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霜、許靈枝、韓遠山三人也同時看向他。
河心白衣女修聲音清冷:「你不收手,我便一直追。」
天宮魔主道:「我收了那些人,是給他們活路。」
柳若煙道:「你給的是活路,還是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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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魔主眼神一寒。
符牆之上,黑符聚成一道女子影子。
聲音冷淡。
「你們兩個吵夠了嗎?」
天宮魔主看向符影:「林雪瑤,少裝清高。你封魂殺人,比我乾淨?」
符影淡淡道:「我殺該殺之人。」
柳若煙冷聲道:「也殺錯了人。」
符影沉默一息:「錯了便錯了。」
柳若煙握劍的手緊了緊:「你如今連一句錯都說得這樣輕?」
符影聲音更冷:「柳若煙,你飛升上界後,真把自己當正道仙子了?」
柳若煙道:「至少我還知道何為不該。」
天宮魔主嗤笑:「你最該知道,當年我們三個能飛升,靠的是誰。」
柳若煙眼神一動。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岸邊傳來。
「靠的是你們自己。」
三人同時轉頭。
陳長風站在月河岸邊。
灰袍,長風令,神色平靜。
月河上的霜忽然更冷。
符牆上的黑符停住。
月白宮殿的魔氣也凝了一瞬。
天宮魔主盯著他,半晌後冷笑:「陳長風,你來得倒快。」
林雪瑤的符影沒有臉,卻能讓人感覺到那股清冷目光落在他身上。
柳若煙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收劍,輕聲道:「你果然在上界。」
陳長風看著她:「你也來了。」
柳若煙道:「費了很大勁。」
陳長風道:「看得出來。」
她如今已是道胎一層,但氣息並不穩,不是修為虛,而是魂體凝身飛升後留下的根基裂痕還在。
陳長風又看向天宮魔主:「武月天芳。」
黑裙女子眼神冷得像刀:「你叫我什麼?」
「你名字。」
她笑了,笑意妖媚又危險:「我如今叫月心。」
陳長風道:「名字改了,脾氣沒改。」
武月天芳眼中魔氣一閃:「你來教訓我?」
陳長風道:「來查帳。」
林雪瑤忽然開口:「我就知道。」
那聲音依舊冷,甚至有些譏諷。
「上界幾百年,你還是這副德行。」
陳長風道:「你也沒變多少。」
林雪瑤淡淡道:「變了。以前我會把多嘴的先封了。」
許靈枝站在陳長風身後,聽見這句話,手心微緊。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萬符妖女,真有可能就是國師院傳說里的林祖。
只是傳說里的林祖,冷歸冷,至少還守著規矩。
眼前這個,像一柄出了鞘卻懶得看人的刀。
柳若煙看了許靈枝一眼,道:「你身邊也有國師院後人?」
許靈枝行禮:「國師院第十九代符道弟子許靈枝,見過柳祖。」
柳若煙微怔。
她似乎沒想到上界還能聽見這聲稱呼。
許靈枝又看向符牆,遲疑片刻,還是行禮:「見過林祖。」
符牆上,林雪瑤許久沒說話。
片刻後,她淡淡道:「國師院還在?」
陳長風道:「在。舊物閣也在。」
符影不動。
但符牆上有一處符紋忽然亂了一息。
陳長風看見了,卻沒點破。
武月天芳冷笑:「敘舊完了沒有?陳長風,你要查誰的帳?」
陳長風道:「都查。」
武月天芳笑了:「包括我?」
「包括你。」
「包括她?」她指向符牆。
「包括。」
「包括這個正道劍仙?」她又看向柳若煙。
陳長風看向柳若煙:「若有帳,也包括。」
柳若煙點頭:「該如此。」
武月天芳嘲弄道:「真乖。」
柳若煙一劍斬出。
月河霜水被劍意切開,直奔武月天芳。
武月天芳抬手,月白宮殿壓下。
林雪瑤的符牆也在同一息亮起,黑符如雨,封住兩人退路。
陳長風嘆了口氣。
「才見面就打。」
他一步踏入月河。
銀白道胎浮現,道樹根須扎入河水,霜、符、魔三股力量同時被銀白生機隔開。
「先停。」
武月天芳冷聲道:「憑什麼?」
陳長風抬手,生骨種仙的銀白骨枝在掌心生出。
「憑我現在能把你們三個一起種進河裡。」
林雪瑤冷笑:「你試試。」
柳若煙看了陳長風一眼:「她們兩個不會聽勸。」
陳長風道:「我知道。」
下一息,他動了。
血遁殘影一閃。
先到符牆前。
林雪瑤反應極快,千重封神符瞬間落下,天上地下,神識靈力全封。
陳長風掌心銀白骨枝一刺。
符紋之中,開出一朵白花。
封神符被生機撐開一線。
林雪瑤聲音一冷:「你破我的符?」
陳長風道:「你符里怨氣太重。」
第二步,他出現在月白宮殿下。
武月天芳一掌壓下,魔氣化作月輪,斬向他眉心。
陳長風幽冥鬼甲浮現,硬吃月輪,胸口裂開一道血痕。
他反手一指點在月白宮殿虛影上。
「墜星。」
宮殿震動,魔氣散了一角。
武月天芳眼中終於有了凝重。
第三步,他落到柳若煙劍前。
柳若煙沒有收劍。
劍光如雪,正大,乾淨,直斬道胎。
陳長風並指成劍,與她對了一指。
劍意與墜星相撞。
月河炸起千丈水。
韓遠山站在岸上,心神震動。
這才是劍。
七息後,三人各退一步。
陳長風站在河心,灰袍染血,但氣息仍穩。
他看著三人:「現在能談了嗎?」
武月天芳盯著他:「道胎五層?」
陳長風道:「嗯。」
林雪瑤道:「你修得倒快。」
陳長風道:「你們也不慢。」
柳若煙收劍:「我們是靠命換來的。」
陳長風看向她。
柳若煙沉默片刻,道:「我們渡劫時,出了問題。」
月河邊,四人坐在一座廢亭里。
亭子半塌,石桌裂了一角。
陳長風取出茶,很難喝。
林雪瑤看了一眼茶水,冷聲道:「你上界幾百年,就喝這個?」
陳長風道:「習慣了。」
武月天芳端起來聞了一下,嫌棄地放下:「狗都不喝。」
柳若煙倒是喝了一口,然後沉默。
陳長風問:「如何?」
柳若煙道:「苦。」
陳長風點頭:「上界風味。」
林雪瑤冷笑:「羅胖教你的?」
陳長風看她:「你知道羅胖?」
「聽過。長風城的胖帳房,很會坑靈晶。」
陳長風道:「他會高興。」
武月天芳靠在斷柱旁,黑裙鋪地,神色慵懶,眼底卻壓著魔氣。
「少廢話。柳若煙,你不是要說渡劫?」
柳若煙握著茶盞,緩緩開口。
「你飛升後,下界過了很多年。」
「我們三個都到了化神圓滿。」
「但我們畢竟不是尋常肉身。你給我們重凝魂軀,能修煉,能吃飯,能哭能笑,看似與活人無異。」
「可到渡劫時,天道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