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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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現世報，就在幾分鐘前，老陸剛給別人裝完逼，結果一轉眼就，就輪到一位女同志給他裝了一波。
「你是來收養小兔子的吧？」
陸彌迎了上去，拿過對方手裡的行李包。
這年頭出遠門，幾乎全是特種兵重裝遠征。
看的出來，這位林老師是真的饞那隻小兔嘰，甚至不惜大費周張的想方設法跨省追過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會這麼快。
陸彌本身也是福利院的孩子，壓根沒有能力阻攔院裡其他孩子被人領養，而且也沒有這個資格。
臉上帶著長途旅行疲憊的林語晴笑著說道：「不愧是小兔子的哥哥，要不你也跟我去滬江吧！」
「先別想那麼多，跟我去歇一歇吧，我在城裡有落腳點。」
陸彌拎著對方的沉重行李包，在前面帶路。
既然來都來了，他還能怎麼辦，難道現在就把人趕回去？ 回到小院的時候，他直接喊了一嗓子。
「紅琳姐，有客人了，從滬江來的，大學裡的英語老師，林老師。」
這一嗓子不僅僅是喊給柳紅琳聽，還是喊給周圍鄰居們聽的。
畢竟這年頭，無緣無故的陌生人出現，很容易被人懷疑成特務。
「狼人殺」改版的「抓特務」能夠在短時間內迅速火爆，甚至給陸彌記了一次個人大功，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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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老師是一個很好的身份，而且還是國家幹部。
「林老師，快請進！」
正在堂屋預習課業的柳紅琳連忙迎了出來。
「這位是我們福利院兄弟姐妹們的大姐，柳紅琳，跟我一起在縣城讀初一，咱倆不是同一個學校，今天不早了，先在這裡將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去公社，算了，明天我送你去吧，紅琳姐，記幫我請個假。」
陸彌一邊互相介紹，一邊把林語晴領進了屋。
在自己的外屋和柳紅琳的裡屋都是雙人床，臨時擠兩三個人問題都不大。 眼下依然是早春，晚上比較冷。
不過陸彌搞了個小爐子，進風和出煙的口子都不在屋裡，靠出煙管給里外屋供熱。
點上一把火，至少能維持三四個小時的熱量。
次日天還沒亮，終究還是放心不下的陸彌帶著林老師和她的行李，坐上了縣供銷社給下面公社送貨的拖拉機。
受了宋角的囑託，拖拉機手特意先跑了旭武公社，在百花嶺大隊部把陸彌和林語晴給放下了。
「可真冷啊！狗剩，你不冷嗎？」
坐在車斗的稻草堆里，身上還裹了一件半新不舊的軍大衣，這一路冷風吹過來，依舊把林語晴給凍夠嗆。
「我的身體還沒那麼脆弱！」
每日攝入大量卡路里的陸彌渾然不在意早晚時分的寒冷。
「狗剩回來啦！帶著人呢！」
大隊部的看板大叔雙手互插袖子裡，看到陸彌帶著一個陌生女同志下了拖拉機，於是打了聲招呼。
+ ： 「黎叔早啊！這位是滬江來的客人，林老師！」
陸彌向對方點了點頭，領著林語晴走上機耕路。
從百花嶺大隊部去往白圍生產隊尚有一段路程，不過向紅福利院卻已近在眼前，隔著層層田地，隱約能望見那一方小院的輪廓。
剛走到村落大路口，就見六個孩子列著隊，唱著歌走了過來。
在遠近上學的孩子裡面，能一路整齊列隊並拉歌的，就只有向紅福利院的孩子。
「讓我們盪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咦！狗剩哥回來了，還帶了個阿姨！」
「狗剩哥回來了！」
「狗剩哥！狗剩哥！」
登時隊形大亂。
老十三陸彌只有在星期六的下午才會回來，星期天的晚上又會返回縣城，弟弟妹妹們都舍不他離開。
原來列隊上學的孩子有八個，現在只剩下六個，少了三個，又增加了一個。
等已經升到五年級的老十四姚孟德和老十五周民畢業，就會剩下四個。 甚至不用公社謝主任的提醒，明眼人都能察覺到已經「青黃不接」的向紅福利院即將完成它的使命。
帶隊唱歌的是吳曉曉，如今完全接了柳紅琳的班，她今年11歲，是隊伍裡面年紀最大的一個，以前沒怎么正經上過學，但是在廢寢忘食的補課後，勉強通過了四年級的基礎知識考試，儘管依然存在不少短板，不過以現在的學習勁頭，全部補上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你們好，我是滬江來的林語晴！要吃糖嗎？有牛皮糖哦！」
早有準備的滬江阿姨從口袋裡掏出了糖塊，每個孩子都給了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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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姨!」
「謝謝！」
孩子們都非常有禮貌的道謝。
