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刺青
「讓我看看。」
老人的瞳孔深處仿佛有高山流水、墨花暈開.....一幅又一幅的畫出現，宛如萬花筒般把世界都濃縮在眼睛裡面。
許久，他開口道：「聽雨府。」
「去完成你未完成的事情。」
聽雨府，陸沉從未去過那裡，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從斷骨刀客嘴中說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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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句話。
他說有，那一定有。
陸沉拱手躬身，「多謝畫聖。」
老人大手一揮，袖袍隨著動作展開，仿佛打開了一幅畫卷。
山水、城、人......從袖口裡湧出，匯成一道洪流將陸沉吞沒。
他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墨、一幅又一幅的畫。
風聲在耳邊呼嘯，光線在眼前旋轉。
一道古老的聲音，飄飄而至。
「小友，下次見。」
平台上，沒有人離開過，他們在這等了整整兩天。
各家僕從輪番送來吃食和茶水。
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有些人面前的茶盞從早上放到晚上，一口都沒喝。
他們都期待著裡面走出的人是自己家的。
「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在場的人幾乎同時看向山河圖。
畫卷上，水墨劇烈翻湧，墨色從四面八方匯聚到畫卷中央，形成一個漩渦。
一隻腳踩了出來，踏在平台上。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眼皮連眨都不帶眨的，把那男子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失望的嘆氣聲接踵而至，不停有人搖頭晃腦。
「怎麼是他，怎麼可能是他？！」
「他身上怎麼一點傷都沒有？」
議論聲噴涌而至，想從陸沉身上找到一點受傷的痕跡。
事實讓他們很失望，沒有，一點都沒有。
那人就如一個出門遊玩回來的人。
平台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白蕊開懷大笑，和往日裡的模樣一點都不同。
她親自和秦昭過手，擊退了她，連客棧都沒回，直接來到了這裡。
為的是什麼？
要親眼看看陸沉到底能不能為她拿到頭名。
現在看來，他可以。
有了這個，之後所有的計劃就可以如期進行。
一旁三姨太臉色鐵青，精緻的妝容上擠滿了皺紋。
雖說她也是白家的，理應為此感到開心，但是頭名被白蕊奪去，白蕊是大房的人，又不是她的女兒，功勞算不到她的頭上。
況且，陸沉連皮都沒有破，生龍活虎的走了出來，那她派進去的人豈不全軍覆沒了。
此刻陸沉在她眼中，猶如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拔不出來，咽不下去，只能忍著。
而從山河祭開始到現在，那位一直在念經、眼睛半開半合的佛爺，猛地睜開了眼睛。
瞳孔宛如佛輪般，不停旋轉。
陸沉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他步伐不變，走向畫老。
畫老從袖中拿出一顆寶珠，「這裡有一道畫聖的意志，你捏碎它，它就會幫你畫出你想要的過大關儀式。」
「謝畫老。」
陸沉接過後，徑直走向白蕊。
「小姐，頭名。」
「上轎。」
兩人一同進入黑轎中。
平台上，人群慢慢散去。
頭名已經出來了，剩下的，不過是殘羹剩飯罷了。
力士抬著黑轎從人群中穿過，周圍的人自動避讓。
轎子裡，白蕊目光灼灼，嘴角帶著勝利者的愉悅，「你做的很好。」
「辰龍死在山河圖里了。」
「死了就死了。」
白蕊語氣平淡，「人死了，再換一個就是了。」
「該怎麼復活他？」
她有些意外，在白家沒人會記住一個死去的人，「你有他的精血？」
「有。」
「你把那滴精血消化了，可以直接成為萬劫血武夫。」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你不心動？」
陸沉搖頭。
白蕊嫣然一笑，「天真。」
她把額前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復活很簡單，你殺一個第五關的武夫，把他的肉身給辰龍的精血吞噬，就活了。
說完，轎子裡重回安靜。
轎外，山水樹木快速倒退，力士們如履平地。
「這次你幹得不錯，回白家以後，功法、兵器、女人，想要什麼白家給你什麼。」
「好。」陸沉話鋒一轉，「頭名的獎勵不拿嗎？」
白蕊透過小窗看向外面，「我大哥親自來拿，就輪不到你操心了。」
白家最神秘的一個公子，連傳言都沒有，這次居然會親自到來。
陸沉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小姐，我想去一趟聽雨府。」
「聽雨府？」
「看來你在山河圖裡，還得到了別的東西。」
陸沉沒有解釋，白蕊也沒有追問。
「我也不是什麼好奇心很重的人，既然你這次為白家拿了頭名，去聽雨府散散心也好。」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危險起來，「不過，記得回來。」
「是。」
轎子在客棧門口停下。
「我會和掌柜說，讓你在客棧里住一段時間。
「客棧每隔一段日子就會換一個位置，下個位置就是聽雨府，到時候，他們會帶你去的。」
「謝小姐。」
轎子離開，陸沉邁步走向矗立在山林之中的客棧。
進入大堂，他徑直走入後廚。
後廚里，依舊響著千歲的叫罵聲、呵斥聲。
陸沉來到虎皮椅前。
「魅爺。」
貓鼻子微微抽動，「第五關武夫的萬劫血。」
「是。」
「山河圖裡的事，我不多問，那是你自己的造化。」
「刺青的事，我說過，你活著出來就給你刺。」
「謝魅爺。」
「別急著謝。」魅貓朝後廚外走去，「跟我來。」
兩人穿過走廊，進入升降梯，在一扇門」前停下。
門是由兩塊油光發亮的白皮製成，上面刺著一黃一白的吊晴猛虎。
一貓一人進入其中，屋子中央是一張雕花床，上面鋪著黑色軟墊，旁邊有一個三層抽屜，裡面擺滿了刺青用的各式銀針。
牆壁上掛著各種刺青手稿和圖畫。
「你要刺什麼？」
「阿修羅。」
對於這個要求，魅貓也沒覺得奇怪，屠夫刺阿修羅，天經地義。
「我要看看你的阿修羅長什麼樣子。」
陸沉當即召喚出骨相阿修羅，龐大的白骨身軀占據了整個房間，頭骨頂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