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月天芳很不耐煩：「這麼查，查到什麼時候？」
陳長風道：「查到清楚。」
「殺了多省事。」
「省事容易殺錯。」
武月天芳冷笑：「上界哪有幾個乾淨？」
陳長風看她：「所以你月心城廢了那個摘花少年？」
武月天芳臉色一冷：「你又提？」
「你再亂殺，我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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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陳長風很久，忽然笑了：「陳長風，你真以為我不會翻臉？」
陳長風道：「你翻過很多次。」
林雪瑤在旁邊淡淡道：「然後都沒贏。」
武月天芳轉頭：「你想死？」
柳若煙握劍：「你們兩個夠了。」
三人又差點打起來。
羅胖後來聽說，感慨道：「前輩現在不只是城主，還是看孩子的。」
謝臨江記了一筆。
【羅胖，妄議城主，罰一百靈晶。】
羅胖大怒：「謝臨江，你越來越小氣了！」
赤霞清帳持續了百年。
百年裡，四方關係極怪。
長風城立院、查帳、修台。
柳若煙負責斬那些逃去蒼梧、赤霞交界的邪修。
林雪瑤負責破符契、封地下奴陣。
武月天芳負責壓月心城與西境諸宗。
她們三人時常內訌。
林雪瑤嫌武月天芳濫收人。
武月天芳嫌柳若煙裝正道。
柳若煙嫌林雪瑤殺人不審。
陳長風則一邊收帳，一邊限制她們。
久而久之，赤霞域修士發現一件很可怕的事。
這四人若分開，已經夠麻煩，若合起來，赤霞飛升舊路根本擋不住。
長風城有帳有律，林雪瑤有符。
柳若煙有劍，武月天芳有魔宮。
百年後，赤霞域飛升署改制。
萬靈仙盟承認長風接引院在赤霞南、西兩境執冊。
飛升者三年內不得強契。
月心城入長風飛升律協約。
萬符妖女林雪瑤撤去赤霞南境九成符牆，只留罪牆三座。
雪劍仙子柳若煙任長風赤霞劍律客卿。
天宮魔主武月天芳拒絕任職，只在約書上寫了一行字。
【月心城不賣人。】
陳長風看完，道：「不夠。」
武月天芳冷笑：「那你想怎樣？」
陳長風提筆，在下面補了一行。
【也不濫殺。】
武月天芳盯著那四個字，眼神冷了很久。
最後，她奪過筆，又寫一行。
【花圃除外。】
陳長風劃掉。
武月天芳咬牙：「陳長風！」
陳長風道：「花圃也不例外。」
林雪瑤在旁邊笑了一聲。
武月天芳立刻看向她。
林雪瑤淡淡道：「幼稚。」
兩人又打了一場。
柳若煙沒有攔。
陳長風也沒有。
因為這次她們打到城外去了。
赤霞舊帳清完後，陳長風入道胎七層。
這一次破境，動靜很大。
長風台、玄黃冊、青域七十三台、赤霞二十九台、蒼梧八台、荒古六站，同時亮起。上界四域邊路，所有新飛升者都看見天穹上有一株銀白道樹虛影。
樹下有一座接引台，台上有花。
有人後來把這景象畫下來，掛在長風上界院。
畫名很俗，《見花》。
羅胖取的，陳長風嫌俗，但也沒改。
因為很多飛升者看見那幅畫，會站很久。
天骨樓終於坐不住了。
白無赦後心那朵白花，已經折磨他數百年。
他修為不進反退。
天骨樓總樓主，也就是當年骨門後那位合道高階修士，親自發令。
殺陳長風，奪生骨種仙。
滅長風接引路。
這一次來的，不只是天骨樓。
還有幾家被長風城斷了飛升者生意的勢力。
荒古天骨樓。
赤霞殘仙族。
蒼梧黑市盟。
甚至青域也有幾家舊宗門暗中投了人。
他們選的日子很好。
玄黃長風冊正式入九天總冊的前一年。
只要這一戰打碎長風城，玄黃冊便成笑話。
那一夜，長風城外，黑雲壓城。
合道大修三人，道胎修士二十七人。
法相無數。
羅胖站在城頭，看著遠處，臉色發白：「前輩，這次真大。」
謝臨江翻開帳冊：「確實大。」
秦三娘拔刀：「打。」
柳若煙站在城頭，白衣如雪：「我守東門。」
林雪瑤坐在符塔之上：「南門我封。」
武月天芳踩著月白魔宮虛影，冷笑：「西門歸我。誰敢進，誰死。」
陳長風站在接引院花圃旁。
他看著那幾株最早的白花，澆了一瓢水：「北門我來。」
羅胖問：「前輩，要不要向九天仙盟求援？」
陳長風道：「求了。」
羅胖一喜：「他們來嗎？」
「說在路上。」
羅胖臉垮了：「那就是不一定來。」
陳長風笑了笑：「所以先靠自己。」
大戰爆發。
北門外，天骨樓總樓主白無極現身。
合道六重。
他身後，是一座真正的白骨登仙門。
不是投影，是道器。
白無極看著陳長風，聲音蒼老：「你偷我天骨仙術，改我白骨大道，今日該還了。」
陳長風道：「你們白骨登仙錄，煉飛升者殘魂成階，也配叫大道？」
白無極淡淡道：「眾生皆骨，誰先成道，誰便有理。」
陳長風道：「那就看誰活到最後。」
白無極一掌壓下。
白骨登仙門開啟。
無數骨階從門中落下，每一階上，都有殘魂哭嚎。
陳長風眉心道胎浮現。
銀白骨枝已不再是枝。
它長成了一株小樹苗。
樹上有花，生骨種仙。
一黑一白兩種仙術，在北門外相撞。
天地失聲。
東門，柳若煙一劍攔住兩名道胎。
她劍意清正，卻不再迂腐。
該殺便殺。
該留便留。
她一劍斬落赤霞仙族老祖，冷聲道：「以正道名義賣人，劍下無赦。」
南門，林雪瑤符牆千重。
她沒有再濫封整城。
每一道符都落得極准。
誰持奴契，封誰。
誰煉魂燈，殺誰。
許靈枝站在她身後，看得眼睛發亮。
林雪瑤冷聲道：「看清楚。封符不是撒網。」
許靈枝點頭：「是。」
西門，武月天芳魔宮壓下，殺得最凶。
但她身旁，月心城弟子不斷把無辜修士拖出戰場。
有人問她：「宮主，這些人放嗎？」
武月天芳冷笑：「陳長風那狗東西看著呢。」
她抬手，一名想趁亂殺凡人的月宮弟子被她當場廢了。
「月心城的人，也別給我丟臉。」
北門戰到第三日。
陳長風受了重傷。
合道六重，終究不是道胎七層能輕易跨過的坎。
白骨登仙門壓下時，他胸骨碎了三根，道胎也裂開一線。
羅胖在城頭看得眼睛發紅。
「前輩！」
謝臨江死死按住陣盤：「別亂。」
秦三娘要衝出去，被陳長風一道傳音攔住。
「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