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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刑部瘋了?

  林世安踉蹌著站穩,半張臉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捂著臉,滿身戾氣,手指著王犟二人,嘴裡放著狠話:

  「好!好得很!老夫記下你們了!爾等報上名來!待老夫告知應國公,定要讓你們仕途盡毀,性命不保!」

  這話要是換個不知情的人聽,還真以為應國公是他親兒子,一句話就能讓朝中大臣丟官罷職。

  王犟面色徹底轉冷,懶得跟他廢話,反手抽出身旁差役腰間的佩刀。

  寒光一閃,刀風凌厲。

  只聽一聲悽厲慘叫,林世安方才囂張指人的右手,直接被齊腕斬斷,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滿桌的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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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隻手,伸得太長,貪得無厭,留之無用。」

  王犟收刀入鞘,動作乾淨利落。

  劇痛席捲全身,林世安疼得渾身抽搐,整個人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滿地打滾,鮮血在青磚地面上拖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可即便如此,他嘴裡依舊在色厲內荏地叫嚷著放狠話:「你……你等著……老夫……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王犟低頭俯視著地上滾來滾去的老登,像看一條還沒認清屠刀的老狗,冷聲道:「膽敢冒充國公親族,橫行京師、仗勢欺人,你也配?」

  他偏頭道:「告訴他,我是誰。」

  那名刑部主事立刻上前,朗聲高喝:「老狗聽清楚!眼前這位王侍郎,乃追隨應國公十年的嫡繫心腹,靖難從龍功臣!你也敢在王侍郎面前猖狂?」

  林世安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斷手的劇痛在這一刻都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自己仗著國公生父橫行霸道的事,徹底敗露了。

  眼前之人是林川最信任的心腹,今日出手,必然是得了林川的授意!

  恐懼瞬間吞噬了林世安全部的神智,他顧不得斷手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往地上磕得砰砰作響,涕泗橫流,聲音悽厲:

  「王侍郎!王爺爺!求您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您看在應國公面上……饒我林家一命啊!」

  方才的囂張氣焰,不可一世,此刻盡數化為狼狽不堪的醜態。

  一旁的上元縣知縣嚴瞳,早已嚇得雙腿發軟,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但他能在京城混到六品知縣的位置,畢竟不是吃素的。

  瞬息之間,嚴知縣就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的立場轉換。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上前一步,伸手指著林家眾人,義正詞嚴、痛心疾首地怒斥:

  「好一群膽大包天,目無王法之徒!竟敢冒充國公親族,在京橫行霸道,欺壓地方官吏,簡直罪該萬死!」

  罵完林家眾人,嚴知縣轉頭對著王犟,臉上的怒容瞬間化為諂媚的笑容,躬身行禮,語氣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王侍郎明察秋毫、執法如山,下官佩服之至,敬佩之至!下官此前被這群刁民蒙蔽,險些誤入歧途,多虧王侍郎及時出手,撥雲見日、匡扶正義。」

  王犟瞥了他一眼,目光淡漠,沒有搭話。

  這種趨炎附勢的小官,他見得多了,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收回目光,王犟抬手示意,朗聲宣讀聖旨:

  「方孝孺獲罪,牽連十族,寧海林氏乃方孝孺母族,位列十族之內,奉旨,全族流放遼東戍邊,依照族譜拿人,一人不漏,盡數押解!」

  此言一出,滿堂林家眾人徹底面如死灰。

  流放遼東,那可是苦寒之地,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夏天蚊蟲多得像下霧。

  被流放到那種地方,基本等於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運氣好的能多熬幾年,運氣差的,第一年冬天就直接交代了。

  林世安癱坐在血泊邊,眼神發直。

  這一刻,他心裡的怨恨全都湧向了外甥方孝孺。

  若不是方孝孺在朝堂上死硬到底,寧可株連十族也不肯向新皇低頭,林家何至於落得滿門流放的下場?

  本以為靠著方孝孺的名頭,林家沾光能在士林中重新起飛,結果尚未起飛,直接被按地里了,全族被活活坑死。

  這買賣虧得連祖墳都想冒煙罵人!

  絕望之下,林世安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朝王犟爬去,嘶聲哀求:

  「王侍郎!求您……求您轉告應國公!當年他冒名入仕,借我兒林彥章的身份立足,我林家對他有庇護大恩!求他念在舊情,救我林家一命!」

  「庇護大恩?」

  王犟嗤笑一聲:「你林家本該盡數誅絕,血流滿門,是應國公在御前求情,才將死罪改為流放,你們能活,已是公爺留情。」

  「公爺不欠你們,倒是你們,貪心不足,冒其親族之名,在京師橫行,強占官宅,欺壓縣官,索要田畝,事到如今,還敢言恩?」

  他彎下腰,盯著林世安:「你配嗎?」

  林世安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話。

  王犟不再多言,揮手下令:「帶走!」

  一聲令下,數十名刑部差役蜂擁而上。

  鐵枷鎖鏈嘩啦啦響成一片,一個個林氏族人被按倒在地,反剪雙手,披枷帶鎖,像串糖葫蘆一樣被拴在一起,被推搡著往門外押去。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在宅院裡此起彼伏地響了一會兒,然後漸漸遠去。

  不久前還燈火通明、酒香四溢的宅院,眨眼間只剩一地狼藉。

  昔日借著應國公名頭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寧海林家,終於被連根拔起。

  一座虛妄堆起的望族,就此塌了。

  當日,寧海林氏全族被流放的消息,如同狂風驟雨般席捲整座京師,瞬間傳遍朝堂內外。

  滿朝文武百官,有一個算一個,全傻了。

  眾人第一反應都是:刑部瘋了?

  那可是應國公的宗族親眷!

  堂堂靖難首功、當朝文臣之首的族人,你說抓就抓、說流放就流放,這是要跟應國公正面硬剛?

  不少官員一邊打聽消息,一邊暗暗琢磨。

  刑部侍郎王犟素來是林川嫡繫心腹,若沒有上頭授意,絕不會對寧海林氏下手。

  可若是林川授意,那事情就更奇怪了。

  哪有人親手流放自家宗族?

  就算宗族不成器,丟人現眼,也多半是關起門來處置。

  頂多罰跪祠堂,斷了銀錢,趕回老家,哪裡會直接交給刑部,按重案押解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