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
老陸終究難免不舍。
「小兔子！」林語晴喜出望外，一把將寧馨摟進了懷裡，大臉貼小臉。
「小兔子，你想清楚了嗎？」
楊向紅又看了一眼陸彌。
三個人的三聲「小兔子」，卻帶著各不相同的情緒。
「老爹，小兔子想好了，要學紅兔，將來幫哥哥，養他，不讓他辛苦！」
寧馨無比認真的回答卻再次出人意料，她懷裡緊緊抱著的彩色繪本正是《紅兔出海萬里行》，是出版社還回來的手繪版原稿。
陸彌的目光落在了繪本上面，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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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自己親手種下的因，終究還是換來今日的果。
小兔子把自己代入進了繪本主角小紅里身上，既好又不好，好在於學進了繪本蘊含的精髓，不好的卻是需要離開陸彌身邊，用身體力行來驗證那些處世原則。
「噗！~」 喜愛極了寧馨的林語晴忍不住笑出聲，用自己的腦袋抵著她的小腦袋，說道：「小兔子真是可愛！但是小兔子的哥哥很能幹，不用小兔子來養！」
這是把陸彌哥哥當成了楊院長，小小年紀哪裡用著現在就養老。
寧馨依舊有板有眼地認真說道：「哥哥很忙，很辛苦，要養小兔子，小兔子也很能幹！」
向紅福利院裡的孩子沒有白眼狼，老楊的教育是成功的。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辦手續吧？林老師，你的滬江市那邊有辦理好接收手續嗎？」
+ ：
雖然和陸彌一樣舍不，但是孩子的將來與成長需要更好的環境及條件，楊向紅院長還是願意大開方便之門。
林語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這邊辦好了單位審查，還差戶口指標，民政沒有批示！」
兩個最關鍵的手續沒有辦好，她就心急火燎的趕到漢東省，看看能不能在這邊找到突破口。
林語晴的丈夫是經過組織批准脫隊的秘密戰線同志，雖然至今依舊生死未卜，但是她本人在正審上還是合格的，畢竟脫隊失蹤的例子有很多，而且不少是遭到了敵對勢力的毒手。
滬江外國語學院的老師，有正式單位，是城市戶口，吃商品糧，年滿35周歲以上，沒有生育，基本符合收養條件，所以單位方面的手續相對容易一些。
「沒那麼簡單，我打個電話吧！」 到頭來，還是需要陸彌出力，他在滬江市有一定的影響力，助推一把，立竿見影的降低不少難度，最起碼能夠從從「嚴控」變成「酌情照顧」。
畢竟是跨省的農轉非指標，簡直把所有的難度全都拉滿，戶口和糧食關係是最大的攔路虎。
「你在滬江民政有熟人？」
林語晴一喜，小兔子的哥哥還真不是一般人，別人無法解決的難題，他都有辦法找到突破點。
「沒有，但是可以讓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幫忙出面，打個招呼，應該有點兒用。」
陸彌這是挾天子（動畫電影《質子正》）以令諸侯，趁著「陶向紅」在滬江市的知名度還沒有消退，拿出來使喚一下，看看還好不好使。
楊老爹問道：「寫信嗎？」
「不用，打個電話，我這就去集體工廠打！」
陸彌當即起身，為了方便接收訂單，給全國發貨，百花嶺大隊集體工廠拉了一部電話機。
滬江電影製片廠當然是知道小兔子寧馨的。
從第九醫院出院後，她和陸彌在小倉庫一起住了大半年，還進了廠里的幼兒園。
+ ： 如今幼兒園流行的大部分兒歌，都是小兔子寧馨帶進來的，不僅大受歡迎，還正在向周邊其他幼兒園擴散，成為了孩子們的必唱歌曲。
聽說滬江外國語學院的老師想要收養寧馨，陸彌打算用「陶向紅」的名義給收養做背書，與他通話的美術電影製片廠編輯室當即去請示廠領導。
不到半小時，電話就打了回來，廠里願意去說這個人情。
畢竟比起既可愛又受歡迎的小兔子，「陶向紅」同志對於美術電影製片廠更重要，只要小兔子寧馨在滬江，這份人情關係只會更加長久，廠領導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一關節。
回到向紅福利院的陸彌對林語晴說道：「相關的審批還需要一段時間，既然林老師來了，不如做個業務交流吧！公社要辦個完全中學，你給出出意見，尤其是教材教案的推薦，還有縣裡兩所中學，正好有英語課，來講幾場公開課。」
老陸簡直就是魔鬼，林老師來都來了，都逃不過當牛馬的命。
林語晴：「……」
楊老爹：「……」
公社主任謝辰高舉雙手歡迎，這可是從外省大城市來的大學老師，狗剩的人脈關係真厲害。
老謝誤以為陸彌是為了籌辦公社中學，專門從滬江市請來了強援，簡直是牛逼pl，連縣裡的中學都沒有這麼高級別的教師到訪。
大學老師是專門教大學生的，教中學生還不是綽綽有餘。
