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兄弟姐妹們也跟著柳紅琳一塊兒歡呼起來。
就連老十一孟磊揉了揉鼻子,羨慕地說道:「嘿,狗剩這是真的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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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讀書,多掙點積蓄,為將來做準備。
「讀書,好!」
姚孟德一想到自己的學習成績,不由滿心沮喪,懊惱地使勁捶了捶腦袋。
書本學業似乎天生與他無緣,就算拼盡全力苦讀,也始終邁不過及格線。
小兔子寧馨又開始唱起了《菜園種菜》,幾個小的也跟著一塊兒唱了起來。
正在給老二十三梅含霜沖泡奶粉的福利院新進孩子吳曉曉也跟著抿著嘴在笑,她如今也到了夢寐以求的讀書機會。
這幾日柳紅琳一直在給吳曉曉補課,盡力幫她補上這些年輟學落下的課業。
只等開學後做一次基礎摸底測試,看她的水平能插進哪個年級,就算底子差些也無妨,往後再慢慢趕進度、補功課就是。
「好!好!能上學就好!」
楊老爹也挺開心,老十三的學業終於有了著落。 雖說眼下還沒有推行義務教育制度,但向紅福利院依舊盡心竭力,儘量給院裡每一個孩子創造讀書求學的機會。
算上陸彌,向紅福利院至少會出兩個初中生,勉強有了知識分子的資格。
中學的《入學批准書》是一份通往未來的「硬通貨」,絕對值誇耀。
放眼整個公社,向紅福利院孩子們的平均文化程度,幾乎高有些驚人,起步線就是讀滿整個小學,擁有初中以上學歷的足足有好幾個,甚至連高中生都有。
最早離開的老大華瑞國,原本是有機會讀大學的,只不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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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報到還有半個月,陸彌趁著這段空閒四處拜訪。
不僅僅只有陸彌從滬江市回來,恰好方紅梅同學也剛從省城京州市的音樂師父那裡回來,兩人正好碰上。
陸彌照例給方紅梅帶了一份滬江市各式小特產,其中就有一包真正的大白兔奶糖。
紅ǎ兵戰隊在年前圓滿結束了全省巡演任務,離家在外奔波近半年的幾名同學,總算以回歸安穩生活,重回日常正軌。
拉著方紅梅,陸彌又找上正式向父親學木工手藝的小胖子俞帆,三人搭上前往縣城的拖拉機,前去看望在縣城民族飯店打雜的阿扎提。
小學一畢業,所有的同學便各奔東西,散向四面八方,就像每秒落下五厘米的花瓣,一點點拉開彼此的距離。 比起爾虞我詐的社會,小學時代結下的情誼最為純粹乾淨,不帶半點功利算計,這份本心,才最是彌足珍貴,所以陸彌格外珍惜眼下還能相聚的難時光,給老楊寫的《秒速五厘米》並不是隨便寫寫的。
至於紅ǎ兵戰隊的另一位成員,秦曉芸同學。
陸彌知道對方並不怎麼待見自己,張口閉口都是說教,乾脆就沒找。
所以你我各自安好,便是人間晴天。
方紅梅幾人也沒覺有什麼不妥,只要狗剩一到,他們這個小團隊才算真正全員到齊。
秦曉芸同學自始至終都不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褪去全省巡演的耀眼風光,阿扎提如今在父親供職的民族飯店當幫工打雜,整日被人支使來支使去,從早到晚忙筋疲力盡,累夠嗆,可他卻半點不抱怨,反倒甘之若飴。
充滿掌聲與喝彩的舞台從不是他的歸宿,飯店的大堂與後廚才是他紮根的地方。
阿扎提心裡憋著一股勁,遲早有一天要像父親一樣執掌後廚大灶,親手為客人們烹出一桌桌美味佳肴。
小巴郎子的一雙手被冰涼的井水凍通紅,他卻渾然不覺,只顧埋頭認真洗菜忙活。
「阿扎提!」
+ : 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喊自己,阿扎提愣了一愣,當即從洗菜盆邊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奔了過去。
「兄弟,你回來啦!」
阿扎提跟著紅ǎ兵戰隊巡演小半年,整日不是奔波趕路,就是登台演奏,再不就是和其他的同學一起做報告會。
雖然同樣很辛苦,心裡卻一直惦念著陸彌,惦念往日一起讀書嬉鬧,一同一遍遍排練《九州同》,備戰登台的那段時光。
「阿扎提,不打擾你工作嗎?」
方紅梅看著水盆里載沉載浮的菜,眼下天氣冷,不看著點兒的話,說不定連盆兒都會一起凍上。
「稍等我一下!」
阿扎提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再次回到水盆邊,嘩啦嘩啦摘洗了起來。
他現在不是公社小學的學生,而是民族飯店的打雜小幫工。
方紅梅看到阿扎提的雙手凍痛紅,當即提議道:「我們一起幫忙吧!」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心。
天氣冷,沒多少新鮮葉菜,基本上就是蘿蔔白菜和土豆什麼的,幾個人一起動手,把打水盆里的菜全給摘洗了出來。 終於把摘洗的雜活兒幹完,阿扎提帶著幾個朋友來到火爐前,把手伸過去烤著火。
