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雪一直到太陽起來的時候才停下。
方常恰好在一樓大廳的窗邊，往外看便是白茫茫一片。
早餐是一大碗腸旺面，紅油辣湯，豬大腸和豬血為主料，熱騰騰一口下去，整個人便暖和起來。
吃一半熱乎了，便直接開了窗。
刺骨的寒風猛往裡灌。
在凡人眼裡，修士不懼寒暑，但也是看修為和程度的。
坐在方常旁邊一桌的男子只穿著單薄夏裝勁服，露著胳膊，被寒風吹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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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故意穿這麼少的，原本打算裝一裝，沒想到寧州的冬天這麼狠，大廳上有一個算一個全穿上了厚衣裳。
別人看過來的眼神，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弱智。
「誒朋友，冷的哇，窗戶的關一下。」
方常看他一眼，見他大冬天的穿著短袖，感覺這人腦袋有點問題。
善良人格難上線，便起身去關窗戶。
這會兒剛起身，瞧見呂慕雪身後跟著好些符宮弟子，浩浩蕩蕩沿著樓梯往下走。
呂慕雪披著黑色金紋大氅，脖子一圈白色毛領，一張略帶嬰兒肥的俏麗小臉精緻可愛無比，瞬間勾引全場目光。
她掃了一圈，目光定在方常身上，大步走來。
步伐交錯間，及膝短裙下兩條裹著白色厚襪的筆直雙腿若隱若現。
這也有個弱智。
大冬天穿短裙的。
方常沒管他，抬頭關窗。
「誒誒誒！朋友，窗戶不用關的嘛，這天氣又不熱！」
那穿著短袖勁服的男子見呂慕雪走過來，眼睛一亮。
肩膀也不抖，腰杆也硬了，裝模作樣把短袖袖口挽到肩膀，露出肌肉線條。
喃喃道。
「這天氣，真帶勁兒！」
然後偷偷抬頭，看呂慕雪有沒有關注他。
「.……」
哥們發情能走遠點嗎，有臊味了。
也很可惜，呂慕雪已經徑直來到方常的對面坐下，看都沒看他。
「別過來，我要與他說話。」
呂慕雪一如既往的驕橫和頤指氣使，後面的弟子定住身形，懂事地在周圍拼桌落座。
只能說人與人的差別很大，昨晚方常與自家大小姐的互動讓人印象深刻，像他這樣不畏強權、不媚上欺下的英雄少年，令人敬佩。
多打兩巴掌，方哥。
等你走了，咱們找機會罵你幾句給呂小姐出氣，領點賞錢。
雙贏，嘻嘻。
咦？怎麼有一個大冬天還穿過短袖的弱智呀？算了，不坐這桌了。
短袖男子：「.……」
憑什麼？
他不服氣地看向方常，從腳到頭認真打量，直到看到方常的臉後。
釋懷了。
然後痛苦面具。
這個看臉的世界！你把人變成了鬼呀！
呂慕雪一坐下就探頭看方常的旺腸面。
實則在桌子底下就捏了張符籙，無聲無色地驅動完畢。
「這是什麼？」
方常笑了笑，暗道一聲拙劣：「豬大腸。」
「豬大腸是什麼？」
呂慕雪歪了歪腦袋，少女的雙環髻很清新甜美，歪頭可可愛愛的。
很好，大小姐的刻板印象來了。
「豬裝糞便的腸子。」
「你吃屎？」
呂慕雪臉色一變，緊急後仰。
方常一臉不在意，它沒裝過屎還沒那味嘞。
「是呀，吃完晚上和你姨娘親嘴，你姨娘就好這一口。」
「你！不許親！」
呂慕雪柳眉倒豎，羞怒道。
這人說話老戳肺管子，精準痛擊自己最在意的點。
「別開玩笑，你該不會真親我姨娘了吧？」
方常表情古怪：「你姨娘是觀音道，呂小姐。」
還別說，還真沒親過。
桐子對張素的評價沒有錯，壓抑禁慾的僧袍下是淫亂的身體，觀音道的平靜外表下是對方常壓抑的色慾。
喜歡說教的觀音道姨姨，純色，純饞。
不帶感情的那種。
以往沒有覺醒【天魔妙體】之前還能忍耐住。
領悟了釋欲真意之後，這種矛盾的色氣感就越發明顯。
呂慕雪臉上懷疑，但沒有明說。
反正定位的符紙是種下了，到時候自己一探究竟。
她壓低聲音：
「過兩天便是那春砂交會了……你說我現在溜呢，還是等開始那天再偷偷脫離？」
「我再問一遍，你確定你溜掉？你的那幾個哥哥沒來？」
「我三哥來了，但他有事，要到開始那天才和我匯合。」
她意地挺了挺胸，胸口的鼓脹輕輕顫悠，「三哥是個笨蛋，我肯定溜掉。」
「那便開始那天再說，省你在我身邊，煩人。」
「呸，誰稀罕？」
呂慕雪瞧見方常旺腸面盤還有一小碟吃了一半的酸蘿蔔。
她湊過去手指一挑，把酸蘿蔔的小碟給挑翻，然後略略朝方常吐吐舌頭，腳底抹油趕忙跑了。
她也怕方常打自己。
這傢伙肯定會真打的！
「呲——什么小屁孩。」
方常撇撇嘴，但也嗤笑一聲。
呂慕雪一走，符宮弟子自然也都跟上去，唯獨那宋真緩步過來，坐在剛才呂慕雪旁邊的位置上。
朝著方常拱手，自報姓名。
「宋真，我是太一符宮的外事長老，呂三爺名下的客卿。」
「方常，無門無派。」
宋真也不在意他瞎說，笑著：「呂小姐有些調皮，還望方先生海涵。」
方常笑笑，不說話。
宋真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感覺這人沒有『海涵』的打算。
這人該不會是小心眼那種的吧？
她也就作為前輩打個招呼，沒打算多聊，起身欲走。
方常卻叫住了她，並且果斷賣了她：
「你家呂小姐打算趁著春砂交會時溜走，跟著我去找樂子。」
這番打小報告也是有必要的。
主要便是害怕呂家人反應過度，把劇情給整暴走了。
宋真微微一震，顯嚇到了。
呂家小姐出過兩次生死大事，呂家人明顯緊張了，但又不想將女兒、妹妹成天困在宗門裡，不出門見識。
所以基本每次出門都布置了大量守衛力量。
「感謝提醒，我等會加強守備。」
方常卻把筷子一放：「堵不如疏呀，宋道友。」
「方先生的意思是？」
「讓她跟我玩一趟唄，至少你們能知情、能控制情況，總好過讓她天天想著怎麼找樂子吧？」
宋真抿了抿，認真思索。
「此事我無法做主，但我會請示呂三爺，再次感謝您方先生……也感謝您在天寶峰中的英勇行為，否則符宮弟子將死傷慘重。」
她個人是感覺有點道理。
而且方常這個人只是看起來有點輕佻，但本質肯定是良善的。
什麼？不像？
不良善的人會在天寶峰中隻身引走大魔？
這種人可遠比那些道貌岸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傢伙好多了！
我要是有女兒都想招他做女婿了……額，這個還是算了。
他撩過我來著……
保不准岳母娘女兒雙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