周民問道：「狗剩哥，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上學嗎？」
陸彌惆悵地說道：「當然是有事兒，陪著這位阿姨過來，有個妹妹可能要跟著走啦！」
老十四姚孟德極是眷戀每一個兄弟姐妹，帶著哭腔說道：「不要走，不要走！」
「哭什麼，沒爹沒媽的孩子，遲早要走的！哪怕現在不被人領養，等到了十六歲，大家都自己走，如果不走，難道讓老爹養你一輩子嗎？像狗剩哥一樣，抓緊時間學好本事，長大了給老爹養老！」 與去年相比，老十五周民或許是因為心結被解開的緣故，整個人變開朗了許多，也懂事了不少。
聽到讓要老爹辛苦養自己，覺過意不去，老十四姚孟德立刻就不哭了，擦了擦眼淚，認真地說道：「學本事，給老爹養老！」
雖然腦子不太好使，讀書成績不怎麼樣，但有一副好身板兒，哪怕干體力活，養活自己也絕對沒問題，和兄弟姐妹們一塊兒給老爹養老更是不在話下。
站在孩子們中間的吳曉曉一聲不吭，幾經波折後，現在依然不太願意說話。
「都是一群好孩子！」
林語晴發現向紅福利院優秀的孩子不只是陸彌和寧馨，其他的孩子也都很懂事。
陸彌催促道：「趕緊去上學，別遲到了，星期日的時候，我和紅琳姐要來檢查功課，知道了嗎？要是敢偷懶，直接把屁股打開花！」
「知道了！狗剩哥再見！」
「阿姨再見！」
六個弟弟妹妹擺著小手，再次踏上去公社小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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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遠後，帶隊的吳曉曉又回過頭看了一眼。 等到了福利院，楊老爹正準備出門上工，吃完早飯的老十一孟磊也要去大隊集體工廠上班，正好與陸彌、林語晴二人撞了個面對面。
孟磊趕著去上班，沒說幾句就急匆匆的跑了，畢竟工廠制度是陸彌親自定的，絕對六親不認，所以不好耽誤。
院子裡面只剩下沒上學的小貓兩三隻，老十九寧馨，老二十林哲、老二十一和老二十二這對雙胞胎姐妹沈春與沈秋，還有襁褓中的老二十三梅含霜。
因為現在多了個吳曉曉，她沒有排行，大家都直接按出生年月大小喊，比她大的叫妹妹，比她小的喊姐姐。
剛落座，林語晴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楊院長，我想要領養寧馨，還有……」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彌。
「還有陸彌！」
這是要把小兔子和哥哥一塊兒打包帶走。
「我走不了！」
不等楊向紅看過來，陸彌攤開雙手，說道：「這裡有一大攤子事兒離不了我，更何況一大一小兩個女同志，加上我一個男的，不太方便。」
哪怕他同意，生產大隊和公社都不會同意放人。
開玩笑，這個時候把陸狗剩放跑了，百花嶺大隊副業加工廠、社辦完全中學與社隊小玻璃廠怎麼辦？ 柴支書和謝主任都會有一口老血好吐。
哪怕到了縣裡，縣政同樣未必願意放人。
把記了個人大功，未來前途無量的孩子拱手送到滬江，縣政上下估計要被父老鄉親們戳脊梁骨。
「那就領養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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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晴來之前就已經想明白。
寧馨滿心依戀陸彌，幾乎人盡皆知。
如果能把陸彌一塊兒帶走，那么小兔子寧馨跟著一塊兒走的意願也最大。
但是帶不走陸彌的話，小兔子這邊恐怕就懸了。
「狗剩，你的想法？」
楊老爹一向很民主，知道老十九平日裡最粘陸彌，想要帶走她，必須要經過老十三這一關。
「以小兔子自己的想法為主。」 陸彌嘆了一口氣，小兔子那麼可愛，打她主意的人絕對不少，所以這一天遲早要面對。
與其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當鴕鳥逃避，不如坦然一些。
其實滬江市坐擁的各類資源，遠比漢東省優厚多，倘若小兔子能被林老師收養，往後眼界與前路，便不會再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公社生產隊裡。
老陸對於這一點十分清楚，因此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出反對，
三人一齊看向被談論的對象，抱著彩色繪本畫冊的小兔子寧馨。
林老師孤身一人，沒有孩子，想必會將全部的母愛傾注在寧馨身上，所以不用擔心領養後的生活。
「小兔子跟林老師走！」
寧馨一臉認真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年紀雖小，卻冰雪聰明，智力水平更是遠超同齡人，在作出這個回答前，也不知道經過多少仔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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