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惹，好噁心。」
呂慕雪後退了好兩步，躲在方常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為什麼會長個這樣的東西？」
店家雙手合十，虔誠拜了三拜。
「想來便是神樹體恤我等修士之苦，洞開眼眸，來觀摩這眾生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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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佛門的說法，你們信奉神樹的，還混雜這方面？」
店家微微一頓：「信仰不分這些，有東西信便可以了，好不好用再說嘛。」
方常笑了：「你也不太虔誠嘛。」
「客人說笑了……說回這裡，這神樹眼眸嘛，肯定是九九成稀罕物，客人有意，大家又都是信神樹的，是個緣分，兩斤太歲青肉即可拿下，如何吶？」
「我看半斤也拿下吧？」
「成交！」
店家光速回應，蒼蠅搓手。
這下輪到方常愣住了，他抓了抓腦袋。
嘖，好煩，喊多了。
不過還好不用我付錢。
他回過頭：「給錢。」
呂慕雪愣了下，嘴一撇：「我可不要這麼丑的東西。」
「誰說給你了，我自己要。」
「不是！你要不要臉啊！」
「不付把你姨娘扣給他。」
張素：「.……」
呂慕雪氣死了，關鍵還拿他沒辦法。
「給給給，我給！行了沒！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真是！」
店家將木盒遞過去，又接過太歲青肉。
錢貨兩清，他笑眼睛都看不見了。
直接笑嘻。
現在太歲白肉換青肉，一百斤都不一定能換兩斤。
這些破枝條，五斤太歲白肉能收一整車，轉手買半斤太歲青肉。
賺麻了呀！
「這傢伙在偷笑！」
呂慕雪怒道。
店家立馬變臉，滿臉痛徹心扉。
方常被他給整笑了，卻也不在意，單手托著木盒離開。
買賣這種東西嘛，對你沒價值的東西，不代表對我沒價值，認知問題罷了。
呂慕雪惱怒跺腳，狠狠記住這家店的位置。
晚點符宮的人來了，本姑娘第一時間砸你的黑店！
見方常完全不等她，微微一慌，趕忙跟上去。
「接著。」
方常突然將木盒拋過去給她。
少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木盒撞在飽滿的胸口上，uan的回彈了一下，推飛出去。
呂慕雪在半空將其抱住，壓住亂彈的軟肉，忿忿揉了揉胸口。
「這等畸變的神樹分枝道劫之力尤其之深，符厭道以『鎮』『壓』為主，鎮壓物必須要有，否則驅不動符力，你那鎮壓物不太行，但也有取巧的法子.……」
「.……將這枝條製成符筆，可以在符籙中摻進道劫之力，提前『鎮壓』符力，你的反噬便會少一截。」
少女愣了下。
「你怎麼知道我練了符厭.……」
「你修了符厭道！？！」
玄武方鼎里的張素直接失控，尖銳爆鳴。
方常眼神怪異，他也是第一次聽到張素的聲音如此失態。
「呂慕雪！你是忘了你母親當年是因為什麼去世的嗎！當年的叮囑你也都全忘了嗎！」
呂慕雪肩膀一縮，表情僵住。
她低著頭，喃喃道：「那會兒我想著為姨娘報仇嘛……」
張素不說話了。
她在玄武方鼎中里，也瞧不見是什麼表情。
呂慕雪倒主動緩和氣氛，她撓撓頭。
「其實也還好呀，我沒有半點正統符籙道的天賦，唯有符厭道才能讓我有向大道前行的機會，姨娘也不會想我一直只有第一境，百年之後化為一捧塵土吧？」
張素緩了好一會兒，才再次說話，語氣柔和了不少，充滿憂心。
「可是.……符厭道以脅迫、鎮壓之資推動符力，扭曲自然道韻，對使用者反噬巨大.……」
「唉呀，無妨啦，爹爹給我尋了好些鎮壓物，雖然說此刻還沒有完全契合的，但總會有的嘛！」
方常插嘴道：「別忘了還有我買的神樹枝條，按我說的做，同樣可以減少反噬。」
「對呀！」
呂慕雪看他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感激謝意，「姨娘你不總說他很厲害的嘛？此法想來也有效不是？」
「可是.……」
張素沒說完，方常樂了，他拍拍玄武方鼎：「你總說我很厲害？」
「.……」
方施主最近太氣人了，總欺負人，不想和他說話。
可是，他還是給慕雪尋了法子。
方施主總是這樣，什麼都不明說，默默背負各種事情，又默默給所有人謀取一線生機。
棺材裡的張素忍不住將手按在胸口處，越攥越緊。
近來相處久了，她總感覺心口有什麼要湧出來一樣。
貧尼明明只是一具陰屍而已。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渾身一顫，猩紅的眸子裡帶著驚恐。
呂慕雪見張素又不說話，以為她還生氣，有些慌。
便像以往一樣蹦蹦跳跳賣著萌，湊到方常的玄武方鼎邊上，低聲玩笑道：
「瞧瞧他這嘴硬心軟的樣子，明明是特意給我購置的玩意，非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姨娘，你說他是不是喜歡我來著？」
張素只覺胸口湧現一股難以遏制的酸澀意。
她不由慶幸此刻自己還在棺材裡，沒被看出端倪。
茫然張了張嘴，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意。
「慕雪你如此可愛好看，方施主他.……他即便迷上你，也很正常.……」
呂慕雪臉蛋一紅。
「唉呀，我開玩笑的，他迷上我有什麼好處？我是半點不稀罕。」
方常側目看她一眼，當作聽不見。
少女有了姨娘的撐腰，視線變霸道起來，和他的視線懟在一起。
臉上的紅意加重，憋不住時，吐了吐粉嫩的舌頭。
「略略略~」
再哼地扭過頭去。
張素看了眼兩人的互動，不敢再回憶，躲在棺材裡，蜷縮起來雙手合十。
「出家沙門者，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外無所求.……」
方常眯了眯眼睛，嘴角笑意勾起。
這個時候，你才算是有點美味，張師姑。
這會兒。
廣場中央那巨大的圓頂建築散發燦爛藍光，宣告存在。
「這是幹嘛？」
「正式的交易會要開始了。」
「原來外面的不算嗎？」
方常嗤笑：「臭魚爛蝦罷了，裡面的，則是高一級的臭魚爛蝦。」
臭魚爛蝦固然是臭魚爛蝦。
只是他們，也會發現或搞出來自己無法控制的東西。
比如。
魔相物，也就是大魔的殘留物。
方常的無常丹，此前他教給程畫用大魔腦袋鍛劍的法門，均是魔相物的用法之一。
魔相物天生積聚龐大的道劫和道韻，威力驚人。
足以將修士的戰力拔高一個層次。
而春砂交易會的舉辦者之一，一個紙人道修士。
這門道也是屬於第四梯隊，三十六歪道之一，目前沒出現過第六境。
而舉辦者便是史上第一個第六境的紙人道修士。
同時也是《下仙》原本的歷史中。
首次發現魔相物用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