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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獅心王國的起義(三)

  第135章 獅心王國的起義(三)

  「我攢了十二個,老爺爺說,至少要五十個,才夠路上吃飯,我還要攢三十八個。」

  她小心地把銅幣收回布袋,藏好。

  「等我攢夠了,我就去南方,去那個......帝國。

  那裡應該不會下雨漏進屋裡吧?

  應該不會有人因為我是兔人就打我、抓我吧?應該...

  」

  她沒說完,但馬丁知道她想說什麼:應該可以活得像個人吧?

  接下來的五天,馬丁一直無法動彈,也無法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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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一具還有意識的屍體,躺在那個漏雨的棚屋裡,每天聽著小月的聲音。

  小月每天早出晚歸。

  回來時,身上總是帶著新傷:

  手臂的淤青,臉上的紅腫,有一次耳朵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血淋淋的。

  但她從不哭,只是默默用雨水清洗傷口,然後繼續照顧馬丁。

  她的食物越來越少。

  從開始的半塊麵包,到幾片菜葉,到最後只有一點點發霉的米粒。

  但她總是把大部分留給馬丁,自己只吃最少的一點。

  「你要好起來。」第六天晚上,小月一邊給馬丁餵那點可憐的米糊,一邊低聲說。

  「等你好了,你可以回軍隊,雖然......雖然我不喜歡軍隊,但你是個好人。

  那天在廣場,我看到你推開了一個小孩,你還讓一個老人逃走了。」

  馬丁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看到了?

  「所以你要好起來。」小月繼續說,聲音里有一絲哀求,「等你好了.....如果你願意,可以幫我一個忙嗎?不用多,就幫我問問,去南方的路怎麼走,安不安全......我不會告訴別人你在這裡的,我發誓。」

  她舉起髒兮兮的小手,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

  馬丁感到眼眶發熱。

  他想說好,想說對不起,想說謝謝你。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第七天早上,奇蹟發生了。

  馬丁醒來時,發現手指能動了。

  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腿。

  劇痛仍在,但至少有了知覺。

  他嘗試發聲,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嘶啞的:「啊.....

  「6

  小月正在門口整理撿來的破布,聽到聲音,猛地回頭。

  兩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對上。

  馬丁看到了她的全貌:

  瘦小得像個七八歲的孩子,臉上髒兮兮的,但那雙紅色的眼睛清澈明亮,此刻充滿了驚訝和一絲恐懼。

  小月看到了他的眼睛:一個人類男性的眼睛,疲憊,痛苦,但......沒有她常見的厭惡和敵意。

  「你......你能動了?」小月怯生生地問。

  馬丁點頭,嘗試坐起。

  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但成功了。

  小月猶豫了一下,端來一個破碗,裡面是昨天剩下的雨水。

  馬丁接過,一飲而盡。

  水流過乾裂的喉嚨,帶來刺痛,但也帶來生機。

  「謝......謝......」他嘶啞地說。

  小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馬丁七天來第一次看到她笑,雖然很快又收住了,變回那種小心翼翼的、隨時準備逃跑的表情。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馬丁。」他說,「馬丁·霍克。」

  接下來的三天,馬丁恢復得很快。

  也許是小月那些簡陋但持續的照顧起了作用,也許是求生意志,也許是某種更深層的原因。

  ——

  他的骨頭開始癒合,淤青消散,雖然左臂還不能用力,胸口也時常作痛,但至少能走動了。

  第三天晚上,馬丁坐在棚屋的乾草上,小月正在煮一點撿來的菜葉和碎米,這是他們今天唯一的食物。

  「小月。」馬丁開口。

  女孩抬頭,耳朵豎起。

  「你為什麼救我?」馬丁問,「你知道我是士兵,知道我們那天在搜捕......像你這樣的人。

  你不怕我好了之後,把你抓起來,或者殺了你嗎?」

  小月沉默了很久,攪拌著鍋里的菜湯。

  「因為......」她小聲說,「因為你是個好人。」

  「好人?」馬丁苦笑,「我穿著那身制服七年,幫城主壓榨窮人,幫隊長抓捕無辜,這算好人?」

  「但你打人輕輕的。」小月說,「那天在廣場,我看到了。

  其他士兵用木棍打頭,打背,往死里打。

  你只用木棍推人,還偷偷幫忙,還有「,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你還救過我,只是你可能忘了。」

  馬丁皺眉:「我救過你?」

  「兩年前,冬天。」小月說,「我在市場撿菜葉,被巡邏隊發現了。

  一個士兵要抓我,說今晚有兔肉吃了」。你走過來,說城主有令,今天重點檢查走私,這種小事別浪費時間」,然後把我趕走了。」

  馬丁努力回憶。

  兩年前......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天他確實用藉口放走了一個被抓的兔人孩童,但當時沒仔細看那孩子的臉,很快就忘了。

  「那個兔人......是你?」

  小月點頭:「所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至少......比其他人好。」

  馬丁感到喉嚨發緊。

  他想說,那不是善良,那只是一時的心軟,是七年麻木生活中偶爾閃現的、連自己都厭惡的偽善。

  但他沒說出口。

  因為他看到小月的眼睛,那雙紅色的、清澈的眼睛,正看著他,裡面有一種近乎信仰的信任。

  這種信任太沉重了,沉重到他不敢戳破。

  第四天,馬丁做了決定。

  「你不能住在這裡了。」他對小月說,「這個棚屋太顯眼,而且城主最近在清理貧民窟,你跟我走。」

  小月驚恐地後退:「去......去哪裡?軍營?」

  「不,我的住處。」馬丁說,「我在城西租了一間小屋,雖然簡陋,但至少不漏雨,有張床,你可以暫時住那裡。」

  「但我是兔人......」小月的聲音在發抖,「被人看到,你會被處罰的。」

  「那就別被人看到。」馬丁說,「白天你待在家裡,我晚上帶食物回來。

  等我傷完全好了,我再想辦法......幫你離開灰岩城。」

  「離開?」小月的眼睛亮了,「去南方?」

  馬丁猶豫了一下。

  南方,薔薇帝國......那個在傳言中「人人平等」的地方。

  他聽過那些傳言,但一直認為是誇大其詞,是叛軍散布的蠱惑人心的謊言。

  但現在,看著小月眼中的渴望,他第一次認真思考:也許,真的有那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