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用的是白骨登仙錄。
而且是改過的《生骨種仙》。
銀白骨枝往下一點。
金霞城大陣內部，忽然傳來咔嚓聲。
金無極臉色一變：「陣基！」
陣基里，長出了花。
不是草，不是藤，是從靈石、陣柱、骨紋深處長出來的白骨花。
白骨花一開，陣紋被反向接管，金霞城的金光，變成了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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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問靈大驚，三頭靈獸法相撲向陳長風。
陳長風看了他一眼，銀白骨枝輕輕一晃，三頭靈獸體內，同時長出銀白骨紋。
它們痛苦嘶吼。
但那骨紋沒有殺它們，而是燒斷它們元神中的奴獸紋。
三頭靈獸眼神從瘋狂變成清明。
下一息，齊齊轉頭，撲向宋問靈。
宋問靈驚恐：「你做了什麼！」
陳長風道：「松繩。」
宋問靈被自己的靈獸撕碎半邊身子。
金無照怒吼，一輪金霞道胎壓來。
陳長風終於動了，血遁殘影一閃。
他出現在金無照身前。
金無照冷笑：「找死！」
他金霞道胎如大日，熾烈無比，專破陰邪。
可陳長風的白骨登仙錄，不是陰邪，是生機。
銀白骨枝刺入金霞大日。
大日之中，開出一株樹。
金無照眼珠暴突。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胎正在被種。
被強行種入另一種道，這比毀更可怕。
「陳長風！你敢！」
陳長風道：「你們不是要斷我手？」
他五指一握，金無照的右臂，從骨頭裡開花。
花開之後，整條手臂化作粉末。
金無照慘叫後退，金無極終於怕了。
三名道胎聯手，不過片刻，便一傷一殘一反噬。
這不是道胎二層該有的戰力。
他轉身就想抓高台上的飛升者做人質。
陳長風眼神一冷：「你真該死。」
墜星一指。
金無極還沒碰到飛升者，眉心便被點穿。
他的道胎剛要逃出，銀白骨枝已經扎入其中。
金無極的道胎上，開滿白花。
他死得很快，金霞城全城死寂。
陳長風落在高台上，揮手解開飛升者封禁：「長風城來晚了。」
四十二名飛升者看著他，有人當場哭出聲。
有人跪下。
陳長風道：「別跪，腿傷了就坐著。」
他轉身，看向金霞仙族剩餘修士。
「殺長風修士者，斬。」
「參與綁飛升者者，廢。」
「金霞仙族庫房，充長風帳。」
「此城飛升署舊路，歸長風邊院。」
赤霞域修士譁然。
當日，金霞仙族倒。
三日後，赤霞南境第一座長風接引院正式立碑。
金霞城之後，赤霞域對長風城的態度變了。
以前是邊境小患，現在是大患。
萬靈仙盟飛升署派人來談，這次態度比從前好很多。
他們承認長風邊院存在，也承認長風舟可通赤霞南境。
但他們要求，長風城不得接收「赤霞通緝之人」。
謝臨江看完契書，直接劃掉：「通緝由誰定？」
對方答：「自然由赤霞域府與萬靈仙盟定。」
謝臨江道：「那不行。」
對方皺眉：「為何？」
謝臨江道：「你們把逃奴飛升者也列通緝。」
對方臉色一沉：「謝院主，話不能亂說。」
謝臨江取出三卷帳冊：「這三人，原為飛升者，被賣入靈礦，逃出後列通緝。」
「這十二人，拒絕死契，被列通緝。」
「這四十七人，出自緋雲城，被萬符妖女放出後，赤霞飛升署列通緝。」
對方啞口無言。
謝臨江合上帳冊：「長風邊院只認明罪，不認髒帳。」
談判不歡而散，可赤霞域暫時不敢打。
因為金霞仙族的白花，還開在廢墟上。
這一年，赤霞女魔頭的訊息更多了。
萬符妖女似乎盯上了赤霞飛升署。
她連續封了三處分署，每次只燒契冊，不搶靈晶。
可一旦發現奴契，便殺人，她殺得太狠，一處分署上下三百人，被她封魂一百七十，其中有些只是小吏，也許有罪，也許罪不至此。
沒人知道，因為她不解釋。
天宮魔主則開始擴張月宮。
她收服了赤霞西境七座山門。
其中兩座正道，三座魔道，另外兩座只是散修集市。
她的規矩也越來越重，門人必須拜月宮，必須尊她為主，必須每月入問心殿，問心不過者，輕則廢，重則殺。
有人說月宮比魔道還魔。
也有人說，月宮地界裡，凡人反而過得不錯。
因為沒人敢欺負，但修士過得很慘。
尤其是那些心裡有髒事的修士。
陳長風看著情報，眉頭微皺。
許靈枝站在旁邊，低聲道：「萬符妖女這樣下去，會出事。」
陳長風道：「已經出了。」
許靈枝道：「長風邊院要不要與她劃清？」
陳長風抬眼：「我們與她有關係？」
許靈枝沉默：「沒有。」
「那劃什麼？」
許靈枝道：「外面已經有人說，萬符妖女、天宮魔主和長風城都是飛升者出身，皆是禍亂舊法之人。」
羅胖冷笑：「他們罵不過前輩，就把髒水往一起潑。」
陳長風道：「不用管。」
許靈枝道：「若她們真殺無辜？」
陳長風道：「記帳。」
又是記帳。
許靈枝看著陳長風，忽然明白這兩個字的重量。
不是不管。
是沒到收的時候。
如此又過了二十年。
陳長風入道胎三層。
同年，長風城赤霞邊院擴至三座。
蒼梧域太玄接引司終於派來正式使者。
不是趙懷素，是一位太玄仙門外門長老，名叫李玄照，道胎七層。
他來長風城，帶著九天仙盟的問詢令，問詢長風城是否欲為玄黃下界申請接引冊。
陳長風在接引院見他。
李玄照看完長風台，又看了飛升者三院，神色有些複雜：「陳城主，你這套東西，比許多仙門附屬接引司都細。」
陳長風道：「他們不用從野台撿人。」
李玄照點頭：「確實。」
他取出一卷金色法令：「九天仙盟可接受長風城遞交初審。」
「條件。」
「第一，玄黃下界界標。」
「第二，長風台承壓測試。」
「第三，百年內，玄黃飛升者不得出現大規模入魔、叛亂、邪修禍事。」
陳長風眼神微動：「第三條什麼意思？」
李玄照看著他：「赤霞域那兩個女魔頭，據傳來自玄黃下界。」
院中氣息一冷。
羅胖臉色也變了。
陳長風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據傳？」
李玄照道：「九天仙盟只看風險。」
陳長風道：「她們不在長風冊。」
李玄照道：「但若她們真出自玄黃下界，九天仙盟會認為玄黃飛升者有不穩之患。」
陳長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