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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失敗者

  第86章 失敗者

  斬擊波從劍鋒前方生成,筆直的一道,像是把劍的軌跡直接印在了空氣里。

  最大的那塊岩石被斬擊波從正中間劈成兩半,裂口光滑如鏡,兩半岩石從羅傑身體兩側滑過去,砸進海里,炸起兩道沖天水柱。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斬擊波一道接一道,每道都將一塊岩石劈成兩半,速度之快,快到羅傑的身影在夜空中留下幾道殘像。

  史基也動了,飄飄果實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加速到極快,快到他從原處消失的瞬間,大衣下擺的殘影還留在原地,人已經到了羅傑面前。

  右腳朝羅傑的面門掃過去,靴尖上纏著武裝色,霸氣將靴尖染成黑色。

  與此同時,他拔出了那兩柄名震大海的劍—櫻十,木枯。

  兩柄劍刃口帶著極淺的內弧,出鞘時發出一道綿長的清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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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裝色霸氣從掌心灌入劍柄,沿著劍身的鍛打紋理蔓延,將兩柄劍染成沉凝的黑。

  木枯從右側橫斬,櫻十從左側斜劈,兩柄劍封死了羅傑正面所有的退路。

  櫻十砍到羅傑面前時,羅傑側身避過,劍身回防斜撩,劍鋒與櫻十碰撞濺出一串火星0

  木枯緊跟著從下方挑上來,羅傑腦袋偏了一下,劍尖擦著他的耳廓滑過去,拉出一道極細的殷紅。

  他左手探出去抓住史基大衣的領口,往回一拽,右手的劍從被兩柄劍夾擊的狀態中強行抽出來,刺向史基胸口。

  史基雙劍交叉架住這一刺,整個人借著劍身上傳來的力道向後翻了一圈,重新拉開距離。

  夜空中,斬擊波與岩石的撞擊聲此起彼伏,三道劍鋒的交擊聲密集如驟雨。

  霸王色霸氣從兩人之間不斷外溢,衝擊著周圍的海面和雲層,海面被震出密密麻麻的水珠,水珠被風捲起來,在半空中形成一層白茫茫的水霧。

  史基的攻勢忽然停了。

  懸停在半空中,雙臂平伸,十指張開。

  整片海域在飄飄果實的力量下劇烈震動起來,海面像被一隻從海底伸上來的巨手托舉著,往上升起數百米,露出底下的暗礁和海床。

  海水從暗礁縫隙里傾瀉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礁石從海底浮起來,沉船的殘骸、鏽蝕的錨鏈、不知多少年前沉入海底的炮彈碎片,也被一併裹挾著升上天空。

  「獅子威!御所地卷!」

  礁石群在史基的操控下旋轉起來,從四面八方朝羅傑合圍。

  羅傑站在一塊還沒完全沉下去的礁石上,霸王色全開,黑色的閃電從身體周圍爆發出去,最先壓上來的小型礁石在接觸的瞬間碎成了齏粉。

  但礁石太多了。霸王色能震碎靠得最近的幾塊,後續的礁石緊接著填補上來,像雪崩一樣層層疊疊地壓下去。

  羅傑揮劍劈開一層,又有三層從後面湧上來,每一層都被史基的果實能力賦予了額外的速度和重量,破空而來時發出的尖嘯聲連成一片。

  緊接著,史基本人從高空俯衝下來。

  櫻十與木枯交叉在身前,刀尖朝下,整個人像一根從天空射下來的箭。

  雙劍上纏繞的武裝色霸氣在自身霸王色的加持下,漆黑表面浮動著極不穩定的波動,像隨時要從劍身上炸開。

  羅傑從層層礁石的縫隙里捕捉到了那道俯衝的軌跡。

  左手鬆開劍柄,五指朝上空虛握,霸王色霸氣從掌心湧出,將周圍幾塊最大的礁石震成碎塊;右手的劍從下往上撩起,正面迎向史基那一擊。

  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倒比之前更大了。

  「火之迦具土!慧士!」

  西洋劍與交叉的雙劍撞在一起。

  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

  海面被推開,露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凹陷,凹陷邊緣的海水還沒來得及倒灌回來便被第二波衝擊震成了水霧。

