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晨曦計劃（終）
薇薇講完了，回到座位。
莉莉絲環視全場：「外交部分，有問題嗎？」
一位年長的狗頭人長老緩緩起身：「女王陛下，執政官大人，諸位......我有一個問題，或者說，一個擔憂。」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他的聲音蒼老但清晰：「我們聯絡雷吉斯，煽動叛亂，收買魚人，向龍人低頭..
這些手段，是否......背離了帝國最初的理想？
我們反抗王國，不就是因為他們的統治充滿謊言、背叛和壓迫嗎？
如果我們用同樣的手段...
」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市民大廳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許多人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最後，是羅恩開口。
「長老的問題很好。」執政官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是的，這些手段不光彩，甚至骯髒，但請各位想一想」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6
當我們用堂堂正正的戰術，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時，有多少士兵會自自犧牲？
「」
「當我們堅持不使用任何計謀，面對王國的間諜滲透和暗殺時，有多少重要人物會死於非命？」
「當我們拒絕一切外部援助，獨自對抗整個舊世界時，有多少跟隨我們的種族會遭受滅頂之災？」
羅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敲在心上。
「理想很美好，但現實很殘酷。
我們要建立的，不是一個在夢中完美的烏托邦。
而是一個在現實中能生存、能發展、能保護其人民的真實國家。
這需要理想，也需要手段，需要光明，也需要陰影，需要仁慈，也需要鐵血。」
他看向那位狗頭人長老：「長老，我記得你的部落，當初是因為拒絕向王國進貢兒童作為奴隸，才被剿滅的。
你的兒子、兒媳，都死在那場屠殺中，只有你和孫子逃了出來。」
長老的眼眶紅了。
「如果有一種手段，」羅恩輕聲問，「哪怕是不光彩的手段，能讓你孫子的後代不用再經歷那樣的悲劇，能讓你部落的悲劇不在其他種族身上重演—你會用嗎？」
長老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後緩緩坐下，深深低下頭：「.....我會。」
「所以，這就是答案。」羅恩看向全場，「我們使用這些手段，不是為了成為新的壓迫者，而是為了儘快結束舊的壓迫。
我們行走在陰影中，是為了讓更多人能活在陽光下。
這很矛盾，很痛苦，但—
」
他深吸一口氣：「—這就是責任，這就是帶領一個文明前進，所必須承擔的重擔。」
再無人質疑。
「現在，」莉莉絲站起身，「對晨曦計劃」進行全面審議，有細節問題的，可以提出。」
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會議進入了緊張而務實的討論階段。
兵力分配是否合理？
死亡沙漠路線的備用方案是什麼？
後勤線如何防範游擊隊襲擾？
如果熊人違約怎麼辦？
如果龍人突然翻臉怎麼辦？
如果雷吉斯反向設下陷阱怎麼辦？
如果元素槍在實戰中出現未預料的故障怎麼辦？
每一個問題都被提出，每一個問題都被討論。
羅恩、莉莉絲、雅娜、傑克、貝拉......核心層成員們輪流解答，用數據、用推演、
用預案。
塔克在旁聽席上，感覺自己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這些他從未接觸過的戰略思維。
他看到了帝國的另一面：不是只有理想和熱血，還有精密的計算、冷酷的權衡、對風險的評估、對失敗的預案。
這才是真實的戰爭準備。
終於，問題漸漸少了。
莉莉絲最後一次看向全場：「還有問題嗎？」
寂靜。
「那麼，現在表決。」女王的聲音莊嚴如鍾，「同意啟動晨曦計劃」，在後續有機會對獅心王國發動全面征服戰爭的，請舉手。」
一隻手舉起。
是羅恩。
第二隻。
雅娜。
第三隻。
薇薇。
第四隻，第五隻，第十隻，第五十隻......銀色的、覆蓋鱗片的、長滿絨毛的、光滑的、粗糙的......各種各樣的手，一隻接一隻舉起。
塔克也舉起了自己的手那隻三天前還只是普通士兵的手，現在已是一級天選者的手。
莉莉絲環視全場。
所有人都舉著手。
「全票通過。」她宣布，聲音中有一種沉重的釋然。
然後，女王做了最後一件事。
她走到市民大廳中央，面對所有人，緩緩彎腰鞠躬。
「女王陛下！」有人驚呼。
莉莉絲抬手制止，然後深深鞠躬。
「我，莉莉絲·凱爾，薔薇帝國女王，在此懇請諸位。」
她的聲音從地面傳來，悶響但清晰，「此戰，將決定萬族命運，決定帝國存亡，決定這片土地的未來。
我懇請諸位，竭盡所能，各司其職，為了我們共同相信的理想，為了那些將生命託付給我們的人民——」
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瞳中有淚光閃爍，但聲音無比堅定。
「6
戰鬥到底。」
羅恩第一個走到她身邊，跪下，俯首。
然後是雅娜，貝拉，芙梅拉，傑克，奧菲婭，克米婭......所有部長，所有軍官，所有議員。
最後，連旁聽席的塔克和其他人，也全部跪下。
幾百人，在市民大廳中，無聲跪拜。
不是拜神，不是拜王，而是拜彼此，拜那個共同承擔的命運。
十秒後，莉莉絲起身。
所有人隨之起身。
「現在，」女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下是沸騰的鋼鐵，「我以薔薇帝國女王之名宣布——」
她舉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個複雜的魔法陣在她手中亮起，銀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市民大廳。
「——自即日起，薔薇帝國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一切資源，一切人力，一切意志，皆服務於晨曦」。」
魔法陣升空，在穹頂炸開，化作無數光點灑落，落在每個人身上，融入體內。
「願眾神見證，」莉莉絲最後說，「願先賢庇佑，吾等將為這片大地，奪取真正的黎明！」
「為了黎明！」幾百個聲音同時回應，震動了整個市民大廳。
會議結束了。
人們魚貫而出，沒有人交談，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決意。
他們走向各自的崗位：研究院，軍營，工廠，田野，邊境..
塔克是最後幾個離開的。
他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市民大廳已經空了，只有羅恩和莉莉絲還站在中央。
魔法沙盤的光影正在緩緩熄滅，那些箭頭、光點、防線，都逐漸隱入黑暗。
莉莉絲靠著羅恩的肩膀，銀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
羅恩的手臂環著她的肩，兩人就那樣站著，看著空蕩的大廳，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塔克悄悄關上門，沒有打擾他們。
他走在亞特蘭斯的街道上。
黃昏已至，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人們還在正常生活：
商販在收攤，母親在呼喚孩子回家，工匠在收拾工具......但他們不知道，就在剛才，一個決定帝國乃至整個大陸命運的計劃，已經啟動。
塔克摸了摸胸前的天選者徽章，又想起那四次援手：沼澤中的蛙人孩童，瀕死的穴居人，瘟疫中的野豬人，虎人面前的狸貓人。
然後他想起羅恩的話：「我們行走在陰影中，是為了讓更多人能活在陽光下。」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
那裡，獅心王國的方向，落日正沉入地平線，最後的餘暉將雲層燒成血紅色。
而在這血色黃昏之後—
將是晨曦。
戰爭的藍圖已然繪就，帝國的齒輪開始以最高的效率轟鳴轉動。
和平的帷幕，正在被名為「晨曦」的利刃，緩緩割開。
下一次鐘聲敲響時，響徹大陸的，將是鐵與血的號角。
塔克轉身，走向軍營。
他也有自己的任務要完成。
夜風吹過亞特蘭斯的街道，帶著荒原特有的乾燥氣息，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鋼鐵摩擦般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