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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劉大人的三把火

  劉進自報官名後,靈堂上真是掉一根針也能清晰聽見,孟信正眼角抽搐,孟大年臉色無奈,而孟一林則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劉進,任憑眼淚往下流。

  「巡檢?大使?」

  有人喃喃出聲,這兩個官職日常可見,倒說不上如何生僻,卻沒想到是孟一林先不可置信的開口:

  「員外,你也能當官?」

  這不分立場的質疑讓其他人跟著反應過來,靈堂外有人咧嘴就要笑,還沒等大笑就被人在後腦勺狠狠抽了一巴掌,可到底有莊丁暫時夠不著的,還是能嗤笑著質疑:

  「兩個不入流的雜職官,你巡檢或許是個九品,稅課司大使連品級都無,花錢捐納來的營生,居然敢來管我孟家的事,當年在洛陽,若沒有進士出身都進不了我家的……」

  「這人說的沒差,抓出來跪在堂下,十鞭子,用力抽!」

  劉進點點頭,隨即下了命令,莊丁立刻把那人直接推出人群,這位下意識還想要掙扎,在莊丁手裡卻好像是小雞子一般,直接被按在那邊,一名莊丁拿出鞭子掃視院中,去往備著滅火的水缸里浸濕馬鞭,然後呼嘯著抽下。

  「我可是孟家第.……」

  這位還想自報身份,一鞭子抽下後就慘叫出聲,抽到第三下連喊都喊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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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這位……賢弟,幾個月前應該是你來我家拜訪,我還遠遠見過你,咱們也算是有交情的,怎麼今日裡如此無禮,在我父靈前肆意妄為,居然鞭撻我四弟,這事傳出去,你肯定為士林不容……」

  方才孟一林揮劍的時候,靈堂上除了孟家長兄外其他人都跑了出去,此時這位孟家長子孟一誠結結巴巴和劉進掰扯,劉進皺眉卻沒有打斷。

  「莫說別處,就是安平這邊,呂家老爺,兩位李家老爺都不會和你善罷甘休!」

  「這個,打十五鞭子,狠狠抽!」

  被鞭子抽中的慘叫響起的時候,沒有人敢說話了,劉進對孟雲鯉的靈位拜了三拜,然後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你家這位五公子和大李家的兩個管事都已經說好了,到時候把城東南十五里那三個莊子換出去,每年他要分一半,其他倒騰出去的再議,五公子,是也不是?」

  養尊處優又從小被嬌慣的貴家子在鞭子下面可沒什麼骨氣可說,甚至都沒有狡辯,抵賴兩句後就全認了。

  「你家老四和老三倒是沒和本地勾結,可一個讓小廝找本地的親戚冒充田主,一個讓安排誣告,還和刑房某人勾連,到時候準備吃一大塊下來,是也不是?」

  這下子靈堂內外無人說話了,孟家這位長子看了看被鞭子抽的幾個兄弟,再看看茫然失措的孟一林,卻動作緩慢地轉向靈位,跪下來磕頭,邊磕頭邊哭。

  孟信正和孟大年對視一眼,臉上都有羞慚神色,各自嘆氣,也不說話。

  「二位別急著感慨,將雲溪先生臨終的囑託給大夥念一遍。」

  劉進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的說道,孟家人顯然沒想到還有遺囑,連挨打的都注意過來,孟信正又是嘆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照著念出來。

  這臨終囑託甚至都沒有引經據典,也沒有對子弟的擔心和告誡,直截了當說了分配,再次強調安平產業全歸孟一林主管,但孟一林有保全族人生活的義務,這個在場的孟家諸子都知道,但「孟家安平產業出息每年三分之一歸劉進所有,劉進當遮護孟家安平產業不被分割,不被孟一林一人獨吞,使孟家三代溫飽讀書」這句讀出,所有人都是譁然。