  空中的礁石群從撞擊點開始向外依次碎裂,從大到小,從小到大,全炸成了粉末。

  兩股霸王色在半空中對峙。

  史基懸在羅傑上方,雙劍交叉往下壓,武裝色與霸王色從劍身上往下傾瀉,劍身周圍的空氣扭曲變形。

  羅傑單手握劍往上頂。

  靴底下的礁石承受不住兩人角力產生的壓力,從中間裂開了一從一條細縫變成一道溝壑,整塊礁石在幾息之內徹底崩解。

  羅傑腳下的立足點消失了。

  見狀,史基將全身的力量全部壓在雙劍的交叉點上,霸王色在劍鋒交匯處凝聚成一點,猛地爆發。

  羅傑的劍被壓偏了半寸。

  但半寸就夠了。

  下一瞬間,櫻十刺入羅傑的左肩,從肩前刺入,從肩後透出。

  劍身上附著的霸王色在刺入的瞬間灌進傷口,羅傑左臂的肌肉一陣痙攣,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了。

  西洋劍從右手中滑落,在礁石碎片之間彈了幾下,落向海面。

  史基拔出劍。

  血從劍口裡湧出來,沿著劍身淌到劍柄,又從劍柄滴落。

  他懸在羅傑上方,雙劍垂在身側,胸口因為劇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基哈哈哈!羅傑!到頭來,還是我」」

  然而,這話沒能說完。

  因為羅傑在劍脫手之後沒有退。

  而是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踩在虛空中,沒有礁石,沒有立足點,純粹靠著腿部力量在空氣中蹬出的短暫滯空。

  雖然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但右拳已經握緊。

  右肩後拉,肘關節彎曲到極限,拳面纏著霸王色,黑色的閃電從拳面上往外迸濺。

  腹部肌肉猛然收縮,整個人像一張弓從滿弦狀態彈開。

  緊接著,一拳砸在史基胸口!

  霸王色從拳面灌進去,史基的身體像一顆被擊中的球,從半空中被直直砸下去,撞穿了浮在海面上的一塊礁石殘片,砸進海里,炸起一道數十丈高的水柱。

  水柱落下時,史基仰面躺在海面上。

  大衣像一片破布攤在身下,胸口凹陷下去一個肉眼可見的弧度,金髮被海水浸透,貼在臉上,嘴裡往外冒著血沫。

  史基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倒映著夜空中那輪孤零零的月亮,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可喉嚨里湧出來的卻只有血。

  澳羅·傑克遜號的甲板上,賈巴將兩柄手斧收回腰間,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杆。他低頭看了一眼甲板,自己站的位置周圍橫七豎八倒著好幾個史基手下的雜兵,全是剛才趁他和迪烏米爾纏鬥時翻上來的。

  甲板邊緣,一個斷了胳膊的海賊正被同伴攙著往船艙里挪,路過賈巴身邊時啞著嗓子問了句:「船長呢?」

  賈巴朝船首揚了揚下巴。

  雷利從舷牆邊走過去,彎腰撿起羅傑脫手的那把西洋劍。

  劍身上沾了海水和礁石灰,他用袖口擦了擦劍身,把劍插回鞘里,擱在舵輪旁邊的武器架上。

  庫洛卡斯已經提著藥箱蹲在羅傑跟前了,打開箱蓋翻出一卷繃帶和一小瓶消毒用的烈酒,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太清,從他撕繃帶的力道來看,罵的大概是「怎麼又傷成這樣」。

  羅傑靠著舷牆坐著,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上的笑容居然還掛著。

  庫洛卡斯撕開他肩頭的衣物,露出那個被櫻十貫穿的血洞,劍傷邊緣的皮肉外翻,霸王色灼燒過的組織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還在往外滲血。

  烈酒澆上去的時候,羅傑嘶了一聲,隨即又笑了:「痛死了。那傢伙的劍真夠帶勁的。」

  雷利站在船首,往夜幕中望去。

  神情嚴肅。

  方舟箴言的船首,安努斯將這一切收在眼底。

  他抬起右手,朝迪烏米爾和耶魯的方向分別彈了一下手指,兩道極細的金色電弧從指尖射出去,在兩人頭頂炸開一小團金色的光。

  那是收兵的信號。

  在安努斯看來,他已經完成了對史基的承諾,史基敗北,是史基自己的事情,與他無關。

  畢竟雷利和賈巴,從始至終沒能干涉史基和羅傑的戰鬥。

  迪烏米爾接收到信號的瞬間便從與賈巴的纏鬥中抽身退了出來。

  燃燒的青色羽翼在夜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整個人拉高到史基旗艦上方。

  賈巴也沒有再追。

  耶魯稍慢了一拍。

  他正打在興頭上,戰錘上的火焰還沒熄滅,錘頭上的熾紅色澤還沒褪乾淨。

  瞥見那道金色電弧之後,不甘地哼了一聲,將戰錘扛回肩上,雙腳在甲板上猛然蹬踏,躍回了史基旗艦的艦首。

  落下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聲音不小,隔著半條船都聽得見:「嚕啦啦,正打得過癮呢..

