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胖收到傳訊時，盯著第三條看了很久。
「前輩連柳祖都管？」
謝臨江道：「規矩若只管別人，不管自己人，就不是規矩。」
羅胖嘆道：「你說話越來越像前輩了。」
秦三娘看著約書，問：「她們會守嗎？」
謝臨江道：「柳若煙會。」
羅胖道：「林祖不一定。」
秦三娘道：「武月天芳更不一定。」
許靈枝站在一旁，低聲道：「所以才要記帳。」
她如今終於明白，陳長風為何總說記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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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不能只靠情分。
也不能只靠刀。
要靠一次次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們，哪一步可以，哪一步不行。
赤霞域很快就知道，長風城和三個女魔頭碰過面。
也很快知道，她們沒有打死彼此。
萬靈仙盟坐不住了。
花照影親自到赤霞飛升署。
飛升署大殿裡，十幾位長老臉色難看。
有人怒道：「長風城這是要吞赤霞！」
花照影冷聲道：「你們現在才知道？」
「那怎麼辦？」
「先斷月心城和萬符妖女。」
有人遲疑：「雪劍仙子呢？」
花照影沉默。
雪劍仙子不好斷，她名聲最好，雖殺人不少，但殺得大多是邪修惡修，連蒼梧域不少正道都敬她。
花照影道：「先別動她。」
「動月心城？」
「動萬符妖女。」
眾人一怔。
花照影眼神冷冽：「她殺得最狠，錯處最多，也最好潑髒水。」
三個月後，赤霞南境傳出訊息。
萬符妖女屠了白鹿城三千修士。
訊息傳得極快。
白鹿城滿城符火，屍橫遍野，連凡人也死了不少。
萬靈仙盟當即發令，稱萬符妖女已入魔，請九天仙盟共誅。
訊息傳到長風邊院時，許靈枝臉色變了。
「前輩，白鹿城死了很多凡人。」
陳長風看著情報：「林雪瑤呢？」
陸清霜道：「不見蹤跡。」
柳若煙很快來了。
她滿身風霜，眼神冷如劍。
「不是她。」
陳長風道：「證據？」
柳若煙道：「她殺人，符火不是這樣。」
許靈枝也低聲道：「這符火像她，但不夠准。」
陳長風點頭：「去白鹿城。」
白鹿城的慘狀，比情報更重。
城中到處是符火殘痕。
有修士，也有凡人。
牆上留著萬符妖女常用的黑色封神符。
許靈枝看得臉色發白：「有人仿她。」
柳若煙拔劍：「萬靈仙盟？」
陳長風沒有立刻答。
他蹲下，手指按在一處符灰上。
銀白生機滲入。
符灰深處，有一縷極淡的靈紋。
不是林雪瑤的，但很熟。
陳長風想了很久，忽然道：「紅針紋。」
陸清霜一怔：「紅針坊？」
陳長風道：「不是舊紅針坊，是同源奴紋。」
許靈枝道：「赤霞飛升署？」
陳長風站起身：「查。」
查帳這件事，長風城最擅長。
三日後，謝臨江親自趕到白鹿城。
七日後，查出第一條線。
白鹿城死去的三千修士中，有一千多人本就被萬靈仙盟暗中列為棄子。
他們牽涉飛升者舊案太深。
一旦長風城清赤霞帳，這些人必定保不住。
於是有人乾脆殺人滅口，再嫁禍林雪瑤。
第十日，許靈枝從符灰中找出仿符源頭。
赤霞飛升署，靈紋司。
第十五日，陳長風帶人到了靈紋司。
花照影已在那等著。
她臉色很冷：「陳城主，你這是要闖萬靈仙盟？」
陳長風道：「查白鹿城。」
花照影道：「白鹿城是萬符妖女所為。」
陳長風道：「拿證據。」
花照影抬手，十幾枚影石飛出。
影石中，黑衣女子布符，符火焚城，身形與林雪瑤極像。
許靈枝看完，直接道：「假的。」
花照影看向她：「你是誰？」
「長風符院，許靈枝。」
「你說假便假？」
許靈枝抬手畫符。
一道清光落在影石上。
影石中，黑衣女子身形扭曲片刻，露出另一張臉。
花照影臉色終於變了。
那是赤霞飛升署靈紋司副司主。
大殿一片死寂。
陳長風看向花照影：「現在，能查了嗎？」
花照影咬牙：「查。」
陳長風道：「不是你查。」
他抬手，長風令亮起。
「長風執律司，入靈紋司。」
「阻者，殺。」
靈紋司那日，死了很多人。
不是陳長風濫殺，是他們不想被查。
大門剛破，靈紋司三名長老便引爆陣房，想毀掉所有契冊與仿符底稿。
許靈枝以封天符硬壓陣爆，咳血不退。
柳若煙一劍斬開後院密室。
陸清霜帶人鎖住靈紋司弟子。
陳長風親自入地下三層，抓到了那位副司主。
人沒死。
但想死。
陳長風沒讓他死。
白鹿城舊案，三個月後查清。
赤霞飛升署、萬靈仙盟內三名長老、兩家仙族，聯手屠城嫁禍林雪瑤。
原因很簡單。
他們想讓九天仙盟廢掉玄黃長風冊。
想讓長風城失去名義。
也想藉此逼雪劍仙子與萬符妖女死戰。
帳冊攤開時，花照影坐在大殿裡，臉色蒼白。
她不是不知道赤霞飛升署髒。
但她沒想到，已經髒到這個地步。
陳長風問她：「現在誰是魔？」
花照影沒有答。
柳若煙站在殿外，劍氣壓得很低。
武月天芳來了。
她坐在窗邊，笑得危險。
「早說了，赤霞這些人還不如魔修。」
林雪瑤也來了。
不是符影，是真身。
她穿黑衣，眉眼清冷，容貌與下界時相似，卻更冷。
許靈枝看見她時，忍不住低頭。
林雪瑤看了她一眼：「符畫得還行。」
許靈枝微怔：「謝林祖。」
林雪瑤道：「別叫祖，顯老。」
武月天芳笑出聲：「你本來也不年輕了。」
林雪瑤抬手，一道封神符貼向她。
武月天芳魔氣一卷，月白宮殿虛影浮現。
陳長風敲了敲桌面。
「辦正事。」
兩人同時停手。
花照影看得眼神複雜。
赤霞域傳聞中三個禍害，一個坐窗邊，一個站門口，一個坐案旁。
而陳長風竟真能壓住她們。
白鹿城案後，萬靈仙盟不得不退。
赤霞飛升署被徹查。
花照影親手斬了三名長老。
陳長風則帶長風執律司接管赤霞南境與西境飛升台。
這一次，萬靈仙盟沒有攔。
也攔不住。
赤霞域許多修士以為長風城要大開殺戒。
但陳長風沒有。
他只查帳。
飛升署舊案，誰簽奴契，誰賣人，誰煉魂，誰奪種，一條條查。
罪重者殺。
罪輕者罰。
不知情者放。
這做法不夠快，也不夠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