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油縣第一中學的操場上,幾個初中班正在上軍體課。
作為體育課的替代課程,軍體課主要以隊列、刺殺、投彈、野營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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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三月的軍體課基本上都是隊列訓練,反覆操練齊步和正步,要求標準與部隊毫無分別。
在接下來的課程里,學生們還能實操練習射擊,以及投擲實彈手榴彈。
這個時候的東大,依舊是全民皆兵,武德充沛。
陸彌的步伐節奏格外好,被軍體教員單獨拎出來當標杆。
好不容易熬到四月,總算不用整日練隊列走步,可陸狗剩又被軍體教員單獨點出。
因為他的刺殺技術實在太好,不愧是紅色老戰士教出來的孩子,功底格外紮實,稍稍認真出手,就連當過兵的軍體教員都不敵他。
操場上,充當刺殺武器的木頭步槍在學生們手上奮力前刺,喊殺聲陣天。
「吼起來!殺!」
陸彌帶頭示範,木頭步槍的槍口仿佛真的插上了一支刺刀似的,猛的往前刺出,隱約可以聽見空氣中的裂帛之音,可是轉瞬就被同學們的喊殺聲掩蓋。
操場邊緣站著三人,其中兩人彼此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道:「有幾分架勢!不愧是老戰士親自帶的孩子。」 另一人對第三人說道:「楊同志,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老十三一樣嗎?」
與那兩張生面孔站在一處的正是楊向紅,他咧嘴笑著,滿眼欣慰望著操場上氣勢十足的老十三,開口道:「都還差些火候,和尋常孩子水平差不多。」
拼刺刀如今是福利院所有孩子的必學本事,但凡能正常行走的孩子,多多少少都能練上幾招。
唯獨陸彌真正學了楊老爹幾分真本事,穩、准、狠三大要領里,已經練就穩與准兩大功底。
不過單靠「喵喵拳」練出來的身體素質,終究比不上楊老爹從屍山血海,百戰餘生中打磨出的實戰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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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真正有所成就,見血,手裡非捏著百十條人命不可。
操場上的軍體教員注意到了場外的三人,一路小跑過來詢問道:「請問,你們是?」
「我們找人,請幫忙叫一下陸彌同學,這是我的工作證!」
兩人之一掏出了一本紅皮工作證。
軍體教員接過工作證一看,立刻恭恭敬敬遞了回去,立正敬禮。
「三位同志,烏油縣第一中學軍體教員田敬昭向你們報到!」 收回工作證的那人再次說道:「田同志,請幫忙叫一下陸彌同學!」
「是!」
軍體教員田敬昭壓抑著心頭的狂跳,連忙一路小跑回操場。
「陸彌同學,出列!到操場邊,有人找!」
「是!教員!」
陸彌當即停下動作,脫離了隊伍,先把手中的木頭步槍放到場邊擺放器械的地方,然後快步走向操場外。
他看到了楊老爹,不知何時從白圍生產隊來到縣城,身邊還站著兩個陌生男子,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年輕人。
「老爹,您怎麼來了。」
楊老爹身旁的中年男子說道:「陸彌同志,咱們先找個安靜的地方聊一聊。」
陸彌沒動,依舊看著楊向紅。
楊向紅溫和地說道:「狗剩啊,上級有任務找你!」
+ : 「走吧!咱們找校長借個辦公室。」
陸彌攙著楊老爹,領著那兩個人來到行政樓的二樓。
校長不在,辦公室里只有工宣隊的兩個人。
跟著楊老爹的那兩人再次亮出了工作證,兩位工宣隊幹事立刻就把辦公室讓了出來,然後自動守著樓梯口,不讓任何人靠近。
楊向紅忐忑地說道:「我要迴避嗎?」
他沒坐下,也想要離開辦公室。
中年男子親切地說道:「沒關係,一起旁聽好了!」
另外一個年輕男子卻不斷在門口和窗口移動,似乎在警戒著什麼。
「說吧!有什麼任務?」
陸彌借花獻佛,直接拿了辦公室里待客的茶杯和茶葉,給楊老爹和帶著任務來的二人倒上了茶水,也沒忘給自己倒了一杯。
中年男子接過茶杯,沒有遲疑地說道:「有個緊急任務需要『陶向紅』同志幫忙!」
「時間,類型,內容,哪些特別要求?」 陸彌一聽到「陶向紅」這個名字,就知道對方的層級不低。
一般的人,頂了天最多知道陸廠長,極少有人知道「陶向紅」的真實身份。
在烏油縣,除了陸彌和楊向紅,便再無第三人知情。
「文學作品,時間一個月,類型不限,內容不限,要求嘛,適合海外,質量要高,越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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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說話不繞彎子,中年男子直截了當的說出了任務要求。
「海外?需要提供中文、日文、英文和法文,還是其他語種?抱歉,現在只能提供這四種。」
陸彌眉頭微皺,他大致能夠猜到對方的意思。
既然提到了「陶向紅」這個馬甲,那麼一定是保密任務,否則也不會開門見山的直接提這個。
「如果能夠同時提供中文和英文那是再好不過,至少是中文,有什麼需要支持的嗎?」
中年男子繼續保持著言簡意賅的風格。
「稍等!」 陸彌抬手,反而看向楊向紅,問道:「老爹,小日子當初做過哪些最可恨,最違背世間道德,最不可饒恕的事情?」
「哎,這個可多了,三光,燒殺搶掠……違反國際公約使用細菌戰和化學戰,做的惡事罄竹難書!」
說起小日子的可恨,經歷過戰爭年代,跟小日子交過手的楊向紅最有發言權。
如今距小日子投降,還不到三十年,當年不少漏網的戰犯,至今都還活著。
陸彌繼續問道:「老爹,好像聽您說,美利亞在高麗戰場上也使用過細菌武器和生化武器?」
中年男子有些瞠目結舌,他大致能夠猜到陸彌的選題,錯是沒錯,可是這麼明目張胆,可沒辦法在海外使用啊!
