神魂入駐,壽元暴漲。
但江重淵眉頭微皺,察覺到了一絲不穩紫府雖成,根基未固,如高樓建在沙土之上,看似巍峨,實則搖搖欲墜。
他心知肚明,天關未開。
武道之路,每進一步都有天關阻攔。
赤血有天關,御炁有天關,內景有天關,外景有天關,法相有天關,紫府亦有天關。
只有打碎天關,紫府才能真正穩固。
天穹之上,紫金武運翻湧如潮。
仿佛感應到了他的需求,武運驟然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天門再次顯化。
巍峨如山嶽橫亘,鎖鏈密布,符文流轉。
那些鎖鏈,文氣、民心、天地大道,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天門死死封鎖。
其中最大的一道鎖鏈,通體金黃,佛光普照。
隱隱有梵唱之聲從中傳出,如萬千佛陀同時誦經,莊嚴神聖卻又令人心悸。
佛光鎖鏈。
佛域當年參與九脈共封武運的鐵證。
關注此地的諸方強者齊齊色變。
道域,道庭之主眉頭緊皺,面色凝重:「佛光鎖鏈————當年佛域果然也參與了。」
妖域,萬妖皇面色猙獰,咬著牙:「佛域這群禿驢,表面慈悲為懷,背地裡比誰都狠。」
墨域,墨無塵負手立於塔頂,望著遠方那道佛光鎖鏈,嘴角微勾:「佛域————有意思。」
兵域,兵主亦是眼神玩味。
應天城中,洪玄機衝出大殿,望著那道佛光鎖鏈,面色鐵青。
佛域,靈山,佛陀端坐蓮台,望著遠方,面色平靜,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江重淵負手立於高台之上,抬頭望著那道佛光鎖鏈,嘴角微勾。
他右拳緊握,紫府仙庭中,神魂睜眼,一股磅礴的力量從紫府中湧出,湧入他的右拳。
一拳轟出——混元錘!
拳鋒混沌,開天闢地,直直砸在佛光鎖鏈上。
天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佛光鎖鏈劇烈顫抖,佛光翻湧如潮,梵唱聲震天動地。
佛光鎖鏈上的符文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將拳罡層層抵消。
拳頭砸在光幕上,光幕顫抖,卻沒有碎裂。
江重淵面色不變,又是一拳轟出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一拳比一拳沉重,一拳比一拳狂暴。
紫極勁全力爆發,五行輪轉,五色光華在他拳鋒上交織盤旋,紫氣氤氳,紫府仙庭中神魂全力催動,將每一分力量都壓榨到極致,拳拳到肉。
不知轟了多少拳,佛光鎖鏈終於發出一聲哀鳴。
裂痕從拳罡落處蔓延開來,如蛛網般細密。
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鎖鏈劇烈顫抖,佛光瘋狂翻湧。
江重淵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拳轟出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意志。
拳鋒混沌,開天闢地,光芒萬丈。
轟!
佛光鎖鏈轟然斷裂!
