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可是我不害怕
羅傑將木桶擱在腳邊，轉過身，正對著巴雷特。低下頭，打量著這個還沒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
「你叫什麼？」
「巴雷特，天軍執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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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將手插進外套口袋裡，歪著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巴雷特，你是天軍的人，那你知道你們那位神主的名字吧？你跟我打，輸了的話，你把他的名字告訴我。再幫我一個忙......引薦我去見他。」
從始至終羅傑沒有提如果自己輸了會怎麼樣，因為在羅傑看來，自己根本不會輸。
巴雷特將短矛從地面抬起來，矛尖對準羅傑的胸口。
武裝色霸氣從掌心灌入矛柄，沿著鐵雲的鍛造紋理蔓延到矛尖。那雙好戰的眼睛在正午的日光里亮得不太正常，瞳孔因為興奮而放大。
「好！」
聞言羅傑將右手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來，五指握成拳，又鬆開，又握成拳。稍微活動下手臂後，才朝巴雷特勾了勾手指。
「那你先出手。」
巴雷特的微微皺眉，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彈出去，短矛從右下方斜著往上挑，矛尖破開空氣。
這一矛瞄準的是羅傑的左肩。速度很快，巴基蹲還沒來得及眨眼，矛尖就已經刺到了羅傑肩膀前方不到一拳的位置。
羅傑側了一下身。幅度極小，小到從遠處看幾平看不出他的身體有任何位移，只有站在他正對面的巴雷特能感覺到。
矛尖在即將觸到對方衣料的最後一瞬間，目標忽然從實變成了虛。他的短矛刺穿了空氣，從羅傑左肩外側滑過去，矛尖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巴雷特收矛，反手橫掃，矛身從左側朝右掄過去，目標從肩膀換成了腰側。
速度之快，前一個動作的殘影還沒從視網膜上消失，後一個動作的軌跡已經畫到了半空中。
但羅傑朝後退了半步，距離剛好讓矛尖擦著他腰側的衣料滑過。
衣料被矛尖帶起的氣流吹得貼到了皮膚上，可矛尖本身連那道衣料都沒劃破。
巴雷特將短矛收回腰間，矛尖朝下，矛柄垂直於地面。他沒有再出第三招，只是站在原處，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些。
不是因為體力消耗，是因為胸口裡那團火正在越燒越旺。
「你在裝什麼？給我認真點！」
羅傑將右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沒有讓，你出的這兩招，速度夠快，角度夠刁，力道也不差。以你的年紀能把武裝色運用到這種程度，整片大海上找不出幾個。」
巴雷特將短矛從腰間抬起來，矛尖重新對準羅傑的胸口。他的呼吸在羅傑說這番話的過程中反而慢慢平了下來，從急促變成綿長。
「那就認真打！別把我當小孩！」
「好！」
這一刻在巴雷特的感覺之中，羅傑的氣勢變了。
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壓迫感在這一刻忽然放大了，像一扇原本只是虛掩著的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門後是整片黑沉沉的、不見底的深淵。
霸王色從羅傑體內湧出來時沒有任何預兆，像潮水漲起來那樣，無聲地、不可阻擋地從那具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身體裡漫出來，朝四面八方擴散。
巴基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的膝蓋被人從後面踢了一下，整個人蹲了下去。
巴雷特膝蓋在霸王色涌過來的那一瞬間也彎了一下，彎的角度比巴基小得多，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竹子，風過了便彈回來。
他將短矛橫在身前，矛身上的武裝色在霸王色的衝擊下沒有被衝散，反而比之前更濃、更沉。
「很好！這才對！」
羅傑的嘴角咧開一個大弧度。
「神避！」
名為「艾斯」的名劍被羅傑從腰間拔出來，劍身在出鞘的瞬間被武裝色和霸王色同時纏繞。
漆黑的霸氣從劍柄蔓延到劍尖，黑色的閃電在劍身表面炸開一團極細密的、枝權狀的放電紋路。
巴雷特將短矛豎在身前，矛柄與地面垂直，雙手一上一下握緊矛柄，武裝色在矛身上凝聚到幾乎要溢出來的程度。
他的見聞色在羅傑拔劍的那一刻就已經全開了，可那柄劍的軌跡在他的感知中根本不存在。
不是太快了看不清，是根本就沒有軌跡可循，像那柄劍從出鞘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劈在了他的胸口上！
劍鋒與短矛相觸的那一瞬間，巴雷特感覺自己的短矛不是被斬斷的，是被一座山從正上方壓斷的。
矛身從正中間斷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圈，扎進主街旁邊那棵空椰樹的樹幹里，矛尖從樹幹的另一側透出來。斷口的金屬纖維朝外翻卷著，像一朵被砸爛了的金屬花。
不僅如此，衝擊力還透過斷矛傳到他的雙手，從雙手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胸腔。
他整個人朝後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空椰樹的樹幹上，樹幹從撞擊點朝內凹陷了一截，樹冠上的葉子簌簌地落下。
羅傑將劍插回腰間的劍鞘里，從地上拎起那隻木桶，走到巴雷特面前蹲下來，將木桶擱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桶蓋掀開，空椰酒的香氣從桶口飄出來。
巴雷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好戰之火沒有因為這一擊而熄滅，只是被壓下去了一截。他將兩截斷矛合在一起，把斷矛擱在膝蓋上，用右手拇指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一線血絲。
「我輸了......神主大人的名字是......安努斯！」
羅傑將木桶從地上拎起來，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從他嘴角漏出來，沿著下頜淌到胡茬上，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將沾了酒的拇指在褲腿上隨意蹭了兩下。
「安努斯？居然是他？！」
此時巴基走到羅傑身後，用一種介於驚恐和絕望之間的語氣低聲說了一句。
「船長，安努斯是原洛克斯海賊團的二號人物，賞金比史基還高！海軍本部對他的評估是需兩名以上大將級戰力同時出動方可壓制。咱們就這麼去找他，是不是」
羅傑撇了巴基一眼，其餘羅傑海賊團的成員也都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巴基，你在說什麼啊？」
「就是！安努斯那傢伙，還用得著你向船長介紹？」
羅傑笑聲慢慢小了，臉色認真起來：「巴基，你是不是害怕了？」
「當然了！那可是天災！」
巴基雖然年紀小，卻也聽說過一些傳說，那是可十分恐怖的惡魔。
「可是我不害怕！不達成目標，我是不會放棄的！」羅傑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