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還真沒人再打擾。
現在距離那交易會的正式節目還有一陣子，兩人走走逛逛。
這裡大多東西不太入流。
呂慕雪見習慣了好東西，對這些金玉其外的東西不太了解，化身好寶寶。
方某人就算豬腦過載。
畢竟印象流記憶選手，一一解釋，把呂慕雪哄一愣一愣的。
但小雪嘴硬，說什麼其實我也認識，只是不記罷了。
希望你的小雪也這麼硬派，別這麼雜魚。
雖然說在這裡逛無異於屎里淘金。
但只能說修行界總有機緣所在，一些散修小有福緣，也就有所斬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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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常呂慕雪兩人這會兒停在一家有點樣子的店外。
櫥櫃展示，裡頭是一根根形狀不一、或粗或細的樹木枝條枝幹。
——建木神樹的枝條枝幹。
「你不要命啦，這玩意也敢裁下來？」
呂慕雪驚愕道。
這位店主是個中年男人，倒體面了不少，至少穿著整齊利落，像個俗世里的富家翁。
「可不敢！」
他笑嘻嘻地朝兩人拱手，「甭管正修邪修散修，大夥都知道，建木神樹是救命滴，是救這方修行界九州外域的大大大大恩之物，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神樹動歪心思嘞！」
呂慕雪呲一聲，嘴角撇撇，表示懷疑。
這一輪逛下來她算是搞懂了，這些個邪修膽大妄為，是什麼都東西都敢整。
什麼新剝下來的人皮，怨嬰脊骨串成的念珠，專供奪舍的合成肉身，寄生道用的放置在人胃裡的空肉囊等等。
雖然也說明了修行界中的底層修士追尋大道的彷徨和艱苦。
但這些不知死活的玩意都敢整了。
將神樹給裁下來能算什麼？
「他是神樹教的，想來是神樹自然脫落的樹枝。」
方常戳了戳呂慕雪的側腰，軟軟的。
呂慕雪一個激靈，倒也沒有多生氣，咋舌錘他一下：「別動手動腳！」
這動作看遠處的宋真心頭一跳，年前的時候老父親說要去創業賣大力丸時都沒現在慌。
別搞啊，方常小兄弟！
你倆真談上我可就廢了！
這邊呂慕雪也循著方常示意的方向望去，瞧見店裡有一個供奉台，上頭各類祭品整齊，赫然供奉著一小截細枝幹。
呂慕雪知道神樹教。
建木神樹救了不少人，不管民間還是修行界，已然建立起一定的信仰。
說是什麼天道賜下的恩惠啥的。
「道友好眼力！」
那店家嘿嘿一笑。
「大夥都知道，神樹短短四個月里從七仙崖底，長到了七仙崖上空！這樹根樹枝呀，便是免不了有些自然消散脫落……咱呀，有些人脈，因此收了一批，特意到此給敬仰神樹的人有機會接觸一二。」
方常隨便挑了挑。
「普通貨色，來點正的。」
「唉呀！道友，接觸神樹很難，我們應該抱有崇高的敬意，不要說這些話！」
「走了，隔壁也有一家，更大更粗。」
呂慕雪臉蛋紅紅的，瞪他一眼，總覺這壞人在講葷話。
「誒誒誒誒誒！別介呀！」
店家急了，怎麼還有牛頭人呀我靠。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友商的成功更讓人焦慮。
沒辦法，和他想像的門庭若市不一樣，邪修散修人均窮鬼，一上午了，毛都沒進帳。
好不容易有兩個看上去有點錢的……
他咬咬牙。
「等會兒，給客人您那個壓箱底的！」
他回頭鑽進櫃檯後，翻騰一番，取出來一個有手臂長的扁長木盒。
上頭貼著好像符紙，看上去像是封印物似的。
這店家在打開之前，鄭重其事地，對著木盒一陣祭拜和念念有詞。
呂慕雪湊到方常耳邊，壓低聲音。
「符是假的，他在裝模作樣。」
少女的氣息吹到耳邊，暖暖地從臉頰繞鼻端，香香的。
「我可不是擔心你被騙，只是你笨笨的。」
這一句像是在找補，說完她就後退了。
然後雙手叉腰，胸脯挺高高，一臉意。
誇我。
好像在說。
方常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呂慕雪眼睛一亮，雙手背在臀後，期待地湊過來。
然後就見方常靠過來，朝她耳朵吹了口熱氣。
「我早知道了。」
男子的聲音鑽進耳里。
少女整個人一激靈，熱氣麻麻酥酥，羅襪裹著的小腿微微發顫。
呂慕雪反應巨大，一個後撤步，拉開距離。
兩隻小手捂住被吹氣的耳朵，羞憤的臉蛋通紅。
「幹嘛！流氓呀你！」
方常無辜攤攤手。
呂慕雪罵罵咧咧的，警惕地站遠兩步，忽然覺臉有點熱，用手扇了兩下。
怎麼會有這麼討.……討厭的人？
我.……我還好心提醒你來著！
遠處的宋真看到這一幕，差點撅過去。
我.……我的前途啊啊啊啊——
她沒忍住，拿出紙銅錢。
「那個.……方小友呀，男女有別，呂小姐年紀還小，還請莫要這般作弄她.……」
那紙銅錢綁定之後傳音入耳，呂小姐自然聽不見。
那邊的方小友微微一怔，扭過頭來，看向她隱藏的方向。
宋真也是一愣，他發現我了？
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方常朝她陰陰一笑，重新看向呂慕雪，說要再說兩句悄悄話。
呂慕雪當然不願意，紅著臉去躲。
兩人一個追一個躲，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在街上打打鬧鬧，莫名有種青春的感覺。
「.……」
宋真目瞪口呆，銀牙欲碎。
不是，方小友……方哥！別搞呀！
那店家老闆很識趣，循環念了好幾遍臆造的經文，一直等兩人打鬧停下來後，才深深吐出一口氣，打開木盒。
「兩位請看。」
呂慕雪微微喘著息，臉蛋因為奔跑而泛著紅暈，又嗔又恨地瞪了眼方常。
很少有男子敢這樣與她打鬧，這會心臟已經砰砰一陣狂跳，快撞破胸腔了。
方常坦坦蕩蕩，看都不看她。
把女孩逗紅溫就該冷落了，降降溫啥的。
若長期處於亢奮狀態下，真逗生氣就沒必要了。
兩人靠近木盒前看。
便見又是一根神樹枝條，和櫥櫃裡的沒什麼兩樣。
要非說有什麼特別的，便是中間鼓著一個圓潤的小包，像樹身上陳年積下的瘤節。
「就這？」
呂慕雪平復好呼吸，撇撇嘴，拽起來了。
「嘿嘿——瞧好了。」
那店家神秘兮兮，屈起指甲蓋，輕輕在那枝條上一彈。
剎那之間。
那凸起的樹瘤忽地一滾，整顆翻轉過來。
啪嗒一聲輕響，一隻黑白分明的眼珠赫然睜開，瞳仁幽幽一轉，直直地、活生生地，朝他們兩人望了過來。
呂慕雪倒吸一口涼氣，寒意從腳底躥上脊背，整個人僵住。
方常唇角緩緩勾起，眼中的滿意之色，怎麼都蓋不住。
不錯不錯……
這等畸變的程度便正正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