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畢業聯合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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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北電校園已經沒什麼人了，空曠的校園上偶爾有幾個拖著行李箱匆匆離校的學生。
此時也是王雲帆短暫的清閒時候。
他從計程車里鑽出來，一股冷風撲面而來，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抬頭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幾輛車，想配車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但下一秒就被自己否了。
帳上那一千多萬，看著不少，可每一分都有去處。
他一邊往宿舍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那些已經挖好的坑：
大哥的影帝，這事已經提上日程了。本子定了，錢也談妥了，兩千五百萬的盤子，中影那邊點頭了，只等年後開機。
還有路楊那個本子，答應了要給他做監製，雖然是路楊負責，但是自己也不能做甩手掌柜。
還有一個眼巴巴望著的廚子，手上拿著兩本大劉小說的版權，答應梅庭和馮遠正兩位老師的本子————
算了，這些都是需要花錢的地方，車的事，以後再說吧。
王雲帆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田主任的辦公室。
田主任果然還沒走，辦公室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王雲帆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才推門進去。
田主任正伏在案頭寫著什麼，抬頭看見是他，黝黑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喲，大導演回來了？」
王雲帆笑著擺手：「田主任您別埋汰我。」
他在對面坐下，田主任放下筆，起身給他倒了杯茶。
「《唐探》那邊都處理完了？」
「嗯，帳分完了。」王雲帆接過茶杯，「先知這邊分了一千萬，夠下一部用了。」
田主任點點頭，沒多問帳的事，對他的後續動作來了興趣：「下一部什麼打算？」
王雲帆把《觸不可及》的本子大概講了講，田主任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
講完後，田主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欣慰：「路子對了。商業片站穩腳跟，就該開始追尋藝術上的價值。好好拍，這部要是成了，以後的路就好走了。」
田莊莊和韓三品不同。
韓三品看的是盤子，多少錢、多少回報、多少市場份額。他是中影的一把手，算的是帳，是格局，是國產電影的版圖。
田莊莊看的是人。
作為北電導演系主任，他教過的學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誰有靈氣，誰能走遠，誰只是曇花一現，他心裡有桿秤。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年輕人，一部戲火了就飄了，拿了獎就找不著北了，最後全成了傷仲永的故事。
而且在這個圈子，有想法，有才華的人多了去了，每一年都有許多人冒頭，也有同樣的人銷聲匿跡，娛樂圈真不是那麼好混明白的。
「好好拍。」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你還年輕，別急著什麼都想要。該拿的獎拿，該走的路走，一步一步來。」
王雲帆點點頭。
走到門口，田主任忽然叫住他：「雲帆，過年回來，給師弟師妹們開個講座吧。」
王雲帆有點心虛，趕緊擺手，「別別別，田主任，我這還沒畢業，哪有資格給師弟師妹們講課，您找那些前輩導演多好。」
田莊莊板起了臉：「哪些前輩？你說出來這幾年北電除了你，還有誰拿得出手？」
王雲帆撓了撓頭：「陸釧師兄啊，《尋槍》《可可西里》都是不錯的佳作？」
田莊莊哼了一聲：「他？《尋槍》是誰拍的你不曉得？」
「《可可西里》的故事哪來的你不知道？」
王雲帆沉默了。
田莊莊看著他，語氣緩了下來：「好了，就這麼定了，就當給我這張老臉一個面子。
王雲帆張了張嘴，想再推辭幾句，但對上田主任的眼神，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了，去吧。」
王雲帆拉開辦公室門，剛邁出一隻腳，身後又傳來田莊莊的聲音：「還有————」
他回過頭。
「畢業短片的事別忘了。票房再高，該交的作業也得交。北電的規矩，不能壞在你手裡。」
王雲帆一拍腦袋。
要不是田主任提醒，他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在北電，這事有一個專門的名稱，叫做「畢業聯合作業」。
畢業季又將到來，對於北電的畢業生來說，畢業聯合作業無疑是大家最重視的事情。
看到王雲帆這幅恍然大悟的樣子，田莊莊就知道他把這事忘了，又趕緊敲打了他一下：「上點心，你現在可不是普通的北電導演系畢業生。」
田主任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也帶著幾分驕傲：「現在你是金雞百花最年輕的獲獎者，國產電影票房第一人，還是我田莊莊的學生。」
「到時候你的畢業短片一出來，全行業的人都盯著看。拍好了，給學校長臉；拍砸了，丟的是你自己的招牌。」
田莊莊擺擺手：「去吧，好好想想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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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雲帆聽著田主任報菜名一樣講出一串頭銜，有點汗顏，沒想到自己重生了，還是逃不掉寫作業的命。
他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田主任的辦公室。
不過，不論是沖獎還是畢業短片，都得年後再說了。
在外面忙活一年，也該回家過年了。
回家之前，王雲帆先張羅著和先知影視傳媒的員工吃了頓年夜飯。
不過現在的員工也就三個人，路楊、趙名，加上剛簽進來的肖揚。四個人湊一桌，倒也不顯得冷清。
飯桌上，王雲帆挨個發了紅包。
酒過三巡，王雲帆端著酒杯站起來，看著面前這三個人，又開始了他的傳統藝能畫餅，」今年咱們四個人，明年就不止了。」
「到時候你們三個，可都是元老了。」
肖揚眼睛都亮了：「元老？那我是不是能當領導了？」
趙名拍了他一巴掌：「你先把你那坤泰的勁兒收收再說。」
眾人鬨笑，笑聲混著窗外的鞭炮聲，飄出老遠。
第二天，首都國際機場。
臨走前，和劉一菲告別。
茜茜捂得嚴嚴實實的，只剩下一對大眼睛露在外面。但那雙眼睛此時卻紅紅的，明顯是剛哭過。
她要去霓虹了，好幾個月都得待在那邊培訓。
兩人站在安檢口，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廣播裡傳來催促登機的通知。
王雲帆拍拍她的肩膀，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劉一菲忽然往前邁了一步，輕輕抱了他一下。
很輕，很短，短到還沒來得及感受溫度，她就鬆開了。
她低下頭，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憋回去，沖他擺擺手。
王雲帆點點頭，轉身走進通道。
走出老遠，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小姑娘還站在原地，裹得像個雪球，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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