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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道心不偏花自開

  赤橋宗宗主賀松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陳長風看向他:「赤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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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松顫聲道:「在。」

  「宗主廢修為。」

  賀松臉色慘白,卻不敢反駁。

  「參與簽奴契者,按帳斬。其餘弟子,守台百年,贖罪。」

  陸清霜拱手:「是。」

  三日後,赤橋台歸冊。

  七日後,萬寶樓樓主親至長風城。

  帶來契冊三十七卷,靈晶八千萬。

  兇手一百二十九人,其中有萬寶樓少主。

  那少主被帶到長風城時,還在喊:「父親救我!」

  萬寶樓主閉著眼,不敢看。

  陳長風沒有廢話,該斬的斬,該廢的廢,該賠的賠。

  萬寶樓從此退出飛升者生意。

  青域所有商會,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長風飛升律,不是貼在城門上的好看文字。

  那是刀。

  歸冊青域,整整用了三十年。

  三十年裡,陳長風很少親自出手。

  但每次出手,都有人倒霉。

  青域七十三座野台,歸冊六十九座。

  剩下四座,毀了。

  不是長風城毀的。

  是舊主見勢不妙,自己毀台滅帳。

  陳長風沒有放過他們。

  飛升台毀了可以重修。

  人死了,帳也在。

  四家舊主,被長風執律司追殺十三年,最後一家逃到了蒼梧域邊境,他們以為出了青域,便算安全。

  秦三娘帶人追過去,一刀斬了其宗主。

  蒼梧域守城修士問她:「這裡不是青域,長風城憑什麼殺人?」

  秦三娘答:「他欠帳。」

  守城修士又問:「欠誰?」

  秦三娘道:「欠死人。」

  那修士沉默,最終讓開。

  陳長風知道後,沒有夸秦三娘,只是讓謝臨江記了一筆。

  【秦三娘,越境執律,斬逃帳者。可。】

  羅胖看見這個「可」字,羨慕了很久。

  「前輩,你怎麼不也給我寫個可?」

  陳長風道:「你有什麼可?」

  羅胖道:「我這些年給長風城賺了多少靈晶!」

  陳長風道:「財迷可。」

  羅胖臉黑了三日。

  三十年後,青域最後一座野台歸入長風冊。

  那一天,長風城沒有大宴,陳長風只在接引院立了一塊碑。

  碑上刻著青域七十三座飛升台的名字,每一座名字下面,都有一行小字。

  歸冊年份、舊主、舊帳、新的守台人。

  很多飛升者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只是沉默。

  因為他們都知道,在很久以前,這些台不是台。

  是刀口。

  如今刀口成了門。

  門不算多寬,也不算多亮。

  但至少,門後有茶,有玉簡。

  有一句很難聽卻很實在的話。

  別信白來的好處。

  又過了二十年。

  長風主台,一日落下九名飛升者。

  九人之中,有四人來自玄黃下界。

  訊息傳到陳長風耳中時,他正坐在花圃旁,翻看太玄接引陣資料。

  羅胖跑得很快。

  「前輩,下界又來人了。」

  陳長風抬頭:「誰?」

  「一個大商鎮武司的,一個碧丹宗的,一個月心宗外門供奉,還有一個……」

  羅胖頓了頓。

  「國師院符道傳人。」

  陳長風放下玉簡。

  接引台旁,九名飛升者還沒緩過來。

  長風城的接引流程已經很熟。

  先封靈,不是壓制他們,是防止他們本能吐納,被上界靈氣割傷。

  再發玉簡,再給一杯熱茶。

  茶難喝,但穩心神。

  國師院符道傳人是一個年輕女子,名叫許靈枝。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眉眼清秀,神色卻很冷靜。

  她讀完《上界初識》,第一句話不是問上界為何如此。

  而是問:「陳祖在嗎?」

  接引執事愣了一下:「你認識城主?」

  許靈枝道:「不認識。」

  「那你找他?」

  許靈枝從懷中取出一枚符盒:「林祖閉關前留給國師院後人的符盒,命我若飛升後見長風城,便交給陳祖。」

  接引執事臉色立刻變了。

  半刻鐘後。

  許靈枝被帶到接引院。

  她見到陳長風時,先行了一禮:「國師院第十九代符道弟子許靈枝,拜見陳祖。」

  陳長風道:「起來。」

  他看著那枚符盒。

  符盒很舊,卻儲存得很好。

  上面有林雪瑤的符紋。

  冷,准,不留餘地。

  陳長風伸手接過,符盒自動開啟。

  裡面是一張符紙,列著舊物清單。

  是林雪瑤的字跡,很清冷。

  【枯木婆婆信,完好。】

  【沈世安信,完好。】

  【張翠萍紙條,完好。】

  【趙墨白舊畫,完好。】

  【韓無忌玉簡,完好。】

  【顧青衫詩稿,完好。】

  【石中亭酒杯,完好。】

  【孟三信靈木壺,完好。】

  【王月明白花,已碎,封入玉盒。】

  【蘇濤寒青竹釣竿,完好。】

  【顏雪琴丹盒,完好。】

  【謝芸防護符,完好。】

  最後一行字,頓了很久才寫下。

  【你若還活著,就別死。】

  陳長風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羅胖站在旁邊,難得沒說話。

  許靈枝低聲道:「林祖閉關前曾說,舊物閣不許任何人動。若她飛升不成,舊物仍留國師院。若她飛升成了,她會親自帶來。」

  陳長風收起符盒:「她閉關多久了?」

  許靈枝道:「晚輩飛升前,林祖已閉關六百二十年。」

  「柳若煙呢?」

  「柳祖閉關更早。」

  「武月天芳?」

  許靈枝遲疑。

  「武宗主……傳聞數百年前曾現身北境,隨後又消失。月心宗如今由陸氏一脈代管。」

  陳長風點頭。

  許靈枝又道:「下界如今有一說。」

  「什麼?」

  「說陳祖在上界立了接引院,所以玄黃修士飛升後,只要道心不偏,便能見花。」

  羅胖忍不住問:「誰傳的?」

  許靈枝道:「大商皇室、清劍廬、月心宗、國師院、碧丹宗都這麼傳。」

  羅胖嘖了一聲:「這下不得了,前輩在下界快成廟裡的神像了。」

  陳長風看他:「你很閒?」

  羅胖立刻閉嘴。

  許靈枝留在了長風城。

  她入了符院。

  第一年,只畫低階適配符。

  第二年,開始修補渡荒舟陣紋。

  第十年,她入長風執律符堂,專破奴契、魂契、血契。

  她很少說話。

  出手卻很像林雪瑤。

  冷,准,狠。

  有一次,一個青域小宗門私下給飛升者種血契,被許靈枝查到。

  那宗門長老賠笑說願出靈晶。

  許靈枝只問:「契在哪只手種的?」

  長老剛要裝傻。

  許靈枝一道封神符落下,將其雙手釘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