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漸漸有些大了。
燭火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裡，模糊有著一倩影，隱約的紅光閃動，雙眸死亡凝視房間裡的一切。
寒風從窗隙鑽入，吹動窗沿上風鈴的流蘇，那顫動的頻率，恰好與張素此刻俯身時呼吸里和齒間壓抑的韻律一樣。
腦後的髮髻在晃動中隱約有了散開的風險。
也不知道是不是姿勢換了的原因。
張素總有一股心臟狂跳的悸動感，明明成為陰屍之後，心臟早就不再跳動了。
她想抬起頭來，暫時從男人那裡離開，重新紮穩髮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余光中。
方常的手突然抬了起來。
可以看見手裡有一個半個巴掌大的銅錢，蘊含著符籙的力量。
「？」
然後下一刻，呂慕雪的聲音就從銅錢符寶里傳了出來。
「喂，聽見嗎？方常？臭方常！色狗方常————~~」
少女的聲音青春輕靈，乾淨無比，還帶著驕橫和肆無忌憚的味道。
張素忽地鼻頭一酸，她已許久沒有視作己出的外甥女說話，心頭的思念不必多說。
這會兒便猛地要抬起頭，意圖脫離某人，喊出外甥女的名字。
可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慕……啊唔！」
張素悚然一驚，掙扎著扭頭。
但由於有東西頂著，她只能勉強露出小半張臉，臉頰還被頂鼓鼓囊囊的，側目看向上方的某人。
方某人幽幽笑著，在張素驚恐的眼神中，將銅錢符寶放在腿側……也就是她的頭頂處。
方施主！嗚嗚！混……混.……混.……
混蛋兩個字，迂腐死板的張師姑即使在心中也說不出口。
她心中暗罵討厭的傢伙討厭的傢伙討厭的傢伙，死亡循環。
呂慕雪的聲音再次傳來：
「姨娘？我是慕雪呀！你是在嗎？」
張素沒敢回應。
此刻回應，嘴裡含糊不清的，肯定會被懷疑。
她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方常，眼神幽怨而又哀求。
「繼續。」
「慌是主（方施主）！」
「是姨娘吧！我就知道是姨娘！方常！你讓我和姨娘說話！」
方常笑容輕佻，壓低著聲音。
「我說張師姑呀，你也不想你家外甥女在外頭沒有保護著吧？」
「唔嗚嗚……」
張素哭喪著臉，原本溫柔慈悲的臉此刻多了幾分可愛和破防。
她倒想用力狠狠啃一口！
但這是她修行的關鍵.……啃壞了最後委屈的還是自己。
而且為了慕雪……
貧尼認命了。
方常見她開始努力，笑了笑，朝著銅錢符寶里的呂慕雪不耐煩道。
「幹什麼？三更半夜，男女有別呀呂大小姐。」
「我姨娘是不是在旁邊！」
「廢話，她是我的屍傀，在我身邊有什麼問題嗎？」
「你……你.……你是不是在對她做什麼怪的事情？為森麼有蓋蓋的森因（為什麼有怪怪的聲音）.……」
銅錢符寶那邊傳來的聲音，含糊起來，隨後猛地戛然而止。
另一邊。
在房間裡的呂慕雪臉上猛地變紅。
驚覺嘴巴里漲漲的，像口含著食物，也像之前夢見方常時一樣的感覺。
她臉色微妙，輕捂小嘴。
可畢竟這只是一種感覺，並非口腔里真的有什麼。
她熟悉了一下，也就能正常說話了。
「不只是夢裡，醒著時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往日張素玩慣了夜襲，呂慕雪便都以為是自己的心理問題，但這會兒還清醒著，還和別人通話著就出現這樣的情況，她立馬便覺有些不對勁了。
「有屁快放，我要出去了。」
呂慕雪眉頭一皺：「這麼晚你還出去幹什麼？」
方常撇撇嘴。
此出去非彼出去。
但多的話沒必要說，張師姑有點超乎想像。
此前釋欲消孽的時候只會死死板板的左三圈右三圈，怎麼說不改，非說這是暗合天意的神聖儀式，不宜更改。
這會恥辱和慌忙之中她只想趕緊結束。
方常便低估對手，給她稍稍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怎麼又不說話？到底在幹嘛？」
「在找東西。」
「找什麼？」呂慕雪好道。
「找敷衍你的藉口。」
「.……」
那邊的呂慕雪臉色一僵。
往日裡誰不順著她來？可偏偏方常那傢伙就賤不行，絲毫不拿自己當回事。
好討厭呀這人！
要不是姨娘在他手裡修行，我早就好好教訓他了！
「我不要和你說話了，快讓姨娘來。」
「行，張師姑，和你家小雪打個招呼。」
銅錢符寶又放了下來。
張素正忙活著，頓時大羞，但還不敢不順從方常。
只能含含糊糊，都被欺負帶著哭腔了。
「摸靴（慕雪）.……」
「姨娘！」呂慕雪驚喜，「你還好嗎？這混蛋有沒有欺負你？你的修行如何啦？我好想你啊。」
「臥……臥恆齁（我很好）……」
「.……姨娘你說話怎麼有點怪怪的。」
「臥……臥在痴東西.……」
張素不敢再說，冒著淚水看向方常求助。
方常撇撇嘴：「陰身這些東西你不懂，沒事我就掛了。」
「等……等會，我還要……」
嘎巴。
方常直接掐斷連線。
沒跟你說在做瑜伽就算好的了。
那邊，呂慕雪聽著戛然而止的音線，恨牙痒痒。
「敢掛我！？」
她抬起銅錢符寶就要摔。
又沒舍，蔫蔫的攥緊，按在心口上。
她看著窗外逐漸變大的飄雪，咽了口唾液。
「剛才姨娘的口齒含糊的樣子.……」
很像自己。
呂大小姐並非不諳世事，只能說到一定年紀了，這種東西懂的都懂。
自己是因為某個不可明說的怪病，身邊根本就沒有男人……
可姨娘身邊有呀！還是個討厭的人渣！
「該不會那傢伙真的.……」
「不應該吧.……姨娘是佛門觀音道，不可能就範還順從的呀……」
如果他非要呢？非要姨娘也不可能給呀！
不好聽說一句，姨娘多少有點死板迂腐的！
呂慕雪眼神奶凶又好。
反正都要跟在方常身邊去找樂子，到時候好好調查一二。
……
……
翌日。
方常起了個大早，到客棧大廳吃早餐。
張師姑自閉了。
昨晚的事情打擊很大，出來之後她誦經禱告，雙目含淚，好像自己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一直耗盡使用陰屍的時長，屍身軟軟倒在地上。
方常也是今早起床的時候才發現。
道歉是不可能。
爽完就溜是老方的做人原則，管你這個那個的。
另外，飛遁術法的選擇也定下來了。
賢者時間後，老方想通了一切。
俗話說好，強不強是一個版本的事，帥不帥是一輩子的事。
既然三門術法的效果差不多，那就選特效看起來最貴的！
《游龍萬流移身步》。
龍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