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正被肩傷折磨得齜牙咧嘴，沒精力深究，只是拍了拍吳曉玲的肩膀，動作牽動傷處，讓她自己倒吸一口冷氣，安慰道。
「沒事就好。這仗打得……真他娘的憋屈。不過，我們還沒輸！堅持住！」
「嗯！」 吳曉玲用力點了點頭。
將心中翻騰的負面情緒強行壓下。
她知道，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必須集中精神，應對眼前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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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藍咬著牙，用繃帶將自己幾乎無法動彈的右臂勉強固定在身側。
然後用左手有些笨拙地給自己的狙擊槍更換著特製穿甲彈的彈匣，嘴裡低聲咒罵著。
「媽的……這破槍後坐力也太離譜了，肩膀快廢了……右肩估計骨裂了，左手用槍精度又不夠……」
她的臉色因為疼痛和失血而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前方衝鋒的巨人，尤其是那個最顯眼的巴圖魯。
就在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如同融入陰影般的身影。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戰壕後方不遠處的彈坑邊緣，恰好能將吳曉玲和安藍的狀態盡收眼底。
正是恢復了本來面貌的蘇林。
他平靜的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眼神掙扎後歸于堅定但難掩疲憊的吳曉玲。
又落在右肩重傷、卻依舊倔強地試圖用左手操作狙擊槍的安藍身上，最後，投向遠處那個在炮火中穩步推進、凶威滔天的巴圖魯。
「嗯……」
蘇林輕輕摩挲著下巴，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來，我們未來的『鬼影女王』陛下，似乎遇到了一點小麻煩呢。內心在光明與黑暗間搖擺，力量運用尚顯稚嫩……」
看著她額心那枚微微閃爍、似乎與自己有著無形聯繫的塔拉烙印，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既然是我的眷屬，又展現了不錯的潛質和……質量極高的信仰。
系統說是一個可以頂千個，但現在看來是遠遠不止，畢竟塞里安現在傳教起碼有千名信徒了，但也達不到吳曉玲一個人的十分之一。
那麼，在她遇到瓶頸和危險時，稍微給予一點指引和幫助，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畢竟，一位強大而忠誠的女王，才能更好地傳播暗影的榮光，不是嗎？」
……………………
另一邊。
戰場上的局勢卻並未停滯。
儘管巴圖魯凶威滔天，以殘暴手段強行穩住了巨人潰散的士氣，但人類二線防區的火力強度，遠超它們的預料。
尤其是那幾門被放平的25毫米高射炮，射速快、穿甲能力強，對巨人的厚皮和肌肉造成了持續而有效的殺傷。
加上火箭炮的覆蓋、坦克主炮的精準點射，以及戰壕中密集如雨的輕武器火力。
巨人的衝鋒浪潮雖然依舊兇猛，但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砰！轟！」
一個沖得太靠前的巨人，被一發122毫米榴彈炮直接命中胸口。
巨大的爆炸力瞬間撕裂了它強壯的胸肌和肋骨，半個上身都幾乎被炸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砸起大片煙塵。
「噠噠噠噠——噗噗噗！」
另一側，數挺重機槍集火掃射一個試圖衝過開闊地的巨人，密集的子彈如同金屬風暴。
將它的一條腿打得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巨人慘嚎著單膝跪地，隨即被後續的火箭彈吞沒。
「該死！這些人類蟲子的武器……比格魯姆說的還要麻煩！」
巴圖魯用手中搶來的一輛主戰坦克炮塔殘骸當作巨大的盾牌，抵擋著大部分射向它的槍彈和炮彈破片。
饒是如此，那密集的衝擊和爆炸震得它手臂發麻，殘骸上也布滿了凹痕和裂口。
他掃過戰場，看到又有幾個族人倒下，心中又急又怒。
它知道，光靠巨人硬沖，雖然最終能撕開這道防線，但損失會極其慘重，而且速度太慢。
萬一這些人類還有後手，或者對面那些躲在鐵殼子後面的蟲子還有什麼更厲害的東西，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
