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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對對對,都是我的錯

  林川心中默念。

  來了,接下來就是睜眼說瞎話環節。

  但為了皇帝開心,只能委屈一下徐姑娘。

  他嘆息一聲:「禮部選秀歷來甄選十六七歲青澀少女,年歲上限從不超二十,徐姑娘今年已三十有三,早已過了尋常女子芳華年歲。」

  「臣今日登門相見,她一直輕紗遮面不肯以真容示人,想來是自覺年歲漸長容顏衰退,面生細紋暗生色斑,怕樣貌不堪褻瀆聖眼,配不上陛下至尊之姿,更擔不起母儀天下的後位,故此心生怯意,寧願遁入空門保全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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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純屬林川臨場杜撰,說得可謂滴水不漏。

  其實什麼容顏衰退不敢示人,純屬胡扯。

  徐妙錦那張臉,放後世美顏滿天飛的網絡世界都很能打。

  人家是擔憂你們朱家的婚姻環境,不想嫁過來受罪,偏偏還得林川拐彎抹角哄你這老頭子開心,給朱老四找台階下。

  朱棣聽後,心情果然舒緩不少。

  不過,他依稀記得徐皇后崩逝那年見到徐妙錦,其身姿清雅容貌出眾,確實明艷動人。

  沒想到短短數年,歲月催人老,竟讓昔日佳人頹成這般模樣。

  朱棣暗自感慨,女人的容顏,終究最是經不起歲月消磨。

  沉吟片刻,他仍有些不甘,開口吩咐:「傳朕旨意,派宮中女官帶領御醫,前往魏國公府探視,朕要知道她身體如何。」

  林川連忙勸道:「陛下,徐姑娘心意已定,她既已立志出家便是真不願入宮,若此時再派御醫探視,反倒容易讓她為難,也顯得陛下逼迫。」

  朱棣聽後眉頭皺起,看向林川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朕就知道,她從頭到尾便是不願,虧朕還滿心期盼讓你前去勸說,你跟隨朕多年,怎麼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林川當場無語。

  好傢夥,開始甩鍋了。

  自己魅力不夠,一把年紀惦記小姨子,人家不願意嫁,反倒怪我這個媒人辦事不力?

  這鍋我可不能背!

  林川本想上去懟朱老四兩句,想想還有正事要辦便熄了火氣,順勢轉折話頭。

  「對對對,都是我的錯,是我無能!」

  「不過我與那徐姑娘長談之後,也算明白她真正的心結,她並非刻意抗拒陛下,實在是恐婚啊!」

  朱棣一愣:「恐婚?她怕什麼?」

  林川知道機會來了,於是將代王府之事緩緩說出。

  「徐姑娘親口說,徐家四姐妹,長姐仁孝皇后得陛下真心相待,自然是圓滿。」

  「可是其餘姐妹卻各有苦楚,尤其二姐徐王妃常年遭代王苛待欺凌,前段時間更是被代王趕出王府,連嫡世子一同逐出,母子二人如今寄居在外,無家可歸苦不堪言啊!」

  「徐姑娘親眼目睹二姐悽慘境遇,心生惶恐已然恐婚,她私下坦言,生怕皇室宗親都有暴虐習性,擔心陛下年老心性多變,日後也會如同代王一般薄情,她一介弱女子,實在怕遭欺凌。」

  朱棣聽後立馬急眼了,當場反駁:「胡說!朕一生待后妃寬厚體恤,何時有家暴毆妻之舉?代王是代王,朕是朕,豈可混為一談!」

  很快,他猛地回過神,抓住關鍵信息,眼神一凜:「你方才說,代王將徐王妃母子趕出了王府?此事為何朕從未聽聞?」

  林川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方才朱棣所有的情緒,都集中在徐妙錦為何拒絕入宮。

  只要把這個原因說清楚,後面的事情便順理成章。

  於是他沒有急著繼續評價代王,而是整理了一下思緒,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陛下,代王世子朱遜煓因不堪其父長期苛待,私自離開藩地偷偷入京,此前便暫避在魏國公府,向徐姑娘哭訴委屈。」

  「臣今日前往魏國公府時,恰好知曉此事,唯恐此事繼續擴大引發宗室風波,臣便將世子帶回應國公府,交由長公主嚴加管教。」

  聽到這裡,朱棣臉色陰沉:「朱遜煓私自離藩?」

  林川點頭:「是,這孩子終究年少不懂事,縱然受了委屈也不該私離藩地,妄自控訴生父,違逆綱常禮教,善寧已對其嚴加訓誡,約束其言行,杜絕再犯。」

  這番話聽起來是在責備朱遜煓,可朱棣這種人哪裡聽不懂裡面的意思。

  林川這是在替朱遜煓提前把罪名壓下去。

  人確實犯錯了,但年少情有可原。

  而且你妹妹汝陽長公主已經教育過那孩子了,你這當四叔的就別再追究了,小事化了即可。

  畢竟皇帝一旦認真起來,私自離藩可不是一句「孩子不懂事」能解決的問題。

  朱棣沉默片刻,沒有繼續追問朱遜煓,反倒是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此刻想到的,並不是一個偷偷跑到京城的侄子,而是徐妙錦那句拒絕。

  寧願青燈古佛也不嫁帝王當皇后,原來是自己的兄弟在壞事!

  代王朱桂的混帳行徑,活生生嚇退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也險些把自己愛妻的名聲給毀了!

  朱棣頓時怒火中燒,大罵道:「混帳東西!朕這些兄弟之中也就朱桂最是不成器,暴戾荒唐屢教不改!平日裡橫行跋扈也就罷了,如今竟敢苛待正妃,驅逐嫡子,敗壞宗室禮法,今日更是壞朕好事!」

  林川站在一旁沒有接話。

  他知道朱棣現在是真的生氣,但又不完全是因為代王,裡面還夾雜著一點男人被拒絕後的憋屈。

  說到底朱棣本來滿懷期待,想著自己念了多年徐皇后,如今迎娶她的妹妹,也算是一段佳話。

  結果剛準備邁出一步。

  啪,被拒了。

  理由還是:你們皇家男人不靠譜。

  你看看你弟弟,就是例子。

  這誰聽了能舒服?

  尤其朱棣,他一輩子最在意的,就是別人怎麼看待自己。

  於是代王此刻在他眼裡,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犯錯的弟弟。

  而是一個壞了自己好事、敗壞皇室名聲的罪人。

  林川看著朱棣怒火翻湧,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緩緩開口。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朱棣斜他一眼。

  林川說道:「如今北疆已定,漠北韃靼、西域諸部,皆不敢犯我邊境。」

  「昔日設置塞王護衛是為守邊禦敵,如今邊患漸息,諸王手握重兵反倒容易生出隱患。」

  「臣以為,可藉此次代王不法之事,重新整頓宗室制度,酌情裁撤塞王護衛收歸兵權,讓諸王只享爵祿榮華,不掌兵馬實權,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