「狗剩,在滬江做什麼?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小兔子的手術做好了嗎?」
陸彌一直遲遲未歸,阿扎提這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實在想的厲害,哪怕寫了信,也有千言萬語堵在心底,拿著筆也硬是寫不出幾個字。
「小兔子的手術很完美,不過有些其他的事情,讓我在滬江多待了一段時間,哈哈,方紅梅想當文藝工作者,小魚兒想當木匠,阿扎提你想成為和父親一樣的大廚,而我呢?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哈哈哈!」
+ :
陸彌只是用含蓄委婉的口吻,隨口聊了聊自己心中的「基礎理想」。
畢竟他在滬江乾的那些事情,隨便挑出一樣,都能輕而易舉的嚇到這幾個小朋友。
別人是秒速五厘米,老陸這是屬於竄天猴兒了,這樣脫離群眾是不行的,因為不想和朋友們太過於有距離感,陸彌只好選擇了隱瞞絕大部分。
「真羨慕你!還能去見見世面!」
小魚兒俞小胖只當陸彌是單純想去滬江看看傳說中的十里洋場,純粹想開開眼界、長長見識。
他本是小縣城下轄公社街道長大的孩子,年紀尚小,眼界和格局都受閱歷所限,壓根沒聽出陸彌話里的弦外之音。
「我也想去看看!不過要等長大了!」 不愧是原先班裡的語文委員,方紅梅有著十分清醒的認識。
她和俞帆、阿扎提幾人能有機會參加全省巡演,早已經在同齡孩子裡格外拔尖,只有一步一個腳印,才能走的更高,看到更多的風景。
「大家一起努力!」
陸彌伸出了手,小夥伴們紛紛把小手壓了上來。
「一起努力!」
四人一起大喊。
不知什麼時候,阿扎提的父親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大盤雞,站在不遠處說道:「快到飯點兒了,阿扎提,領著你的同學一起來吃飯!」
聞名不如見面,艾爾肯早就想見一見兒子口中博學多聞的陸狗剩同學。
今日遠遠一見,果然非同一般,這精氣神和談吐就完全不像一個孩子。
對人情世故看通透的陸彌搶先說道:「哎,謝謝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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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把西疆大盤雞的做法和相關典故都教給了阿扎提,估摸著阿扎提的父親艾爾肯一直記在心裡,總想找機會回請答謝。 人情往來,有來有往,情誼才能長久。
所以當對方想要請客吃飯,陸彌當即順水推舟應了下來。
艾爾肯心中更是暗自驚訝,這孩子心思竟這般玲瓏,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想法,阿扎提能夠跟著對方一起玩,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真的可以嗎?」
方紅梅的反應慢了半拍。
俞帆也沒有在縣城國營民族飯店裡吃過飯,也有些侷促。
「可以可以!我阿塔早就想請狗剩吃飯了,你們也一塊兒來嘗嘗!西疆大盤雞可好吃了。」
阿扎提滿眼饞意,興奮不行。
他也就吃過兩次大盤雞,第一次是父親在家試著做的,第二次自己巡演歸來,家裡特意做了給他接風洗塵。
這可是狗剩同學專門為自己發明的「西疆大盤雞」,特別有紀念意義。
大半年都過去了,誰還能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不過所有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了默認。
和另一個時間線一樣,「西疆大盤雞」再次走上了正軌(邪路)。 熱氣騰騰的寬麵條往大盤雞上一倒,筷子劃拉幾下,便吸飽了醬紅色的湯汁,讓孜然和辣椒等香料混合後的特殊香氣直接爆炸。
俞小胖這個吃貨,第一時間挑了一大筷子的麵條放進自己面前的碗裡,先嘗了一口,眼睛當即一亮。
「好吃!」
「來來來,狗剩,先來個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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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扎提二話不說,先給陸彌夾了個大雞腿,接著又把另一隻雞腿夾給了方紅梅。
沒能搶到雞腿的小魚兒立馬嘟著嘴一陣抱怨,卻馬上被一支雞翅膀給堵上了嘴。
第一次嘗到西疆大盤雞的異域風情,方紅梅試探著問道:「狗剩,這個『西疆大盤雞』不會真的是唐玄奘[zàn]發明的吧?」
她原本就有所懷疑,但是現在,反而變猶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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