「廢物！一群廢物！」
巴圖魯忍不住怒罵出聲，既是罵那些倒下或膽怯的族人，也是罵提供情報不實的格魯姆。
但它很快冷靜下來，巨人的頭腦雖然簡單，但身為部落中有名的戰士，它並非完全無智。
「格魯姆！」
巴圖魯轉頭，對著旁邊一個同樣用巨大石塊抵擋火力、身上帶傷、氣喘吁吁的巨人頭目吼道。
正是之前僥倖逃回、被它責罰過的格魯姆。
「這裡火力太猛！硬沖損失太大！你，立刻回牆那邊去！把後面那些慢吞吞的巨魔和食人魔奴隸都給我趕過來！讓它們打頭陣！消耗這些蟲子的彈藥！」
它口中的巨魔和食人魔，是米德加爾特中比巨人弱小、但比普通人類強大得多的類人生物。
巨魔通常身材高大，約3-5米，皮膚如同岩石或樹皮，力大無窮但智商低下，是巨人部落常用的苦力和低級戰士。
食人魔則更加醜陋，嗜血好殺，以各種生物包括人類和其他弱小種族為食，通常被巨人驅使作為前鋒炮灰。
在巨人眼中，這些生物的地位比純粹是食物和玩物的人類稍高，但也僅僅是高級一點的奴隸和消耗品。
讓這些炮灰先上，消耗人類的彈藥和體力，順便探明火力點，才是更划算的做法。
格魯姆聞言，它連忙點頭，瓮聲瓮氣地應道。
「是！巴圖魯大人！我這就去把那些懶骨頭趕過來！」
說完，它不敢耽擱，丟下手中的石塊，轉身用盡全力，邁開大步，朝著後方那道波動的水幕亡命奔去。
密集的火力有一部分被它吸引，但它皮糙肉厚，硬扛著幾發炮彈和無數子彈。
雖然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最終還是成功沖回了水幕之中，消失不見。
巴圖魯則繼續指揮著剩下的巨人，依託能找到的掩體，坦克殘骸、巨石等，與人類防線對射、周旋，雖然無法快速推進，但也牢牢牽制住了人類的大部分火力。
幾分鐘後，那波動的水幕再次劇烈翻騰起來！
「嗷嗚——！！」
「吼吼！！」
「嘶哈——！！」
伴隨著各種怪異、尖銳、充滿野性的嚎叫，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身影，如同開閘的污水般，從水幕中涌了出來！
首先衝出的是一種身高在三到五米之間、皮膚呈灰褐色或暗綠色。
布滿褶皺和疣狀突起、四肢粗壯、頭顱碩大、面容醜陋、口中利齒外翻的生物——巨魔。
它們大多赤身裸體，或圍著簡陋獸皮，手中拿著粗糙的石斧、木棒，甚至就是隨手撿起的巨大骨頭，眼神渾濁而充滿原始的破壞欲。
緊隨其後的，是更加令人作嘔的食人魔。
它們身高普遍在兩米五到三米，體型臃腫，皮膚暗紅或紫黑，長著鼓脹的肚子和粗短的四肢，頭顱類似野豬和禿鷲的混合體，口中滴落著腥臭的涎水。
它們通常穿著破爛的、用獸皮或人類衣物胡亂拼湊的衣服。
武器也更加雜亂，有生鏽的刀劍、帶刺的棍棒，甚至還有的直接抓著一具不知名生物的殘骸當作武器。
這些巨魔和食人魔的數量極多，粗略一看就有數千之眾！
它們剛從相對安全的約頓海姆穿過不穩定的接縫，來到這個完全陌生、充滿巨響、火光和死亡氣息的世界，大部分都處於茫然和本能的恐懼之中。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甚至被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和呼嘯的彈雨嚇呆了，停在水幕邊緣，不敢前進。
「砰！轟！」
一發延遲射出的122毫米榴彈炮炮彈，恰好落在了水幕前方不遠處，爆炸的火光和衝擊波將幾個探頭探腦的食人魔瞬間掀飛、撕碎！
殘肢斷臂和內臟灑了一地。
「哇啊！！」
「媽媽！好可怕！」
「回去！我要回去！」
這血腥的一幕徹底嚇破了這些低智商炮灰的膽，前面的食人魔和巨魔發出驚恐的尖叫。
轉身就想往回擠，與後面還在湧出的同類撞成一團，場面一片混亂。
「混帳東西！不准後退！！」
格魯姆的怒吼從水幕後方傳來，緊接著，它那龐大的身軀再次擠了出來，揮舞著帶血的木棒。
對著那些試圖逃跑的奴隸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砸！
幾個倒霉的食人魔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巴圖魯大人有令！所有巨魔、食人魔！立刻向前衝鋒！殺光那些人類蟲子！怯戰後退者——死！！」
格魯姆獨眼猩紅，渾身浴血，狀若瘋狂地咆哮著，同時驅趕著身旁其他一起返回的巨人戰士，用武器逼迫著這些奴隸炮灰。
「沖！衝過去！不然現在就死！」
「殺了人類！搶他們的肉吃！」
「趕緊滾過去！」
在身後巨人戰士的死亡威脅和棍棒驅趕下，這些智力低下、欺軟怕硬的巨魔和食人魔。
終於將恐懼轉化為了對前方弱小人類的凶性。它們發出雜亂而瘋狂的嚎叫。
如同被驅趕的獸群，黑壓壓的一片，朝著人類二線防區發起了毫無章法、但數量驚人的衝鋒！