楊向紅點頭說道:「用啊!怎麼不用!比小日子還狠咧!幸虧咱們及時處理了,不然損失不小。」
「行!我需要小日子當初研究細菌和生化武器的單位、部隊和主要負責人等資料,包括負責人在戰爭後的去向,然後再給我美利亞研究細菌和生化武器的單位及地點,還有關於細菌和生化類的基礎知識及最新前沿研究。」
陸彌在心裡已經有了選擇的方向,只要不在國內發,題材和內容的可選範圍其實挺大。
中年男子苦笑道:「可是這樣直接攻擊小日子和美利亞的細菌和生化武器研究,沒辦法直接在海外發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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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位「陶向紅」和國內文藝界的其他同志一樣,都習慣於又紅又專的創作思路,沒辦法適應海外的文藝創作方向。 但是真不能怪對方,因為不紅不專,那就是犯錯誤。
就在他開始犯愁的時候,陸彌繼續說道:「放心,我寫的是一個善泳者溺,玩火者自焚的故事,把那些資料送過來的時候,再給我一台中文打字機和一台英文打字機,耗材都準備好,材料齊備後,順便幫我請個假,最多十五天,交稿!」
對方能找到自己這兒,無非是一個理由,絕對不是看中了「陶向紅」的又紅又專,而是「陶向紅」速度和「陶向紅」質量,從另一個側面也能看出來,這個秘密戰線的任務相當緊急,而且十分重要。
「就這些了嗎?」
「暫時就這些!」
中年男子拿出小本子,一一記下陸彌的要求。
就在他動筆的時候,陸彌指著窗外不遠處教學樓上寫的一行大字,對楊向紅說道:「老爹,那一句口號,轉成英文怎麼說?」
「英文啊?」
楊向紅眯起了眼睛,看著那一行大字,思索了一下,說道:「啊,好,應該是古德,嗯,應該叫『古德-古德-思大逮』,後面那一句是『逮-逮-阿普』,就是『古德-古德-思大逮,逮-逮-阿普』!」
平日裡也沒有多少用英語的機會,偶爾會教教福利院的孩子,畢竟上了初中以後就會有外語課,不是英語就是俄語,正好他都會幾句,可以幫著練習對話。
「老爹牛批!」
老陸毫不猶豫的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老楊,寶刀未老,翻譯的可真好!
「嗨,你這孩子!」
受到誇獎的楊向紅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頭。
「再聽我一句,『敵羞吾去脫他衣(敵將已被我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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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哭呀他,推基娃馬達奧義。(干好,敵人還有很多。)」
……
一老一少開始了外語秀,三四種語言你來我往,負責警戒的那個年輕人直接就看呆了眼。
這個世界怎麼了?
是別人太厲害了?
還是我跟不上形勢了?
「nmc -fan-lma? mayc--a, ytc-c-ba.」 老楊:「???」
這是什麼鬼?
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哭笑不地說道:「『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去吃吧!』怎麼帶著一股子英語味兒呢!」
這明顯是學歪了,連漢語聽起來都跟外語似的。
老楊可沒見識過幾十年後的空耳嵐語,驟然一聽到,多少有點兒懵。
「走吧!咱們去吃飯,兩位一起吧,我請客,順便把柳紅琳叫上,民族飯店的特色菜,『西疆大盤雞』!」
陸彌還真不是胡說八道,眼下差不多是飯點兒。
正好機會合適,帶著楊老爹開個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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