  」

  安努斯的身影在方舟箴言的船首開始虛化。

  金色的電弧從身體各處浮現,先是四肢,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那對白底銀紋的寬大羽翼,全化成了一道金光,消失在方舟箴言的甲板上。

  而此時,史基手下的衛隊成員們已經亂成了一團。

  旗艦的甲板上,原本負責指揮的那個副手最先反應過來,撲到艦首邊緣朝海面上撕心裂肺地喊了兩聲「史基大人」,聲音在海風裡散得七零八落,可底下海面上漂著的那具身體卻還是一動不動。

  旁邊幾個嘍囉手忙腳亂地轉動絞盤,把艦尾的救生艇往下降,絞盤的鐵鏈咔咔作響,降到一半又卡住了,有人急得用刀背去砸絞盤,噹噹當的動靜比戰鼓還密。

  直到另一艘浮空戰艦從側面靠過來,艦上的人探出長杆鐵鉤,七手八腳地把史基從海水裡撈上來,擱在甲板上。

  副手跳上那艘船,蹲在史基身邊,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臉上的血色這才回來半分,扭頭朝周圍吼道:「還有氣!撤!快撤!」

  旗艦的艦首開始轉向。

  飄飄果實賦予的懸浮力還沒完全消散,幾艘浮空戰艦簇擁著旗艦,狼狽地朝夜色的深處退去。

  那些被史基搬來充當威懾的懸浮岩石在失去操控之後紛紛墜落,有的砸進海里,掀起沉悶的水柱:有的砸在暗礁上,碎成好幾塊,碎石落進海中濺起一片白沫。

  艦隊撤得毫無章法,好幾艘船的船身在轉向時撞在了一起,舷牆擦著舷牆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沒人顧得上這些,所有人只有一個念頭跑!

  迪烏米爾落在航空二號的甲板上,收攏黑翼,腦後的青焰漸漸褪回平常的色澤。

  耶魯扛著戰錘從史基旗艦上跳回方舟箴言的停泊甲板,錘頭上的火焰總算熄了,餘溫還烤得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巴雷特騎著空鯊王從下方雲海里浮上來,落在耶魯旁邊,鯊魚背脊的藍紫色鱗片在月光里泛著濕漉漉的光。

  「安努斯大人,這就走了?」巴雷特仰頭問耶魯,語氣里有點不甘。

  耶魯低頭看了他一眼,大手在巴雷特腦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巴雷特的脖子縮了半寸。

  「嚕啦啦,問那麼多幹什麼?安努斯大人的決斷,什麼時候輪到你多嘴了。」

  奧羅·傑克遜號的甲板上,羅傑海賊團的船員們忙著收拾殘局。

  傷員被一個個攙進船艙,甲板上散落的彈殼和碎木片被掃到一邊,斷裂的纜繩有人在重新接。

  庫洛卡斯把羅傑肩上的傷口縫好了,繃帶纏得嚴嚴實實,收拾藥箱的時候瞥了羅傑一眼:「下次再這麼打,我不給你縫了!讓你自己拿針去!」

  羅傑哈哈笑了兩聲,牽動了傷口,笑容登時扭曲了半秒,但笑聲沒斷。

  雷利站在船首,視線始終沒有從夜空中那艘正在攀升的黃金船上移開。

  賈巴走到他旁邊,手裡捏著那杆沒點著的煙杆,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

  「他其實可以自己出手的。」

  雷利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像只是下巴微微沉了一下。

  「是啊......他根本沒打算留住我們。從頭到尾,只在壓制我的時候出手了一次......

  「」

  雷利的聲音壓得比平時低,語調里沒有慶幸,更像在陳述一個需要反覆琢磨的事實,「他要是跟史基聯手夾擊羅傑,船長現在已經躺在甲板上了。我們兩個也跑不掉。」

  賈巴將煙杆在指間轉了一圈:「你說那傢伙在打什麼鬼主意?」

  「不知道。」

  兩人都不再說話。

  從奧羅·傑克遜號的甲板上往上看,方舟箴言正沿著來時的軌跡升入雲層。

  黃金船身越縮越小,雲層在它進入之後緩緩合攏。

  直到最後一絲金色電弧從雲隙間消失時,籠罩在整片海域上的那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才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冽的夜風,帶著海水的咸腥味從暗礁帶之間穿過去。

  「看來是逃過一劫了。」雷利說完轉過身,朝船艙走去。

  月光落在奧羅·傑克遜號坑坑窪窪的甲板上。

  船身兩側的暗礁在退潮中慢慢露出嶙峋的表面,海水從礁石縫隙里退去時發出連續不斷的、如同嘆息般的潺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