必須給這位聯合特邀技術顧問記上一功。 公社的所謂記功，和滬江市的記個人大功完全是兩碼事，無非是多給幾個工分，還不至於達到記入個人檔案的程度。
縣裡的兩所中學對林語晴的歡迎程度遠遠超過旭武公社，畢竟公社的學校還沒有建好，只能提些相關意見和建議，但是在縣城中學卻能直接上公開課。
滬江市的外國語學院老師，還在外事系統有副職，理論和實踐的水平簡直突破天際，如果不是對方的單位條件更好，兩位中學的校長連挖牆角的心思都有了。
從表面上看，林語晴被陸彌以「來都來了」的名義順道兒支教，公私兩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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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卻有別的小心思。
誰說收養關係就只能讓小兔子去滬江，難道就不能讓林老師到烏油縣，甚至到旭武公社來嗎？
這只是一個想法，難度卻同樣不小。
畢竟林老師的身份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這是在挖滬江外國語學院的牆角，簡直倒反天罡。
或許兩位縣中學的校長有所察覺，甚至在暗中推波助瀾，但是其他人卻對此一無所知。
成與不成還兩說，反正先把事情做了。
林老師在烏油縣接連受到教育局與兩所中學盛情款待，一晃便是大半個月有餘，終於償所願的帶著小兔子寧馨，啟程動身返回滬江。 因為她在兩所縣中學講授多堂公開課，還受邀參加在烏油縣教育局開辦教育講座，更是登上烏油縣晚報，名聲傳遍全縣。
縣裡上下都十分認可這位滬江外國語學院名師的水平，所以在辦理寧馨收養手續時，一路大開方便之門。
將這對新結下的母女倆送到望湖市長途汽車站，看著兩人上了車，小兔子坐在車窗後面不斷擺手告別。
老陸長嘆了一口氣。
縣裡派來送林語晴和寧馨的司機，好地問道：「狗剩，你怎麼不跟著去滬江？」
「我過不去的，去了也不方便。」
陸彌搖了搖頭。
他現在羽翼未豐，還需要楊老爹的庇護，不然就憑自己折騰的那些事兒，說不定現在已經去大西北種樹了。
如果沒有老楊的光環，有些事情的結果是截然相反的。
舉個例子，幾大樣板戲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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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啊！ 絲毫不輸於《時刻準備著！！！》短片的紅！
那麼原創者呢？
未必就好說了！
陸狗剩同志是真正的人間清醒，絕對不敢飄，自始至終都沒覺現在的成績全是自己一個人的功勞。
當他完成《質子正》電影的第一時間，就從滬江市返回漢東省，絕對是非常明智的一步。
如果再死賴在滬江市，面對的環境形勢將會越來越不妙。
所以陸彌不會再去自投羅網，而且從另一方面，別說烏油縣，就連漢東省都不可能把「陶向紅」拱手讓給滬江市。
一次又一次的低調，強烈要求不要宣傳，不要樹立典型，何嘗不也是在釋放一種尋求保護的信號。
那些能夠看懂信號的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所幸的是，目前一切都安好。
長途汽車緩緩開動，方才還含笑揮手道別的小姑娘，此刻眼底終於泛起淚光，猛地轉過身子，放聲痛哭起來。
「……哥哥……哥哥……哥哥……」
原本還在看車內外兄妹情深的滿車人齊齊動容，有些人不忍再看，轉過了視線。 心裡十分清楚，無論如何都會過這一關的林語晴只好緊緊抱著寧馨，用手絹給她擦著眼淚，溫柔地哄勸道：「別哭別哭，再過四個月，哥哥放暑假了，就能來看小兔子，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讓哥哥擔心，記每個星期給哥哥寫信。」
寧馨的哭聲慢慢平息，依舊低聲抽噎，雙眼通紅，模樣當真像只惹人憐惜的小兔子。
林語晴的勸慰起了效果，狗剩哥哥的確還會來滬江，到時候又能看到他了，在此期間，兄妹倆還能互相寫信。
小兔子的縮在林語晴懷裡，心裡生出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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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看不到長途汽車的尾燈，陸彌嘆了一口氣，轉身上了縣裡安排送行的212。
生活一切回歸正常。
向紅福利院的孩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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