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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獅心王國的起義(一)

  第133章 獅心王國的起義(一)

  帝國的「晨曦計劃」就此敲定,等待著王國的機會,伺機而動。

  而與此同時,此時的獅心王國,灰岩城。

  他的名字不重要。

  在灰岩城的守備軍名冊上,他登記為「馬丁·霍克,三級士官,服役七年」。

  但在灰岩城的貧民窟里,那些被他驅趕過的小販、被他「維持秩序」時推搡過的老人、那些在他巡邏時慌忙收起違禁品的黑市商人。

  只叫他「那個戴鐵盔的」。

  馬丁自己也快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他出生在灰岩城北區的匠人家庭,父親是個鐵匠,母親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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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歲那年,父親因拖欠領主賦稅被關進地牢,三天後屍體被扔出來。

  官方說法是「突發急病」,但馬丁在清洗父親遺體時,看到了背上的鞭痕和燙傷。

  為了養活兩個妹妹,他加入了城防軍。

  七年過去了。

  兩個妹妹一個嫁給了城東的屠夫,一個被選入城主府當女侍,第二年就「病逝」了,屍骨都沒要回來。

  馬於從列兵升到士官,月餉從十五個銅市漲到三十個,夠他獨自租一間漏雨的小屋,每天吃兩頓黑麵包配菜湯。

  也夠他看清一些事。

  比如城主巴爾·灰岩,那個體重至少三百斤的胖子,每年「市政修繕稅」收三次,但城裡唯一修過的只有通往他莊園的那條路。

  比如守備隊長羅格,那個喜歡在酒後吹噓「上周又抓了三個偷渡兔人,全吊死在城門口」的中年禿頭。

  私底下在做奴隸買賣,馬丁親眼見過他把兩個被抓的狗頭人孩童,以「勞工」的名義賣給路過的商隊。

  比如這座城裡,像他這樣的人族貧民,和那些兔人、狗頭人、哥布林等「非人種族」

  之間,其實沒有本質區別。

  都是被剝削的,都是可以隨意踐踏的。

  唯一的區別是,他穿著這身制服,手裡有根包鐵的木棍,可以對著更弱小的人揮舞。

  但他很少用力揮舞。

  今天的騷亂起因很簡單:城主又加稅了。

  「戰爭特別稅」,公告上是這麼寫的。

  因為「王國北境戰事吃緊,南境需加強防務」,所以灰岩城所有成年居民,每月多繳五個銅幣。

  五個銅幣。

  對貴族來說是一杯劣質葡萄酒,對商人來說是半斤普通肉類。

  但對北區那些每天收入不超過三個銅幣的苦力、小販、洗衣婦來說,是要從牙縫裡、

  從孩子的食物里、從病人的藥錢里摳出來的。

  所以人們聚集在市政廣場,起初只是請願,希望城主「體恤民情」。

  然後羅格隊長帶著守備隊來了。

  五十個士兵,全副武裝。

  羅格站在台階上,用他那公鴨般的嗓子宣布:「聚眾鬧事,按王國《治安法》,主謀絞刑,從犯鞭刑五十,驅離城市!現在散去,既往不咎!」

  沒人動。

  人群中一個老者,馬丁認出他是北區的老鞋匠,三個兒子都在北境戰場上死了。

  老人顫巍巍地說:「隊長大人,我們不是鬧事,我們只是活不下去了.

  「」

  「活不下去?」羅格嗤笑,「王國養著你們這些賤民,你們就該感恩戴德!再廢話,全部按暴亂處理!」

  氣氛開始惡化。

  有人扔了一塊石頭。

  不知道是誰,也許是故意,也許是失手。

  石頭砸在羅格的鐵盔上,發出「鐺」的一聲。

  「反了!」羅格暴怒,「全部抓起來!敢反抗的,格殺勿論!」

  混亂爆發了。

  守備隊沖入人群,木棍、盾牌、靴子,落在男人、女人、老人身上。

  慘叫聲、哭喊聲、怒罵聲混成一片。

  馬丁機械地執行命令,用木棍驅趕人群,但他刻意避開了要害,下手也比其他士兵輕得多。

  他甚至暗中做了幾件事:

  推開一個差點被踩踏的孩子。

  用身體擋住一個老人,假裝絆倒讓老人有機會逃走。

  在羅格下令抓捕幾個「領頭者」時,故意慢了一步,讓其中兩人混入人群消失。

  他以為沒人注意。

  但他錯了。

  騷亂持續了一個小時,最終以三十七人被捕、五人當場死亡告終。

  廣場地面被血染紅,碎掉的攤位、散落的物品、被踩爛的鞋子隨處可見。

  羅格滿意地看著那些被鐵鏈鎖住的「暴民」,揮手:「帶回去!明天公開審判,吊死幾個,剩下的送去礦場!」

  馬丁隨著隊伍返回軍營。

  途中,他感覺有人在看他。

  回頭,是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人,站在巷口陰影里。

  看不清臉,但馬丁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冰冷,銳利,像在評估什麼。

  他沒多想。

  當晚,馬丁被派去「清理漏網之魚」。

  據線報,有幾個「暴民頭目」逃進了城南的貧民窟。

  羅格命令馬丁帶一個小隊去搜捕:「死活不論,但要把人頭帶回來示眾。」

  城南貧民窟是灰岩城最骯髒、最混亂的區域。

  這裡聚居著最窮的人族貧民,以及大量不被允許在城內合法居住的「非人種族」一兔人、狗頭人、少數哥布林。

  他們像老鼠一樣生活在木板和破布搭成的棚屋裡,靠撿垃圾、打零工、乞討為生。

  馬丁帶著五個士兵進入這片區域時,天已經全黑,開始下雨。

  雨不大,但冰冷,帶著初冬的寒意。

  狹窄的巷道泥濘不堪,混合著垃圾、糞便和腐爛物的惡臭。

  兩旁的棚屋裡透出微弱的油燈光,但聽到士兵的腳步聲,所有的光都立刻熄滅,仿佛整片區域突然死去了。

  「分頭找。」馬丁下令,「兩人一組,遇到抵抗可以動武,但儘量抓活的。」

  他帶著一個新兵。

  一個只有十七歲的瘦小子,參軍才三個月,走向最深處的一條巷子。

  然後,襲擊來了。

  毫無預兆。

  從兩側棚屋的陰影里,突然衝出七八個人。

  不是訓練有素的戰士,只是被逼到絕路的貧民。

  他們手裡拿著菜刀、木棍、碎玻璃,眼睛裡是絕望的瘋狂。

  「為了我女兒!」一個中年男人嘶吼著撲向新兵。

  馬丁本能地拔劍,但猶豫了。

  他看到那個男人身後,棚屋門口,一個最多十歲的小女孩正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這一猶豫,代價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