  不過沒有騷動或者指責,孟家兩個兒子後背都已經被鞭子抽血肉模糊,剛被鹽水沖洗消毒,已經疼的失禁,又有僕役在那邊打掃地面。

  孟家長子看向大馬金刀坐在那邊的劉進,居然又是沉默,可等孟信正說孟津碼頭三家店鋪歸劉進所有,每年只需要向孟家分紅三成的時候,還是瞪大了眼睛,至於後面的孟信正改回原姓張就不怎麼在意,直到最後說孟家安平產業以及洛陽劃給劉進的幾家店鋪,任何處置,都需要劉進,孟大年和孟信正三人同意才可以的時候,才顫顫巍巍的站起。

  沒等他說話,孟信正就拿著信紙走到他跟前,確實是孟雲鯉的筆跡,且紙上又是私押又是簽名,唯恐讓人覺有假,這孟家長子看完信之後也不說話,只是對著靈位繼續磕頭嚎哭。

  「你這賊人!與我家逆仆勾結,謀算我家產業,今日你有膽就殺了孟家滿門,如若不然,我去洛陽府衙告,去開封法司告,若還是不應,我去京師刑部大理寺告,就算撞死在御道前,也要給我孟家一個公道。」

  劉進正百無聊賴的時候,卻聽到台階下有悽厲的婦人聲音響起,看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不管不顧的站起怒喝,孟大年低聲對劉進介紹,說這是孟家長子的夫人。

  「你們孟家這些男人還不如個婦人有膽色。」

  劉進念叨一句,卻從座位上站起,揮手制止要過去抓人的莊丁,那婦人吆喝的時候倒是沒想到這些青壯居然敢真敢過來抓人,一時間也不敢繼續說話了,只是摟著身邊少男少女怒視過來。

  「真要謀劃你們產業,要麼你們在洛陽宅子半夜失火,要麼你們回程的時候遭遇強盜,到時候全家都遭遇不測,只剩下一林這根獨苗,到時候他再個急病死了,洛陽那些產業不知道便宜誰,安平這邊一定是我的。」

  孟信正和孟大年對視一眼,都是無奈苦笑,而孟一林下意識就要去撿起腳邊的劍,他剛動作,卻看到院內兩名莊丁把手裡的短矛單臂舉起,正是瞄著自己,孟一林在劉家莊呆過,知道這是投矛的前置,立刻不敢亂動,小心翼翼的縮回了手。

  他好歹還有個下意識的動作,滿院子裡無論男女主僕都已經渾身顫抖起來,只是那些孩童聽不懂劉進言語,只看著父母長輩驚恐,跟著在那裡哭。

  方才哭鬧還沒人管,現在則被長輩連忙捂住嘴不敢出聲,那孟家長媳也想不到會有這般回應,臉色在那邊變煞白。

  「你們知道我這巡檢和大使的位置怎麼來的嗎?是雲溪先生幫我捐納的,在去洛陽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大明可以捐官,還以為是……」

  說到這裡打了個磕絆,卻也無人在意,畢竟不是誰都能隨意流利闡述。

  「你們猜我就算沒這兩個官職,能不能把你們生吞活剝了?你家要是有個舉人我還有所忌憚,畢竟真能引來王法,區區一個監生能奈我何,我真要下手,你猜安平縣這些士紳是會攔著我,還是和我做勾連?」

  劉進這些話滿是羞辱,卻沒什麼人可反駁,這本就是大明食物鏈的現狀,看看院子裡如狼似虎的武裝青壯,就知道這位年輕土豪所言不虛。

  「在這安平縣,我與呂家合夥做生意,還有乾股分紅給到知縣,這等虎狼我有數百,真想圖謀你們這沒毛的雞,於公於私誰能攔住我,誰又會攔我?」

  看著眾人噤聲,劉進無趣地坐了回去:

  「你們在洛陽就鬧醜態百出,回到安平把白事辦好似唱戲,整日裡吵內外皆知,我若不來,安平這邊先被你們敗個乾淨,回到洛陽也是群狼環伺,等著把你們連骨頭一起吞了,不出兩年,除了你們家老大之外,其他人都流落街頭,女眷搞不好還要淪落風塵。」

