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必需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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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彌指了指不遠處。
幾個孩子就餐的地方就在民族飯店大堂,一側的牆上十分醒目的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專門刻著一則故事:傳說唐僧西行取經途中,改良創製出西疆大盤雞,以此見證沿途各國與各民族之間的情誼,木牌上還配繪了人物畫像。
這個故事恰好緊扣當下時代風向,兼具思想立意與民族和睦的正向價值,有國家,有民族,方方面面都貼合宣傳重點。
民族飯店自然根本沒法拒絕,雖然查無出處,最終還是做成了店裡的特色招牌,使「西疆大盤雞」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誰說人間正道是滄桑,你看這大盤雞把路給歪到哪兒去了(取經路,一路向西應該是羅馬,好歹也是拜占庭,結果拐了個大彎兒,去了天竺)。
在八大菜系之外成功單開一頁的第九大菜系「全民睜眼瞎菜系」上面可不只有「西疆大盤雞」這一道菜。
看到木板上的內容,小夥伴們的三觀都有些被顛覆。
反倒是阿扎提,摸著後腦勺傻笑著,他的心理建設早已經完成了從月光下的猹轉變成了麻木喊著老爺的閏土。
對了,「猹[cá]」這個字,是先生給字典的單開一頁……
這個臭毛病真是沒人能夠免俗。
「還,還真是!」 小魚兒也變成了閏土,會喊老爺了。
方紅梅看向陸彌,目光里仿佛在說,他們是認真的嗎?
這塊木板上面擺明著就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嗨,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看,這雞腿它不香嗎?」
方紅梅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雞腿。
+ :
嗯!香!
於是方閏土也會喊老爺了。
中飯後,小夥伴們幫著一塊兒洗了碗筷,便一起出門溜達。
艾爾肯特意給兒子阿扎提放了半天假,讓他陪著陸彌他們在縣城逛逛,反正是沒編制的雜工,連學徒都算不上,更沒有什麼嚴格的考勤制度。
一行人倒不是在閒逛,陸彌來縣城還有另外一件事。
他帶著小夥伴們來到了供銷社,很快找到了宋角。 「陸彌同學,還有幾位小同學,飯吃過了嗎?沒吃的話我帶你們去吃飯!」
老宋一如既往的熱情。
他能不熱情嗎?
愛人的額外營養補充(奶味麥芽糖)和孩子的奶粉票,多虧了陸彌幫忙弄了來。
就算是陸彌遠在滬江市,在縣裡依然會委託蔡喜民幫忙送過來,維持著這份人情。
「我們已經吃過了,就在民族飯店,這位是我的小學同學方紅梅,將來是搞文藝工作的,這位是俞帆,在旭武公社學木匠手藝,等學成了,打家俱可以找他,還有阿扎提,他父親在縣裡的民族飯店上班,我們方才就在那兒吃的午飯,這一位叫宋角,在縣供銷社幹活兒,大家都是我的朋友。」
陸彌為雙方互相做了個介紹,順帶著將一份滬江特產禮物給了對方一份,像方紅梅,俞帆和阿扎提,自然是人人有份。
給宋角的禮物裡面還額外多塞了一罐午餐肉,畢竟這一趟是有求於人。
「下個月在縣裡上學的事情,已經確定下來了嗎?」
因為早先了陸彌的委託,宋角還怕有變數,於是才有了這麼一問。
畢竟公社裡的孩子想要到縣城裡讀書,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 「昨天拿到的《入學批准書》,這不剛確定下來,一邊找同學敘舊,一邊就來找你了嘛!」
陸彌找宋角,主要是為了在縣城裡租房子的事情。
因為要去縣城上學,每天大清早徒步十來公里實在太過耗費時間。
單單一天往返一趟,至少就要耗去五個鐘頭,性價比太低。
對於時間向來不夠用的陸彌來說,花幾塊錢在縣城租一處臨時落腳的住處,就成了最合適的選擇。
按他的想法,找個離學校近,至少有兩間屋子,最好還帶小廚房。
至於廁所,只要離住處不遠,方便使用就行。
也就是城裡的廁所講究,如果是農村裡的廁所,哪個不是在住宅外面,大門敞著隨便用。
「我已經看好了四處,三處是公家的房子,還有一處是私房,私房的那一家人不錯,我才給你介紹,你先打算租多久?」
宋角和供銷社主管領導打了個招呼,便給陸彌他們帶路。