碎片化作漫天金光,緩緩飄散。梵唱聲漸漸遠去,佛光漸漸消散。
天門大開,紫金武運如天河倒瀉,湧入江重淵體內。
紫府仙庭中,那股不穩的感覺徹底消失。
仙庭穩固,如磐石般屹立在泥丸宮中。
神魂端坐道台之上,面容莊嚴肅穆,周身紫氣環繞,如神如聖。
紫府徹底穩固,根基已成。
江重淵收拳,負手而立,嘴角微勾。
紫金武運在他身周翻湧,五色光華流轉,紫氣氤氳。
他俯瞰四方,威壓天地,一時噤聲。城外城內,鴉雀無聲。
天關破碎的餘音還在天地間迴蕩,那道佛光鎖鏈碎裂的金光還未散盡。
諸方勢力齊齊震動。
道域。
道庭之主眉頭緊皺,面色凝重如山。
他負手立於雲台之上,目光穿透千山萬水,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上,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澀聲道:「太快了————實在太快了。」
身後,一位老道捋著鬍鬚,面色複雜,接口道:「從赤血到紫府,別人窮盡一生未必能達到,他卻只用了十幾年。聖君當年,也不過如此吧。」
另一位中年道人面色陰沉,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天縱之才。此子若不加遏制,恐怕會是下一個聖君。」
道庭之主抬手,淡淡道:「急什麼。大胤還有一戰之力,讓他先跟大胤拼個你死我活,我們再坐收漁利,不遲。」
眾道人默然。
妖域。
萬妖皇一掌拍碎座椅,面色猙獰如惡鬼。
群妖匍匐,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他咬著牙,赤紅的雙目中殺意翻湧,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此子斷不可留!」
一頭虎妖小心翼翼抬起頭,低聲問:「陛下,我們是否————」
萬妖皇抬手,面色陰沉,冷聲道:「再等等。他剛入紫府,根基未穩,正是最脆弱的時候。等大胤跟他拼個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一舉將他拿下!」
虎妖躬身,不敢再多言。
墨域。
墨無塵負手立於塔頂,望著遠方,沉默許久,嘴角微勾,淡淡道:「天資縱橫啊。」
身後黑衣弟子低聲問:「域主,我們是否————」
墨無塵抬手,嘴角微勾:「不急,先看戲。」
黑衣弟子不再說話。
兵域。
兵主面色陰沉,一掌拍碎案幾,咬著牙道:「江重淵!太快了,這般修煉進度,駭人聽聞。」
然而,當年兵域主導與大胤一戰,卻是傷得太重。
不僅兵仙與洞淵神君雙雙隕落,便是兵域內部實力亦是受損極重。,至今仍在恢復之中。
時間,他缺的只是時間。
一位老將低聲勸道:「兵主息怒,來日方長。」
兵主冷哼一聲,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沒有說話。
五行域。
五運子面色鐵青,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眼中寒光閃爍。
大長老低聲問:「宮主,我們是否————」
五運子抬手,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再等等。等他跟大胤拼個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
大長老不再說話。
各方勢力的強者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面色各異。
有人驚駭,有人忌憚,有人冷笑,有人沉默。
但不管他們願不願意,不管他們承不承認,那個青衣男人,已經成長到了讓他們不得不正視的地步。
應天城中。
洪玄機衝出大殿,面色鐵青如鐵,望著遠方那道紫金色的光柱,一拳砸碎殿門。
碎木紛飛,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可惡!還差一點!還需一點時間,父皇他們便能出關了!」
身後中年宦官垂手侍立,低聲道:「殿下,我們是否————」
洪玄機抬手,面色陰沉:「傳我命令,死守三大翼京!」
宦官躬身領命,匆匆離去。
洪玄機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道青衣身影,面色陰晴不定。
朝堂上,大臣們蜂擁而出,望著遠方,面色各異。
前有聖君顯聖,後有江重淵強勢崛起。
他們這些前朝遺老,當世貴血,皆是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
此刻,他們已是開始了暗自盤算。
蒼山城頭。