  沒有人說話,只聽著劉進侃侃而談:

  「洛陽我夠不著,但安平還能看住,給你們留一份讀書吃飯的錢糧,也算對起雲溪先生的託付了,我來說說安排,今後孟家長房就留在安平居住,無我的允許,不離開縣城半步,其他各房願意回洛陽的就回去,要是敗光了家產也可以回來,回來後就和長房一樣,不許出城了,子弟安心讀書過活就好。」

  說完安排,劉進又轉向邊上發懵的孟一林:

  「你和信正與大年去把這三分之一的收入落了文書,今後這邊錢糧進出交給縣城的安平號來做,你若覺有剋扣隱瞞,隨時查帳,今後你每月半月去劉家莊做事,半月回縣城主持。」

  孟一林儘管還在迷瞪著,可還是下意識抱拳答應,跪在那邊嚎哭的孟家長子倒是停了哭嚎,只跪在那裡不動。

  「這勾結外人侵吞家產的幾位,我會看押半月,給這不孝忤逆的混帳們一些教訓,其餘參與此事的不法之徒,都會嚴加拷問,追究到底。」

  到這個時候,徹底沒人敢說話了,劉進倒認不那麼全,反而是孟大年和孟信正在靈堂門前連連指點,指到誰就有莊丁過來把人抓住捆綁,有哭喊求饒的,有報出縣裡士紳名號的,都被堵住了嘴。

  「今後孟家超過十兩銀子的用度,都要報給孟信正裁斷,什麼時候讀書學武出息了,什麼時候你們自行處置。」

  說完這句,劉進大步走出靈堂,走不兩步又是停下:

  「早些下葬的好,子孫不肖,已經不是什麼清貴人家了,雲溪先生一走,誰還在意你們,如今外面可沒有等著弔唁的,都是等著吃你們肉的,不過也怪不你們,雲溪先生早年一切落空,恨天恨地,到老了發現沒顧上兒孫上進,還要找個鄉野土豪幫他遮護,好好活著吧!」

  前半句孟家長子依舊木然呆坐,後半句卻讓他癱軟在地,哭涕淚交流,看起來倒不像是悲慟或者恐懼,孟一林則是站在那裡依舊茫然,其他人要麼被帶走,要麼原地不知所措,就連鬧騰的女眷們也只是摟著孩子不做聲。

  看著孟大年跟著劉進走出去,孟信正嘆了口氣,走到孟一誠面前蹲下來:

  「大公子,先讓老爺入土為安吧!」

  別看孟家老宅這幾日門前冷落,此時院外遠遠的可圍上不少人,都在那邊探頭探腦的看熱鬧,雖說這是縣城,可也少見幾十騎呼嘯而過的場面。

  眼見著劉進從孟家昂首闊步的走出來,身後還有隨從押著人,等劉進出門之後翻身上馬,又看到這幾十名持矛提刀的健壯漢子各自上馬,居然還有空置的馬匹用來馱著被抓出來的那幾位。

  此時孟大年也跟著上馬,練了幾個月總算能跑起來,他回頭看了孟家老宅大門,此時卻不見出來送別的人,不由嘆了口氣,聽著前面劉進呼喝一聲,也是跟著打馬前行。

  縣城街道狹窄,幾十騎也沒辦法跑起來,只是魚貫而出,可即便這般,氣勢也是驚人,圍觀百姓紛紛閃避。

  「這不是縣裡的人物啊!」

  「怎麼還從孟府上把人抓出來了!」

  眾人議論紛紛,沒議論幾句,就聽到前面有騎士高聲吆喝:

  「本縣巡檢劉進來到,閒人退避!」

  縣城裡的百姓閒散多少知道幾個官位名目,聽到後各自咋舌,可這般威風下也不敢說太大聲:

  「九品巡檢的場面就這麼大嗎?縣太爺那邊才幾匹馬?」

  才閒話議論,那邊卻又有人喊:

