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不起來，就都廢了。」
後來羅胖聽說，嘀咕一句：「這姑娘有林祖風範。」
陳長風道：「別讓她太像。」
羅胖一愣：「為什麼？」
陳長風看著花圃：「太冷，容易苦。」
同批飛升的鎮武司修士名叫趙鐵衣。
大商後人，出身軍伍。
他初入長風城時只是靈種初醒，連上界靈氣都吸得齜牙咧嘴。
但此人耐打，也守規矩。
入執律軍三十年，從普通巡守做到一隊統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有一次，荒獸潮衝擊青域北線，他帶三百飛升者守一座分院，死戰七日，陣破三次，人沒退。陳長風親自去時，趙鐵衣半邊身子都被荒獸撕爛，還站在台前。
他說：「台後有六個剛飛升的。」
陳長風替他接骨，只說了一句：「不錯。」
趙鐵衣後來成了長風北線守將。
再後來，入法相。
他不聰明，但穩，像一塊黑鐵，放在哪，就守在哪。
碧丹宗飛升者名叫陳映霞。
她是顏雪琴弟子一脈後人。
飛升後第一件事，是問上界有沒有好藥田。
羅胖本想把她安排進商會，陳長風卻讓她入丹院。
陳映霞花了五十年，把上界丹方與碧丹宗舊法合在一起，煉出第一批「適靈丹」。
此丹不增境界，只減輕飛升者適配上界靈氣時的痛苦。
一枚丹，只值三十靈晶。
利潤很薄。
羅胖一開始不高興。
後來他發現，適靈丹賣遍青域、蒼梧、赤霞三域。
因為每個新飛升者都需要。
薄利多銷。
羅胖抱著帳冊笑了一夜。
陳映霞則入了長風丹院正席，她不愛鬥法。
可長風城每一次遠行，都少不了她的靈丹。
月心宗的外門供奉名叫顧夜白。
此人不是月心宗嫡系，卻修過月心宗問心陣。
他性子古怪。
飛升後看見接引院花圃，站了半日。
最後說：「這裡不像上界。」
陳長風問：「像什麼？」
顧夜白道：「像有人硬在爛泥里種了一院子春天。」
羅胖聽後，很不服：「這人比我會拍。」
顧夜白入了接引院。
他不管殺伐，不管帳，他管新人問心。
飛升者初來上界，最容易亂。
有人從高處跌落，心魔叢生。
有人接受不了上界殘酷，想逃。
有人看見長風城強大，便想借勢作惡。
顧夜白的問心陣，正好用來篩。
五十年後，他成了接引院問心堂堂主。
很多新飛升者都怕他。
因為在他面前，裝不了太久。
這些下界來人，一點點融入長風城。
有人做帳，有人執律，有人煉丹。
有人守台，有人教課。
他們曾在下界聽陳長風的傳說。
飛升後，又在上界看見傳說還活著。
於是許多人心裡，便多了一口氣。
前路難，但不是沒人走過。
赤霞域的訊息，越來越難聽。
萬符妖女燒了緋雲城之後，沒有收手。
她又連破三座仙族別院。
每一座別院，都與飛升者奴契有關。
可她做事，比長風城更狠。
長風城查帳、定罪、殺人。
她不查那麼細，有人說，她只問三句。
「契是誰簽的？」
「人是誰賣的？」
「你知不知道？」
若答不出，封魂。
若答得慢，封魂。
若撒謊，更是連族中旁支一併封入符牆。
赤霞域南境有一面黑牆，牆上封著三百餘名修士的魂影。
每日受符火灼燒，有人罵她殘忍。
也有人偷偷去牆下燒香。
因為那些被封之人，確實沒有幾個乾淨的。
可不管如何，此事傳得很壞。
長風城執律司看完情報，許靈枝皺眉：「她不審？」
羅胖道：「審了，只是審得快。」
許靈枝道：「太快會錯。」
陳長風沒有說話。他看著情報上的幾個字。
萬符妖女。
封路、封天、封神識。
他心裡有一些猜測。但沒有說。
另一邊，天宮魔主的名聲更差。
她在赤霞域西境立了一座月宮。
月宮不在天上。
在一片破碎古山上。
她收人不問出身。
散修，棄徒，逃奴，魔修，妖修，甚至被宗門追殺的人，她都收。
只問一個問題：「你恨誰？」
若恨得有理，收。
若恨得沒理，殺。
月宮規矩極重。
門人被外人欺，她滅人滿門。
門人欺凡人，她也滅門人滿門。
有人說她不講正魔。
有人說她喜怒無常。
還有人說她在月宮後山種了一片花，誰動花，誰死。
羅胖念到這裡，偷偷看陳長風。
陳長風正澆花，神色平靜。
羅胖硬著頭皮繼續念：「天宮魔主近日又做了一件事。」
陳長風道：「說。」
「她抓了赤霞域一名飛升署主事，將人剝了修為，吊在月河古橋上。」
「理由？」
「那主事把一批女飛升者賣給合歡宗。」
「人救了？」
「救了。」
「那為何名聲更壞？」
羅胖咳了一聲：「因為她順手把那主事全族都廢了，包括幾個沒修為的旁系。」
陳長風手中水瓢頓了一下。
許靈枝冷聲道：「過了。」
秦三娘道：「若旁系知情呢？」
許靈枝道：「不知情者呢？」
秦三娘沒說話。
陳長風把水澆完，道：「繼續查。」
羅胖點頭。
「還有蒼梧女劍修。」
「她叫什麼？」
「還沒查到真名。外面稱她雪劍仙子。」
羅胖念著都覺得牙酸。
「這名字真俗。」
韓遠山站在一旁，眼神卻很亮：「她最近如何？」
羅胖道：「她入赤霞域了。」
陳長風抬頭。
羅胖繼續道：「雪劍仙子追殺黑蓮教一名道胎護法，路過月宮勢力範圍。月宮弟子攔路，雙方打了起來。」
「結果？」
「雪劍仙子斬了月宮兩名法相，傷了天宮魔主座下四大月使之一。」
「天宮魔主親自出手了？」
「出了。」
羅胖看著情報，聲音低了一點。
「據說，兩人在月河上打了三日。雪劍仙子劍意很正，天宮魔主魔氣滔天。最後萬符妖女也來了，不知為何，她沒幫任何一邊，只封了月河兩岸，不許旁人靠近。」
院裡安靜。
陸清霜忍不住道：「這三人……到底什麼關係？」
沒人回答。
陳長風道：「後來呢？」
羅胖道：「三日後，三人各自退走。赤霞域傳言，她們遲早會生死相見。」
陳長風笑了一下。
許靈枝看見了，覺得有些奇怪。
她從飛升到現在，很少見陳長風這麼笑。
像無奈，又像懷念。
羅胖問：「前輩，要派人去赤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