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觸不可及》
「韓總,現在只有個大概的框架,大哥出演男主,這是已經定的了。」
韓三品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剩下的————」
王雲帆突然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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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三品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眉頭微微皺起:「剩下的怎麼了?」
王雲帆乾笑一聲:「剩下的————還在想。」
韓三品放下茶杯,「還在想?你之前不是說為大哥量身定做的嗎?在慶功宴上說得那麼高調,合著現在連劇本都沒有?」
王雲帆端起茶杯,腦子飛快地轉著。
首先動作片肯定不考慮了,沖獎不合適。
文藝片?也不行。大哥的形象往那一站,太容易出戲。他那張臉、那個氣場,怎麼看都是能一拳把人打飛的功夫巨星,硬塞進文藝片的框架里,觀眾難受,他自己更難受。
傳記片?倒是可以考慮。大哥這輩子經歷太多,隨便拎一段出來都能拍成電影。但傳記片太吃劇本,而且容易拍成流水帳,拿獎的難度不小。
他想了想,否掉了一個又一個。
最後,一個片名突然冒了出來————
王雲帆眼睛一亮,他放下茶杯開始講述,「韓總,我有一個構想。」
韓三品一下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一個曾經的功夫巨星,站上過巔峰、被全世界影迷追捧,風光無限,住豪宅、開豪車。」
「然後一場戲,出了意外。他從高處摔下來,脊椎受損,錢還在,名聲還在,但他自己沒了。曾經的功夫之王,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上。」
韓三品聽得入神,沒說話。
王雲帆繼續道,「另一個,是從農村來大城市打工的年輕人。父親早年去世,母親改嫁後就沒再管過他。他從小混社會,打過架,替兄弟坐過牢,出來後一無所有,只想著能找個活干,混口飯吃。」
「兩個人湊在一起,一個曾經擁有一切,現在被困在輪椅上;一個什麼都沒有,卻有一身力氣和滿不在乎的混不吝。」
「年輕人不會伺候人,但也沒把功夫明星當成殘疾人。但日子久了,慢慢有了變化。
年輕人開始認真學怎麼照顧人,功夫巨星也開始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
王雲帆講得很慢,一邊講一邊過濾。
原作里有不少細節是國內沒有的,移民背景,種族隔閡,社會福利那些東西,他得把這些剔除,換成國內觀眾能理解,能共情的東西。
比如原版里黑人護工來自貧民窟,有犯罪前科,家裡一堆兄弟姐妹,靠救濟金過日子。這些需要換一種表達方式,農村來的打工仔,替兄弟扛過事,蹲過幾年,出來之後親戚都躲著他走。
原版里富豪喜歡古典音樂、繪畫、詩歌,是貴族式的品位。換成功夫巨星,就不能玩這些。得換成老港片、老武俠、那些年他拍戲時的舊照片、舊錄像。他坐在輪椅上看著屏幕里年輕的自己,那種落差感,比什麼都戳人。
王雲帆一邊講,一邊把這些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該留的留,該改的改,該刪的刪。
王雲帆講的很慢,很細膩,把原著中那些動人的點全都拋了出來。
韓三品聽得入了神,很久都沒回過神來。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才發現水早就涼了。
王雲帆適時地拿起熱水壺,給他添上熱茶。
韓三品盯著杯子裡升起的白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不錯的故事。」
他抬起頭看向王雲帆,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你這年紀,按理說該拍些熱熱鬧鬧的東西。能寫出這個,不容易。」
韓三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狐疑:「不對啊,你剛才不是說還在想嗎?怎麼一轉眼,連人物小傳、情節走向、細節橋段都出來了?而且還是這麼完整的一個故事?」
他盯著王雲帆,假裝生氣,」你小子,剛才是在跟我裝?」
王雲帆笑著擺手,「韓總,剛才確實是在想。您一問,我腦子就開始轉,轉著轉著,就轉出來了。」
韓三品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搖了搖頭:「你這腦子,轉得夠快的。」
他放下茶杯,往椅背上靠了靠,」既然故事有了,就談錢的事情吧。」
一瞬間,那個剛才還被故事打動的人不見了。坐在王雲帆面前的,又恢復成了中影的一把手。
「這本子,你打算投多少錢?」韓三品開門見山。
王雲帆略微估算了一下:「兩千五百萬左右應該可以,大哥那邊的片酬照一千萬算,剩下一千五百萬的拍攝成本。」
韓三品點點頭。
這個預算比較合理。聽剛才講的故事內容,沒有什麼大場面,主要劇情就是圍繞劇中兩位男主展開的。第二位男主只要不動用一線明星,剩下一千五百萬拍完整個故事,足夠了。
王雲帆繼續道:「這部片子,我想由先知和中影兩家投。不帶其他公司。」
韓三品挑了挑眉:「哦?說說理由。」
「沖獎片和商業片不一樣。商業片講究分攤風險,人越多越好。但沖獎片牽扯到海外版權、國際發行、電影節公關,盤子越小越容易操作。」
「韓總,中影在海外發行這塊是老大,繞不開您。先知出內容,中影出渠道,兩家分,乾淨利落。」
「這部片子是奔著坎城去的,只要入圍,版權價格翻倍。要是能拿個獎回來,翻三倍不止。」
韓三品聽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就這麼確定能賣個好價錢?」
王雲帆迎上他的自光,語氣篤定:「韓總,我敢打包票,這次又是個以小博大的買賣。」
韓三品看到王雲帆這副模樣,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小子說話的語氣,還是一點沒變。
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他就帶著《鼓手》的本子在自己這間辦公室里侃侃而談。
半年前,他在酒桌上喊出四億對賭協議。旁邊多少人聽著都覺得不可思議,可他臉上那種篤定的神情,跟今天一模一樣。
「好,那就兩家投。」
「對了,剛才說的電影,名字想好了嗎?」
王雲帆笑了笑,「《觸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