  「本縣稅課司大使劉進來到,閒人退避!」

  「莫非我耳朵聾了,這到底是勞什子大使還是巡檢?剛才聽岔了?」

  幾個閒人還特意揉了揉耳朵,前面又喊起來「巡檢劉進來到」,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如何說了,等馬隊遠去,才有人嘀咕:

  「兩個芝麻官加在一起也是芝麻官,要來何用?」

  「可小聲些,這可是劉進劉員外,就是那個在縣城西邊殺了幾百江湖人的那個土豪,那安平號就是他開的!」

  「這等豪霸英雄,為何要這兩個芝麻官?他那商號金山銀海的,難道還缺這點銀子?」

  「難不成圖個官身好看?」

  「他這都從孟府抓人出去了,別看孟家敗落,縣尊也未必有這個膽氣直接動手。」

  四十餘騎在縣城街道穿行,馬蹄踏地,轟隆作響,不少百姓都好地出來張望,看到後又嚇回去關門閉戶,還以為要出什麼事。

  「員外剛才在靈前對父罵子,又對子罵父,現在又招搖過市,員外可不是那麼張揚的人。」

  「也是讓安平縣城今日知道劉某,以往來的少了,不過這人前耍威風確實快活。」

  馬隊行進並不快,所以頭裡的幾人還可以馬上從容交談,孟大年看劉進沒接靈堂大鬧的話頭,自顧自地繼續感慨:

  「員外其實罵對,可只說錯了一樁,家主老爺生前確實做錯了很多,但和員外見面定約卻是對的不能再對,怕是孟家接下來都要在此事上分潤好處,眼下糊塗就隨他們去。」

  劉進在馬上瞥了眼孟大年,搖頭笑著回覆:

  「你不用在我面前這么小心,今後我也不會給你家留什麼體面客氣,要把孟家剩下的產業好好管起來,才能讓他們全家溫飽無憂,看那些糊塗蛋,我要是給他們客氣,讓他們自行決斷,怕是不出半年,家產就會敗個乾淨,到時候我不來收拾殘局,又覺對不起這兩個官職;到時候我來收拾殘局,還貼銀子進去,與其到那時後悔,不如做在前面。」

  「員外做沒差,在下之前也不敢自稱孟家人,真要這麼說了莫說今日裡堂上那幾位孟家子弟,就是有臉面的僕役都會出言嘲諷,說來好笑,這做孟家人的體面還是員外給的。」

  「好好做,今後還有更大的體面。」

  方才劉進是從後門進了知縣書房,在書房那邊走了新官上任的程序,在他的要求下,只有知縣幕僚和呂維中、張有德在場。

  安平知縣看到劉進的官憑文書和官印後同樣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手續齊全,從交到布政使司銀子的憑證到吏部公文樣樣不缺,且那告身文書上描述的外貌出身等細節就是劉進本人,沒有任何破綻,不然知縣肯定會覺這是劉進偽造出來的。

  好在劉進和知縣雖然沒見過面,可縣城安平號卻讓知縣了不少好處,這位知縣更知道劉進有何等事跡,是何等實力,也沒做什麼挑剔的驗看,就互相見禮,

  隨後劉進就不見外地讓呂維中把縣衙內的文吏差役暫留,還和知縣打招呼說自己離開一下馬上回來,到時還要跟衙門裡的大夥正式見個面,然後就揚長而去。

  知縣注意到平時頗有分寸的呂書辦雖然和自己一樣發懵,卻直接聽劉進吩咐去做,要知道這位進士京官呂正祺的親人,平日裡和自己打交道都不卑不亢的。

  「從前是老先生把持的密不透風,好不容易等到走了,又來了橫行無忌的大蟲,以後怕是日子難過,這安平做官大不易啊!」

  「東翁慎言,若那些事跡為真,這老虎不光兇殘可怖,怕也狡詐異常,誰家這個年紀就能知道鑽王法的空子,就知道不讓人抓到把柄?」

  「都說這大蟲身邊有個和尚智囊,真是經文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不去慈悲為懷,卻替個鄉野土霸出主意。」