雖然個體戰力遠不如巨人，但這龐大的數量，以及它們瘋狂衝鋒帶來的壓迫感，瞬間讓人類防線的壓力陡增！
尤其是那些相對分散、射速快的自動武器，需要消耗大量彈藥來阻擋這些炮灰海的衝擊。
「媽的！又來這麼多怪物！」
「開火！自由射擊！別讓它們靠近戰壕！」
「火箭炮！覆蓋它們後方的牆！阻止後續部隊出來！」
指揮頻道里傳來各級指揮官急促的命令。
士兵們咬著牙，將槍口對準了那些潮水般湧來的醜陋生物，再次扣動了扳機。
戰局，因為數百名巨魔和食人魔炮灰的加入，變得更加複雜和危急。
人類的彈藥消耗急劇增加，防線開始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
「報告！A3區彈藥告急！重機槍子彈只剩兩個基數！」
「B1區反坦克火箭彈耗盡！請求補充！」
「C2區步槍彈藥消耗過半，手榴彈見底！」
「D區高射炮穿甲彈鏈不足！需要立刻補充！」
臨時指揮所里，通訊兵急促的匯報聲此起彼伏，每一個消息都像重錘敲在團長的心上。
「該死！」
團長一拳重重砸在鋪著地圖的簡易木桌上，震得上面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沙盤上越來越近的紅色浪潮。
「後續的支援部隊到底他媽到哪兒了？！老子半個團的人在這裡拿命填，彈藥都快打光了！」
他猛地轉過頭，布滿硝煙和汗漬的臉上肌肉扭曲，對著身後一個正戴著耳麥、不斷呼叫聯絡的年輕通訊兵吼道。
「小劉！我半個小時前就讓你上報情況，請求緊急彈藥補給和預備隊支援！軍部那邊到底怎麼說？！支援部隊什麼時候能到？！」
那名叫小劉的通訊兵被團長的怒吼嚇得一哆嗦，但手上動作不停，一邊快速記錄著剛剛接到的信息，一邊語速飛快地匯報。
「報告團長！軍部已經收到我們的緊急求援，回覆說附近三個快速反應營和一個炮兵營已經緊急動員，正全速向我部馳援！
但……但根據他們目前的位置和路況推算，最快……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才能抵達交戰區域外圍！」
「半個小時？！」 團長眼睛一瞪，聲音因為極致的焦慮而變得嘶啞。
「那些怪物頂著炮火都快衝到眼皮子底下了！我們現在的火力強度，彈藥存量最多還能支撐……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後，等那些畜生衝進戰壕，就是白刃戰！到時候拿什麼擋？！拿弟兄們的血肉之軀去填嗎？！」
他痛苦地閉上眼，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戰壕被突破，士兵們與數倍於己、體型力量占據絕對優勢的怪物展開血腥肉搏，然後成片倒下的慘烈景象。
不！絕不能坐以待斃！
團長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促地問道。
「空中支援呢？！我之前就申請了空中打擊！距離我們最近的鷹巢空軍基地，他們的戰機應該早就該到了！怎麼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小劉連忙回答。
「團長，空中支援的申請已經得到批准！鷹巢基地的戰鬥機編隊已經升空！
我剛剛再次聯繫了空指部，他們回復，戰機編隊已經進入最後進場程序，預計……預計還需要幾分鐘就能抵達我部上空！」
「幾分鐘？幾分鐘？！」
團長喃喃重複著，猛地轉身，抓起通往各前沿陣地的直通電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各營、各連、所有還能喘氣的弟兄們！都給老子聽好了！」
他的聲音通過有線通訊，傳達到每一個還有電話的戰壕和火力點。
「空中支援！我們的飛機！最多五分鐘就到！給老子咬緊牙關！哪怕用刺刀，用槍托，用牙齒！
也必須給老子再頂住這最後的五分鐘！把那些狗娘養的怪物，牢牢釘死在陣地前面！為我們的飛機爭取攻擊窗口！」
「重複！不惜一切代價！再頂住五分鐘！空中支援就到！」
「是！！！」
「頂住！死也要頂住！」
「為了犧牲的弟兄！干他娘的！」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各級軍官和士兵們嘶啞但決絕的回應，夾雜著更加瘋狂的槍炮聲和怒吼。
團長放下電話，雙手撐在桌沿，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五分鐘，將是他軍旅生涯中最漫長、最殘酷的五分鐘。每一秒，都可能意味著幾十、上百名年輕士兵的犧牲。
他只能祈禱，祈禱空軍的轟炸足夠精準、足夠猛烈，祈禱士兵們能創造奇蹟，祈禱……援軍能真的在半個小時內趕到。
否則，他這一個團，恐怕就要真的「填」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