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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大明男人中的道德標杆

  林川從魏國公府取走徐妙錦的親筆回信,回到應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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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廳里的氣氛,已經和他離開之前完全不同。

  準確來說是代王世子朱遜煓已經哭完第一輪了。

  年輕人跪坐在朱善寧面前,鼻子一抽一抽把代王府的糟爛事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父親代王朱桂性情暴烈,寵幸偏妃冷落正妻,苛待嫡子。

  這些事情原本都是藩王府里的家醜,若不是走投無路朱遜煓根本不敢向外說。

  可如今母子二人被趕出王府,連一個安身之處都沒有,他也顧不得什麼臉面了。

  「姑姑……」

  朱遜煓紅著眼:「父王他這些年……」

  「唉!」

  說到最後,少年甚至有些說不下去。

  朱善寧坐在那裡臉色複雜。

  她與朱桂是一母同胞,說起來那也是她親哥哥,可如今聽著親侄子訴說兄長種種行為,心裡很不是滋味。

  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偏這肉長到了兩個方向。

  正為難間,林川走入廳堂,眾人連忙起身。

  「姑父。」朱遜煓趕緊行禮。

  林川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隨後坐下。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聽了一會兒。

  朱遜煓剛才說的那些,他已經從徐妙錦那裡聽過大概,如今再聽一遍不過是補充細節。

  聽完之後,林川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盤算。

  代王府這件事涉及皇族家事頗為麻煩,但也不是不能處理。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入宮復命,回應朱棣求娶徐妙錦的差事。

  事情得一件一件去辦,當然最好也能一起辦掉。

  「好了。」林川抬手止住朱遜煓的哭訴。

  朱遜煓一愣,停下訴說。

  林川看著他,沉聲叮囑道:「這幾日你先安分待在府中,不得私自外出亂跑四處訴苦,更不許在京城宣揚代王府的是非,詆毀生父。」

  朱遜煓低下頭:「晚輩明白。」

  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不服氣的,什麼叫詆毀?那老東西本來就人品敗壞,我都是實事求是。

  林川擺手道:「不,你未必明白。」

  「你要記住,無論父子之間發生什麼,禮法之中都有一句話,子不言父過,子告父乃是重罪。」

  「你父親再有不是,也是你的父親,你若在外大肆宣揚說父王如何苛待妻兒,旁人未必先同情你,反倒可能先說你忤逆不孝,到那時你滿腹委屈也沒人替你說。」

  這就是古代最現實的地方。

  現代人講究誰有理誰說話,誰受欺負誰曝光。

  可放在這個時代,父子綱常擺在那裡,哪怕父親真有錯,兒子也不能隨意把家醜往外抖。

  否則別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你這個兒子的不孝,屆時百口莫辯。

  朱遜煓聽得臉色發白。

  他這些日子只想著逃出來,只想著讓人知道父親有多過分,卻沒想過後果。

  林川見他神色變化,語氣稍緩:「你且安心待著,我會入宮向陛下說明此事,既讓聖上知道代王府真實情況,也替你求情減免你私自離藩入京的罪責。」

  朱遜煓聞言大喜,當即跪地叩首:「多謝姑父!晚輩此生不忘姑父大恩!」

  林川伸手將他扶起:「行了,你是王府世子,以後做事多想三步,莫要衝動。」

  朱遜煓像個乖寶寶連連點頭。

  這一刻,少年只覺得自己終於見到了希望。

  交代完,林川即刻準備入宮。

  徐妙錦的事不能拖,朱棣如今正在等消息,拖得越久越容易讓皇帝胡思亂想。

  尤其是男人在感情方面,有時候腦補能力非常驚人。

  年輕人如此,皇帝也不例外。

  林川甚至懷疑自己若晚回去半個時辰,朱棣都能想到「徐妙錦是不是被自己勸動了,只是不好意思」。

  所以還是早點把結果交代,讓陛下接受現實。

  等林川離開國公府,朱遜煓忍不住對朱善寧感慨:「姑姑,姑父真乃世間至善之人,心懷仁厚體恤晚輩,若是我父親能有姑父一成的寬厚賢德,我與母親便日日安穩,做夢都能含笑。」

  代世子是真希望自己能有這樣一個好爹!

  朱善寧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十分同情大侄子,同時也對擁有林川這般夫君感到驕傲。

  不愧是我選的男人,真乃大明男人中的道德標杆!

  ……

  文華殿。

  朱棣確實等得有些坐立難安。

  平日裡處理奏章他能一坐幾個時辰,今日卻明顯心不在焉。

  手裡拿著奏章半天翻不了一頁。

  眼睛看著字,心裡想的卻全是魏國公府。

  小姨子會答應嗎?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年紀大?

  會不會覺得入宮束縛太多?

  會不會……朱棣想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堂堂大明皇帝居然像個第一次等姑娘回信的年輕人。

  若被朝中那些老臣知道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片刻後。

  殿外傳來聲音:「應國公求見。」

  朱棣瞬間坐直:「宣,把他抬進來!」

  不一會兒,林川緩步入殿,倒是沒人敢真把他抬在肩上。

  朱棣目光瞬間鎖定他,眼神急切,透著「結果如何」的問詢。

  林川也不說話,取出徐妙錦的親筆書信雙手奉上。

  朱棣立刻接過,展開宣紙目光匆匆掃過字跡。

  「臣女生長華門,性甘淡泊,才不足以輔佐萬歲,德不足以母儀天下,既得失無裨於陛下,而實違臣女之素志,臣女願為世外閒人,不作繁華之想,從此貝葉蒲團,青燈古佛,長參寂靜,了此餘生.......」

  信上的字很漂亮,內容也很平靜,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

  徐妙錦不願入宮,不戀後位榮華,甚至已然下定決心,寧可削髮為尼青燈古佛伴餘生,也不肯嫁入深宮。

  朱棣捏著信紙,力氣微微收緊,神色沉了下來:「她當真如此決絕?」

  滿心歡喜的期盼,換來一句此生不嫁執意出家,饒是帝王心性,此刻也壓不住心底的鬱悶不悅。

  林川心裡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這種時候不能直接說:「陛下,人家就是不想嫁你這個糟老頭子。」

  那就不是安慰了,是狠狠補刀扎心。

  皇帝也是人,尤其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剛被心儀女子拒絕,你再告訴他:「不是你不夠好,是她真的不喜歡你。」

  這話聽著真實,但容易讓朱老四自閉。

  於是林川立刻進入高情商模式。

  「陛下無需動氣,徐姑娘並非有意忤逆不識抬舉,實則是心生自卑不敢高攀聖躬。」

  朱棣眉頭微動:「他自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