  「東翁也要想到好處,這老虎一出手就要清理積欠,之前就把那生意做風生水起,今年東翁所,怕是要趕上之前兩年還多。」

  「確實是,所謂『無農不穩,無商不富』,本縣才知其中真意,今年重農重商,兩者都不可輕忽。」

  師爺會心一笑,東主既然要架子端起,那就遞個台階讓他舒服走下來,正巧這時候外面通傳,說是孫先生來請師爺了,知縣滿臉笑容地揮揮手:

  「劉大人既是朝廷命官,該有的禮數都該有的,想來三班六房的諸位也知道如何做,你去操持吧!」

  縣衙門前早就有差役盯著,看著劉進馬隊出現,立刻有人飛奔進去通報,等劉進他們到達門前,戶房書辦呂維中與知縣師爺婁清貫聯袂出迎,在衙門凡是在編文吏差役以及有體面的人物跟隨在後,又有年輕聽差向著城內各處狂奔而去,去招呼今日沒上值的趕過來拜見,不然就罪人了。

  衙門眾人魚貫而出的時候,劉進正回頭囑咐騎馬莊丁:

  「都把長矛朴刀豎起來拿,給我擺出個威風模樣來!」

  只是大家學會騎馬沒幾個月,馬背上擺放兵器很不熟練,那勝勾怎麼都套不到腳上,本來一路很是威風,現在被劉進看著卻有些手忙腳亂。

  此時劉進心情極好,看著莊丁們著急,忍不住在馬上笑了出來,眾人被笑著急,隨即跟著笑出聲,一干人在馬上放聲大笑。

  安平縣衙三班六房的一干人物,對出迎本就納悶,沒曾想卻在衙門門前見到劉進所率馬隊,還沒來及好詢問甚至打招呼,卻看到這幾十騎大笑出聲,夾雜馬匹嘶鳴,只覺暴戾狂妄撲面而來,很多人驚惶後退,一時間有些混亂。

  劉進撥馬轉身,面向衙門眾人,他沒有下馬,身后庄丁也都騎在馬上,只見刀槍如林,劉進在眾騎簇擁居高臨下,這些安平縣衙的大小人物們瞬時覺呼吸不暢,不少人下意識地已經躬身,見到上官和其他老爺習慣如此了。

  「諸位,今日公文已到本縣,有義士劉進,素來忠勇,維持地方大功在身,特任本縣巡檢併兼稅課司大使,諸位,同我一起拜見劉大人。」

  除了寥寥幾人,其他諸位都覺頭暈眼花聽錯了,齊齊看向知縣師爺,卻見師爺已經深深躬身施禮,又見呂維中也向前一步,深深施禮,大夥終於反應過來沒聽錯,立刻參差不齊地參拜本縣新任巡檢和稅課司大使劉大人。

  很多人在施禮拜下後還禁不住抬頭看天,看看天上到底幾個太陽,這鄉下土霸居然成了朝廷命官,還有比這個更不可思議的事嗎?

  更不可思議的是你做巡檢就罷了,這位置維持地方治安多少和你貼近,這稅課司大使是什麼鬼?安平縣跟誰收銀子?是那些有靠山的碼頭商號?還是眼下紅火的安平號?

  劉進扭頭咧嘴笑了下,轉過頭後就頗為嚴肅:

  「諸位不必多禮,劉某……不,本官今日怕打草驚蛇,就先拜見知縣後就去辦案,所以來的冒失了些。」

  沒說幾句,又是忍不住笑,只捂著嘴咳嗽幾聲,又是繼續:

  「好叫諸位知道,本官上任後有三件事要辦,第一就是嚴查私鹽,第二就是清丈田畝,第三則是加征商稅。」

  眾人愕然抬頭,不少人看了劉進又是看天,劉員外,不,劉大人看著不像病糊塗了胡言亂語,而天上確實只有一個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