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又看向羅胖：「查九天仙門接引台資料，花多少錢都行，但別被坑。」
羅胖道：「前輩放心，只有我坑別人。」
陳長風道：「上次你買的仙霧春呢？」
羅胖臉一黑：「那是意外。」
陳長風看向秦三娘：「青域之外，最近哪域有仙門接引台傳聞？」
秦三娘道：「東邊蒼梧域，有太玄仙門下屬接引司。南邊赤霞域，有萬靈仙盟飛升署。西邊荒古域太亂，不建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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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風點頭：「先查蒼梧域。」
秦三娘道：「要派人？」
陳長風喝了一口茶：「我親自去。」
羅胖一驚：「前輩，長風城這邊……」
陳長風道：「我又不是不回來。」
謝臨江道：「青域飛升律剛穩，城主若離城太久，恐有人起心。」
陳長風淡淡道：「起心就記下，回來再收。」
眾人沉默。
這很陳長風。
陸清霜三人聽著這些話，心中震動。
他們在下界聽過陳長風傳說。
國師，飛升者，護大商者，斬大虞者，渡劫入天門者。
可傳說終究是傳說。
直到今日，他們才明白，陳長風到了上界，依舊還是那個陳長風。
不問規矩舊不舊。
看不順眼，就拆。
想接人，就修台。
有人擋路，便殺。
陸清霜忽然道：「陳祖，晚輩願留長風城。」
韓遠山也道：「晚輩亦願留。」
王慎之猶豫片刻，也跪下：「晚輩願為接引院做事。」
陳長風看著三人：「想清楚。長風城不是善堂。給你們靈晶、功法、庇護，日後都要還。」
陸清霜道：「晚輩明白。」
韓遠山道：「清劍廬弟子，不怕還帳。」
王慎之苦笑：「大商皇室祖訓，欠陳祖的帳還不清，能還一點是一點。」
陳長風擺擺手：「別提這個。」
他不喜歡算這種帳。
因為算不清。
算不清的帳，最煩。
陳長風要去蒼梧域的訊息，很快傳開。
青域十三城皆有反應。
有人鬆了一口氣。
有人皺眉。
有人暗中高興。
也有人開始重新翻舊帳，看看自家這幾年有沒有在長風城帳冊上留名字。
如今青域修士都知道一件事。
得罪長風城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謝臨江記帳。
被記了帳，陳長風未必當日來收，可能十年後，可能二十年後，也可能某日你正在閉關，院門外忽然長出一朵白花。
然後秦三娘提刀上門。
青域十三城裡流傳一句話。
「寧欠青域府，不欠長風帳。」
因為青域府收稅有章程。
長風城收帳看良心。
偏偏陳長風的良心，不多，但硬。
他認定該殺的，很少有人能活。
離城前，陸玄庭來了。
這位青域府主，如今已是道胎二層。
他坐在接引院裡，喝了一口茶，眉頭仍舊皺了一下。
「陳城主這些年勢力大了，茶倒是沒好。」
陳長風道：「習慣了。」
陸玄庭放下茶盞：「你要去蒼梧域？」
「嗯。」
「為了接引台？」
「嗯。」
陸玄庭沉默片刻，道：「太玄仙門不是青域府，也不是白骨坊。那是真正的仙門附屬勢力。蒼梧域比青域強三倍，太玄接引司背後，至少有道胎後期坐鎮。」
陳長風問：「有仙嗎？」
陸玄庭搖頭：「真仙不常現世。九天仙門雖號稱有仙，但尋常事務，多由道胎、合道層次修士處置。」
「合道？」
「道胎之後，便是合道。合道之後，才有機會叩仙門。」
陳長風點頭。
這些年他也慢慢摸清上界境界。
靈種，法相，道胎，合道。
再往上，才是真正的仙路。
他如今法相三重，放在青域，或已是巨擘。
但放在九天仙門面前，仍不算什麼。
不過沒關係。
他最擅長的不是一開始就無敵，而是在別人沒反應過來前，先把根紮下去。
陸玄庭道：「你若只是買資料，我可以替你牽線，不必親去。」
陳長風道：「資料可以買，人要自己看。」
「你不信我？」
「信。」
陳長風看著他：「但我更信自己。」
陸玄庭苦笑：「陳城主這話真傷人。」
陳長風道：「習慣就好。」
陸玄庭搖頭，又取出一枚青色玉令。
「這是青域府令。到蒼梧域後，若遇青域商會，可憑令調動一些資源。」
陳長風接過：「記帳？」
陸玄庭笑道：「不用。」
陳長風把令還回去。
陸玄庭一怔。
陳長風道：「不用的東西最貴。」
陸玄庭沉默片刻，嘆了一口氣：「記帳，記帳行了吧。」
陳長風這才收下。
陸玄庭無奈：「你這人，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陳長風道：「虧吃多了會死。」
陸玄庭沒反駁。
因為這話在上界很對。
三日後。
陳長風離開長風城。
同行只有秦三娘、陸清霜、韓遠山、王慎之四人。
羅胖原本想去，被謝臨江按住了。
「城裡帳你不管？」
羅胖道：「謝帳房，你現在比我還會管帳。」
謝臨江道：「所以你更不能走。」
羅胖罵罵咧咧留了下來。
白夫人也沒去。
她如今掌長風城靈紋坊，替接引院新飛升者繪適配護紋，也替渡荒舟修防護靈紋。
她以前種奴紋。
如今種護紋。
她說這買賣賺得少。
但睡得穩。
鬼書生倒是想跟去，被陳長風拒了。
理由很簡單。
「你太會騙人。」
鬼書生很受傷：「陳城主，這也是本事。」
陳長風道：「所以留你守城。」
鬼書生又高興了。
長風號升空。
如今的長風號，已不是當年白骨舟那般陰森。
舟身用荒獸骨與青域玄木重煉過，外覆黑金陣紋，舟頭不掛骨燈，掛的是一枚銀白樹紋。
樹紋是長風城標記。
這些年，凡帶此標記的渡荒舟行過棄仙原，獵荒隊大多避讓。
不是因為長風城仁善。
而是因為長風城記仇。
渡荒舟穿過黑風谷，越過赤沙河，入青域南境，再從青域邊城借遠距傳送陣，前往蒼梧域。
這是陳長風第一次真正離開青域。
蒼梧域比青域繁華得多。
靈脈如河，仙城高懸，雲舟往來，天上有靈禽拉車，地上有修士列隊。
這裡不像棄仙原那樣灰，也不像青域那樣亂。
至少表面上，很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