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軍鳴金收兵,城頭燕軍守軍鬆了口氣,紛紛拄著兵器喘氣,擦拭血污,整頓器械。
大戰剛歇,城頭還沒清靜片刻,朱高煦就按捺不住了。
這位燕王二王子,天生好勇鬥狠,性子桀驁,眼裡從來揉不得半點管束,打仗就愛衝鋒陷陣,搶功打頭陣,閒一刻都渾身難受。
眼見南軍撤退,攻勢停歇,朱高煦立馬按捺不住戰意,大步衝到林川身前,拱手請戰,語氣急切。
「南軍新敗,士氣大跌,正是良機!請藩台撥我一支兵馬,我率軍開城追擊,趁勢掩殺,必能斬敵數千,擴大守城戰果,挫敵銳氣!」
林川想都沒想,直接擺手拒絕,語氣冰冷,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不許出城。」
「燕王殿下臨走之前,留有死令,全軍死守堅城,只准守城,不准野戰,不准追擊,誰擅自開城出戰,壞了守城大局,休怪本藩不念情面,按軍法處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川說的斬釘截鐵,堵死所有說辭。
朱高煦臉色一沉,心裡不爽,嘴上好不服氣,還想爭辯幾句,忽然想到母親燕王妃,以及自己妻兒老小全在北平城裡待著。
眼下城外五十萬大軍虎視眈眈,一旦自己頭腦發熱,帶兵追擊中了埋伏,折損兵馬事小,城池失守事大,全家老小都得跟著陪葬。
朱高煦性子再傲,膽子再野,也不敢拿全家性命賭一時意氣。
心裡罵罵咧咧,終究不敢硬抗軍令,只能悻悻壓下出戰念頭。
林川看他安分下來,卻沒有放過他。
這貨精力旺盛,好勇鬥狠,不讓他找點事做,遲早在城裡滋生事端,搗亂攪局,添堵添亂。
所以得給他找點事做,既不能讓他亂跑,也不能讓他覺得自己被冷落。
林川心裡一轉,開口道:「聽聞二王子通曉武略,常年隨軍歷練,熟稔軍務,現下麗正門防務吃重,本藩撥你一千守城兵馬,歸謝貴都司節制,駐守麗正門,值守城頭防務,不得有誤。」
簡簡單單安排,給職位,給兵權,給事做,安分守城即可。
奈何朱高煦野心不小,壓根看不上這一千老弱守城兵。
他當場翻臉,一臉不服,昂首挺胸,語氣桀驁:「我自幼隨軍征戰,沙場殺敵,深諳用兵之道,豈能屈居人下,受謝貴一介老將節制?」
謝貴站在旁邊,眼角微微一跳。
一介老將?
他手指動了動。
要不是看你姓朱,老子今日非讓你知道什麼叫老將之怒!
朱高煦卻沒看謝貴,對林川道:「要守,我便要全權指揮城防,王府兩千精銳護衛,本全部交由我執掌守城!」
這話一出,城頭氣氛頓時不對。
朱高煦真正惦記的,從來不是那一千普通守軍,而是劉榮手裡的兩千王府精銳。
這兩千人,是燕軍留守北平唯一的核心戰力,個個身經百戰,甲械精良,悍不畏死。
朱棣特意指派劉榮統領,一來鎮守王府安危,二來專門保護林川人身安全,三來作為全城機動應急力量,哪裡危急補哪裡,絕不輕易挪動。
林川當場回絕:「不行!王府精銳乃是全城應急馳援所用,不可專屬一人,更不可交由你執掌,你且安分守好麗正門,此事不必再議!」
朱高煦這小子性子衝動,腦子一熱就不管不顧,真把兩千精銳給他,指不定轉頭就頭腦發熱,私自開城出去跟南軍硬拼。
到時候精銳折損,機動兵力全無,北平城離破城就不遠了。
朱高煦年輕氣盛,當著城頭這麼多將士,被林川連番拒絕,頓時掛不住臉。
他眼神一沉,抬手指向林川,硬氣喊話:「你不給兵權,便是欺我!有種出來單挑一場,誰贏誰說了算!」
這話一出,城頭一下靜了。
不少士卒眼睛瞪大。
謝貴更是眼角狂抽。
心裡只有兩個字:離譜!
你一個自幼練武、弓馬嫻熟、又上過戰場的二王子,要跟一個文官布政使單挑?
還要不要臉了?
打贏了,你欺負文官,不光彩。
打輸了,你不如文官,更丟人。
橫豎都不好聽,純屬小孩子鬥氣,胡鬧至極!
謝貴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擋在林川身前,沉聲道:「二王子休得放肆!藩台乃是守城主官,豈容你這般無禮?你要比武,老夫陪你玩玩,何須動藩台分毫?」
老謝六十多歲,身經百戰,見過太多將門子弟驕橫跋扈。
最厭煩的,就是這種仗著身份胡攪蠻纏的做派。
朱高煦眼皮一翻,滿臉不屑,語氣囂張:「老東西一把年紀,半截入土,也敢攔我?找挨揍不成?」
這話一落,謝貴臉色徹底沉了。
周圍老卒也都皺起眉。
這位二王子說話太沖了!
林川見狀,抬手攔住謝貴,不讓老將受辱。
他淡淡開口道:「二王子恃強凌弱,欺辱老者,實屬不該,你要比武,本藩接了。」
朱高煦一愣,當場懵了。
他原本以為,林川是文官,身子骨弱,必然不敢應戰,只要逼得狠些,林川多半會退一步,至少會給自己一個台階。
比如多給些兵馬,或讓自己參與城防調度。
可朱高煦萬萬沒想到,林川竟然接了!
一個文官,敢接自己的比武?
朱高煦眯起眼:「你當真敢?」
林川看著他那副囂張模樣,心裡暗自吐槽。
跟我單挑?
你怕是不知道什麼叫專業對口。
我一個文官,講究的是動腦子,誰家主官親自下場挨揍?
我身邊有打手啊!真當我這護衛是擺設?
林川不急不慢道:「為官者,執掌大局,豈能親自上陣搏殺,失了體統?你想比試簡單,我身邊有一大將,你若能贏他,城防調度全聽你的;你若輸了,就老老實實聽我號令守城,安分履職,可敢應下?」
朱高煦自幼好勇鬥狠,傲氣上頭,壓根不帶怕的,想都沒想直接應下。
「有何不敢?先放倒你手下人,回頭再收拾你!」
林川聞言,側身抬手,指向身側一站如山、魁梧壯碩的岳沖:「便是他。」
朱高煦上下打量岳沖一眼,就見這貨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站在那一動不動,跟個門神壯漢似的。
從他的衣著來看,不過是林川身邊一個護衛。
護衛再壯,也只是跟班。
朱高煦當場嗤笑,滿臉輕蔑:「區區一個跟班僕從,也配稱大將?我不屑與他動手,勝之不武!」
林川神色不變,語氣篤定:「他便代表我,你贏他,便是贏我,敢不敢,一句話的事。」
激將法一上,朱高煦年輕氣盛,哪受得了這個刺激,立馬拍板應戰。
「好,我便先收拾他!來,單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