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加入丹霞派嗎?」
阿蘇在身後扯了扯方常的衣袖,好奇問道。
「並不。」
「那你為什麼盯著那少年看。」
「我在想這天道能糾正到什麼程度。」
「?」
一眾人先是看到寶丹出爐,又是看到丹霞派長老出面賜功並成功收徒,已然有些興奮。
除去那些又回到隔間專注煉丹的人,
更多的都走了出來,看熱鬧的,羨慕的,在走廊里就顯得擁擠。
方常笑了笑,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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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走向屬於自己的隔間。
戴泊君在本次事件中缺席,這代表著『主位懸空』。 那所謂『天地定數』便有所破壞。
天道沒有自我意識,卻不代表著不會進行被動的自我調節,氣運會自然而然地尋求出路。
而目前來看。
天道的自我調節,便是名為寧朔的少年。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寶丹、天寶峰靈脈的共鳴、王伊的青睞。
都在說明著,他寧朔便是這一期的氣運之子。
那麼問題就來。
原來那屬於戴泊君的遺物丹火,是不是也會在氣運的安排下,巧妙地落在寧朔手中?
「呵呵.……」
「雖然說道丹只要出來,誰煉都沒差,但和阿蘇的賭局輸掉我就很沒面子好嗎……」
思索間。 方常已經走到自己的隔間前。
門口的丹霞派弟子也在看那邊的情況,眸生艷羨和不服氣。
畢竟寶丹級別的丹藥可不是人人都行,能煉出這種級別的丹藥,少不了屬於人中龍鳳,就算丹霞派是十二正道也不例外。
而現在一個散修能煉出來,就很打他們的臉。
方常隔間的記錄弟子瞧方常長得牛逼,比那叫寧朔的少年還好看,身後還跟著個傻乎乎的可愛女孩。
頓時就有些恨屋及烏了。
語氣也不太好。
「方常是吧?材料自備,可曉得的?」
「嗯。」
「丹爐你用自己的,還是用我派提供的公用丹爐?」
方常看了眼角落的公用丹爐。
——上面還留著上一個人炸爐的黑色菸灰。 「自己的。」
「行,自用的話炸爐了我們不負責的,可曉得?」
「嗯。」
「丹方是補氣丹,開始吧。」
那弟子拿著板子退到一邊坐下,有些怨念地看了眼還拽著方常衣袖的阿蘇。
少女穿著黑色的苗裝,露出光滑而且緊密的小腿和小臂,像一頭尚未完全馴化的小母豹,安靜時也帶著蓄勢待發的張力。
身材不高卻比例極好,腿身比接近完美。
更關鍵的是。
日光下,她眉眼像水墨畫出來的,濃淡相宜,一雙綠色的眸子更加熠熠生輝。
不是。
你參加選拔就參加選拔。
帶個這麼好看的妹子來是什麼意思?好煩。 這裡每個隔間都有對應的弟子進行觀察和記錄,主要作為選拔的參考材料。
他們雖然只是未出師的弟子。
但畢竟丹霞派是丹鼎道的翹楚,眼力必然遠超社會裡的散修。
反正參加賞會的標準又不高。
重點是開山節,千人煉丹是為了好意頭。
他們這水準也就足夠了。
這邊。
方常已經點燃了爐火,開始流程。
動作倒是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花架子。
那記錄弟子輕描淡寫在板上記錄,微微抬了抬眼皮,勉強提起了半分興致。
至少這人沒像上一個人似的把爐口燒歪。
爐火嘛.……也就最尋常燒靈柴的薪火。 看來門道不是專門煉丹的.……
這邊便要說說。
煉丹可不是只有丹鼎道懂。
畢竟煉丹屬於『技藝』。
修行界中很大一部分門道都會,其中煉丹的火是比較重要的因素。
像滄瀾山太虛道的《離火訣》和《巽木功》結合,就能弄出不錯的五行木火。
還有血魔道的生人血火。
觀音道的慈悲佛火、執念道的念火、御獸道的獸火。
老方的煉屍道、純陽道也有。
陰骨火、大日陽火。
就是一個太陰,一個太陽。
只能煉成特定的少數丹藥。 要是方常改日給它們揉在一起,搓個佛怒火蓮也不是不能一試。
上述爐火均能煉丹,各有特色,也各有限制,少不了藉助最基礎的燒柴點火。
但要說集大成者、千變萬化、適配任何丹藥的話。
也只有丹霞派的丹火了。
這玩意就是他們的小絕活,獨門所有.……
「勉勉強強。」
那記錄弟子自有傲氣。
在爐火的評估上打了個『丙』級,甲乙丙丁,倒數第二。
原本已經垂下去的筆尖忽然頓了一下,他看見方常扔了什麼東西過去.……
「?」
不對。
……你往靈柴里扔太歲肉乾什麼?怎麼還是紅色的?怎麼還辣麼大一塊? 他揉了揉眼睛。
發現火焰已經裹住靈肉,瞧不出來什麼顏色了,但燒太歲肉是沒跑。
這和燒錢有什麼區別呢請問?