蕭元昊面色鐵青,看著城外那道紫金色的光柱漸漸消散,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顫,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江重淵!」
身後數位將領面色各異,有人面色慘白,有人攥緊拳頭,有人沉默不語。
副將趙鐵山低聲問:「城主,我們是否————」
蕭元昊抬手,面色陰沉,沒有回答。
城外,高台之上。
江重淵負手而立,青衣獵獵,俯瞰四方。
紫金武運在他身周翻湧,五色光華流轉,紫氣氤氳。
諸方的震驚、忌憚、殺意,他都感受到了。
但他不在乎。他望著遠方那座巍峨的蒼山城,嘴角微勾,淡淡道:「該攻城了。」
他右手抬起,輕輕一揮。
身後戰鼓轟然擂響,號角鳴咽長鳴,旌旗獵獵,甲冑鏗鏘,大軍如潮水般湧出,殺聲震天。
熊開山一馬當先,長刀橫掃,如入無人之境;
袁立劍光如匹練,收割著守軍的性命;
三宗長老各展所長,或拳或掌,或劍或刀,殺得蒼山城守軍節節敗退。
與此同時,江重淵縱身躍起,青衣獵獵,踏空而行。
他凌空而立,負手望著城頭那道玄黑甲冑的身影,淡淡道:「蕭元昊,出來一戰。」
蕭元昊面色鐵青,縱身躍起,懸於半空。
玄黑甲冑,面容粗獷,虎目圓睜,長刀在手,刀身暗紅,刻滿符文。
他死死盯著江重淵,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江重淵,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江重淵面色平靜,淡淡道:「不是趕盡殺絕,是了結因果。」
蕭元昊面色一沉:「因果?什麼因果?」
江重淵看著他,淡淡道:「雲長生,你記得吧。」
蕭元昊面色一變。
江重淵繼續道:「當年你蕭家迫害他,逼得他走投無路,賣身為奴。今日,我來替他討個公道。」
蕭元昊咬著牙:「就為了一個奴才?」
江重淵目光一冷:「他是奴才?你在我眼中,卻是與他無甚分別。」
蕭元昊語塞。
下方,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血花飛濺。
蒼山城的守軍雖拼死抵抗,但在百邦大軍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城頭旌旗被斬落,城門的吊橋被放下,大軍如潮水般湧入。
江重淵不再多言,右手按上劍柄,長劍出鞘。
蕭元昊長刀橫斬,刀罡如山嶽傾覆,挾毀天滅地之勢劈向江重淵。
江重淵不閃不避,長劍輕揮,劍光如匹練,與刀罡悍然對撞。
轟鳴震天,刀罡寸寸碎裂。
蕭元昊面色一變,連斬三刀。
江重淵一一化解,閒庭信步。
蕭元昊越打越心驚。
他的刀罡在江重淵面前如紙糊一般,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威脅。
江重淵甚至沒有認真,只是在陪他玩。
他咬牙,紫府全力催動,長刀上符文亮起,刀罡暴漲,如一條黑色的巨龍,咆哮著撲向江重淵。
江重淵面色不變,長劍輕揮,劍光化作一道漆黑的漩渦,吞噬著一切。
「劍七吞霄!」
劍意吞天噬地,吸納日月精華、天地靈氣。
那漆黑的漩渦越轉越快,越來越大,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吞進去。
長空被吞入劍中,風雲倒卷,日月無光。
蕭元昊的刀罡被漩渦吞沒,無聲無息。
他體內的靈氣、神魂,甚至意識,都在那股吞天噬地的劍意下被瘋狂吞噬。
他感覺自己仿佛要被吸進一個無底的深淵,越掙扎陷得越深。
片刻後,蕭元昊奄奄一息,長刀脫手,身體從空中墜落。
江重淵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懸於半空,高高舉起。
下方的戰場,瞬間安靜了。
蒼山城的守軍們望著城主的慘狀,面色慘白,手中的刀槍紛紛墜地,跪地求饒,再無鬥志。
百邦大軍的將士們望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滿是崇敬,齊聲高呼。
江重淵俯瞰下方,面色平靜,淡淡道:「蒼山城,已破。」
蒼山城的守軍如喪考妣,紛紛跪地,磕頭如搗蒜。
江重淵轉身,提著蕭元昊落在城頭。
雲長生站在城頭,灰袍如夜,獨眼微闔,面色平靜,攥緊的拳頭卻微微發顫。
江重淵將蕭元昊扔在他面前,淡淡道:「雲伯,交給你了。」
雲長生渾身一震,獨眼中淚水打轉。
他深深一躬,聲音沙啞:「多謝少爺。」
直起身,彎腰拾起地上的長刀。
蕭元昊癱在地上,面色慘白,看著雲長生,嘴唇哆嗦:「你————你————」
雲長生提刀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獨眼中淚水滑落,聲音沙啞如破鑼:「蕭元昊,當年你蕭家迫害我,逼得我走投無路,賣身為奴。我母親因被你們設計而慘死街頭,你可還記得?」
蕭元昊嘴唇哆嗦,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