宋角被百花嶺大隊集體工廠指定為對接縣供銷社的專職聯絡人,如今在供銷社體系里也站穩了腳跟,這正是陸彌有意培植自己班底,提前布局人脈的一步棋。
雖然沒有明說,雙方都心知肚明。 陸彌一邊跟著走,一邊說道:「先租個半年,下半年可能要直接買套像點樣子的小院。」
「買院子做什麼,要的錢可不少,現在租房子又不貴。」
宋角有些不理解,租房子多省心,哪裡不滿意,或者條件好了,直接換個地方住,如果買了房子,還不知道將來的政策會怎麼變。
他這麼想其實也沒錯,從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末,公房的租金一直沒怎麼變動,甚至還不斷下調,如今大部分房子都是國家的,租房當然比買房划算。
「給咱們院長養老用的。」
+ :
如今陸彌在福利院有了個人的代管帳,攢了不少錢,成為了他租房子或將來買房子的底氣。
當然,還有那顆狗頭金。
這個最後手段一直都沒機會用到。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美利亞的布雷頓森林體系已經唱涼涼了,國際金價正走勢良好,也就是說,狗頭金升值了。
從撿到手開始,如今幾乎是打著滾兒的升值,幸虧沒有第一時間上交。
等到了六月份,本年的金價頂峰,正好是脫手上交的好時候。 至於未來的長期大牛市,陸彌壓根兒不考慮,才幾兩金子,就搞跟金融大鱷似的,早點兒落袋為安才是正經的,還能撈個支援國家建設的好名聲。
楊老爹看著陸狗剩撿到金子,藏起金子,只知道一定會上交以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全程茫然。
宋角張了張嘴,最後衝著陸彌豎起大拇指,說道:「福利院的孩子裡面,就屬你最知恩圖報。」
跟這樣的人交往,才是最值放心的。
「不,福利院的所有兄弟姐妹都一樣知恩圖報,只是我有能力做到給楊老爹買院子而已。」
陸彌可不敢洋洋意的裝謙虛。
整個向紅福利院的孩子,就沒有一個白眼狼,這才是讓他最欣慰的地方。
走出去的那些哥哥姐姐,無不在從牙縫裡擠出錢和票寄回來,一寄就是好幾年。
在白圍生產隊風氣變化的這幾年,入不敷出的向紅福利院能夠堅持到現在,哥哥姐姐們的支援功不可沒。
「好樣的,狗剩!孝敬楊院長是應該的。」
阿扎提非常支持陸彌的想法。
+ : 「知恩圖報是美德!狗剩,你真是好人!」
小魚兒俞帆給陸彌發這張好人卡是真心的,就像現在小姐還是小姐,同志還是同志一樣,許多詞的含義並沒有社會糟粕污染的變了味兒。
「要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跟我們說。」
方紅梅想的更多一些,她話音剛落,另外兩個小夥伴也一齊點頭,他們也會盡其所能的提供幫助。
宋角滿臉笑容地說道:「好,都是好孩子!」
第一處房子是臨時隔斷出來的公房,其實只有一間房子,大小也就十來個平方,沒有廚房,沒有院子,共用一個朝北的窗戶,窗戶外面是別人的院子,野草叢生,堆滿殘磚斷瓦。
不過租金倒是挺便宜,每個月只要兩元錢。
第二處房子也是公房,是臨時清理出來的小倉庫,地上還殘留著一些木屑草葉,面積比之前那一間大上不少,約有三十來個平方,可以自己做隔斷,依舊只有一個門,但是沒有正經的窗戶,只有距地兩米的高度,有一扇小氣窗。
門一關,屋裡基本上就沒了亮光,不過倒是可以商議著拉電線,掛個小瓦數的燈泡,不過算上電費,每個月也要個三塊五。
第三處是個雜院,已經有了三戶人家,住戶人家裡老的老,小的小,意味著從早到晚都會吵吵鬧鬧。
不過院子裡倒是空出一間柴房和一間廂房,加起來約有四十多平方,面積倒是不小,院子中央有一口壓水井,打水相對方便,但是租金要的貴一些,每個月要三塊多,畢竟房間面積大,而且是現成的兩間,窗戶都挺好,採光完全沒有之前那兩處房子的問題。
若說稍有些遺憾,就是公共旱廁就在十幾米開外,風向不對的話,多少會聞到些味道。 陸彌沒有表態,而是讓宋角帶著前往第四處房子,那裡是私房,原本住著老人,現在已經過世了。
老人屬於自然死亡,算不凶宅,但是多少會讓人覺有些不太舒服。
現在徹底空置了下來,一間正屋帶著一間內屋,加起來約有三十多個平方,每間房都有一扇窗戶,外面還有一個半露天的灶台和一個小旱廁,有一個不大的小院子,與房東緊挨著一道後起矮牆。
雖說是私房,租金倒是不貴,叫價每個月三元錢,大概是考慮到了老人去世後留下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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