燒幣東西。
方常開始投藥,順序也大有不同,引子用的是一塊太歲青肉。
媽的。
這人這麼有錢的嗎?
再說吧。
投藥順序講究順序不亂、君臣佐使、漸次相合,你就有點亂來。
他皺起眉頭,目光從百無聊賴變成了審視。
在評價上添上了兩句。
『投藥次序異常,恐經驗不足。爐火理解不夠,投放太歲肉作為柴薪,有標新立異、自以為是的嫌疑。』 可問題是。
爐火非但沒有紊亂,反而以一種極其均勻的方式蔓延開來。
記錄弟子看著火焰舔舐爐壁的方式,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火候的掌控力.……怎麼感覺比我厲害呀……
他的筆懸在冊子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可這爐藥煉得極快。
藥香已經開始溢出來了。
就連隔壁隔間的記錄弟子都聞得到,茫然地抬起頭四處張望。
藥香極純。
這絕非那種雜質未去、苦腥撲鼻的山野煉法。
每一味藥材都被恰到好處地逼出了本香,彼此交融卻不混雜,層次分明卻渾然一體。
這種程度的提純手法,就算是丹霞派正式弟子也不是人人能做到。 方常單手一攏。
把爐蓋一合,隨手封了火。
爐火急速降低,使藥液瞬間凝丹。
「差不多咯。」
「你在逗我玩嗎?我在困惑。」
阿蘇腦袋歪向另一側,發尾銀鈴響動,臉上沒有情緒。
在她看來,方常這一過程甚至都不超過六十息。
阿蘇雖然不懂煉丹。
但這裡誰像你這般輕描淡寫的?
阿蘇回頭看了眼不遠的記錄弟子,不由一愣。
那弟子坐直著身體,瞳孔微縮,死死盯著那尊爐鼎。
「?」 空氣中的靈力開始向爐鼎匯聚。
下一瞬間。
爐蓋被掀開,一道清光破爐而出。
頃刻間,藥香如浪潮般席捲了整個考核區域。
那股香氣濃郁卻不嗆烈,溫潤卻極為霸道,霸道的,鑽入在場所有人的鼻腔。
隔間裡寂靜了一瞬。
隨後那記錄弟子猛地站起來,手裡的冊子毛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沒管。
死死盯著爐中那五顆瑩潤如玉、靈氣四溢的寶丹升騰而起,在半空大放異彩!
又是寶丹!!?
而且是一次性五枚!?
相隔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第二爐寶丹出爐了?! 選拔區域中立馬爆發出一陣譁然。
就連天空沒有離開、還在和寧朔交談的王伊也滿臉愕然,猛地扭頭看向那邊。
「寶丹??!」
「而且是沒有共鳴天寶峰靈脈的寶丹??!」
寧朔的得意笑容僵在了臉上。
周圍原本擁簇著他的那群修士,幾乎所有人都同時轉頭。
驚呼聲、倒吸涼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這種關注從他身上轉移到別人的感覺,微弱卻明顯地刺痛他的神經。
隔間中。
方常眯眼看著天空的寶丹,勾起笑意。
老實講吧,我方常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起碼在這種人多而且沒有可愛女子的場合上不愛。
但天道呀。 你既然要推出來另外一個氣運之子來補全這裡的『主位』。
那我便不得不攪和一下,壓一壓他的氣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