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書生聲音發緊:「這事若成,白骨坊會瘋。」
陳長風道:「他們已經快瘋了。」
他說完,把玉簡收起:「明日起,真貨鋪旁邊再開一間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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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胖問:「賣什麼?」
陳長風道:「船票。」
羅胖:「……」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船票?」
陳長風道:「骨塔小渡荒舟預售船票。」
鬼書生倒吸一口冷氣。
「船還沒影,你賣票?」
陳長風看他:「你不是賣過假仙經?」
鬼書生一時語塞。
陳長風道:「這次賣真的。」
羅胖小聲道:「可船還沒造。」
「所以叫預售。」
謝臨江思索片刻,竟點了點頭:「可行,先集資,再造船。票價可分三檔。」
羅胖震驚地看著他。
這帳房,比他還黑。
陳長風道:「說。」
謝臨江道:「第一檔,十萬靈晶,保送青域。」
羅胖眼皮一跳。
「第二檔,五萬靈晶,登船名額,路上生死自負。」
「第三檔,一萬靈晶,投資船股。日後船成,每趟分紅。」
鬼書生看謝臨江的眼神變了。
這是個人才。
陳長風點頭:「就這麼辦。」
秦三娘道:「會有人買嗎?」
陳長風看向屋外。
黑石集外,灰霧翻滾。
白骨坊壓了這裡太久。
總會有人不想再被壓。
「會有的。」
……
第二日。
骨塔門口掛出新牌。
【渡荒船票預售】
第一行:【保送青域,十萬靈晶。】
第二行:【登船名額,五萬靈晶。】
第三行:【造船入股,一萬靈晶起。】
第四行:【船未成,錢不退。】
黑石集炸了,真的炸了。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船都沒有,賣船票?」
「陳三瘋了!」
「誰買誰傻!」
也有人站在牌子前,沉默很久。
當天傍晚,第一人來了。
不是別人,是鬼書生,他拿出一萬靈晶,買了船股。
第二個,是秦三娘。
她沒有一萬,只有三千。
陳長風給她記了三成股。
第三個,是謝臨江。
他把自己追回的一千二百靈晶全部投了。
第四個,是一個老飛升者顧懷山。
他拿出五千靈晶,又欠五千,買了船股。
第五個,出乎所有人預料。
白夫人來了。
她帶著香風,搖著團扇,放下一隻儲物袋。
「五萬靈晶。」
羅胖眼睛都直了。
陳長風看她:「你要登船?」
白夫人笑道:「不,我入股。」
「你不怕白骨坊?」
白夫人輕聲道:「怕。」
「那為何投?」
她看著陳長風,眼神溫婉,卻藏著刀。
「我在黑石集兩百年,替白骨坊送了很多人。」
「送到後來,有時候也會夢見他們回來找我。」
「陳三櫃頭,我不是好人,也不想當好人。」
「但如果有一天,黑石集不用再跪著給白骨坊交貨,我想看看。」
陳長風收下靈晶。
「記她五股。」
謝臨江點頭:「是。」
白夫人又道:「紅針坊以後不接新飛升者奴紋。」
羅胖猛地抬頭。
這句話,比五萬靈晶還重。
陳長風看了她一眼:「舊的呢?」
白夫人搖扇:「慢慢改。」
陳長風道:「別太慢。」
白夫人笑了:「陳三櫃頭管得真寬。」
陳長風道:「習慣了。」
白夫人走後,黑童子也來了。
他丟下一袋靈晶:「一萬。」
羅胖盯著他:「你也入股?」
黑童子咧嘴:「我想坐船出去看看。」
陳長風問:「你不怕死?」
黑童子笑得像個孩子:「我在這裡早待膩了。」
到第七日。
船票預售,收靈晶十二萬。
船股入帳二十一萬。
加上骨塔原本靈晶,總數破四十萬。
羅胖看著帳冊,手都在抖。他這輩子沒管過這麼多錢。
陳長風沒有高興。錢只是第一步。
船還沒有。飛升台還沒修。
白骨坊的刀,也快到了。
第八日夜。
飛升台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秦三娘衝進骨塔:「前輩,飛升台出事!」
陳長風起身。
等他趕到飛升台時,灰霧中血光沖天。
飛升台裂開了一角,地面上躺著十幾具守台人屍體。
新飛升的兩名修士,也死了。
他們剛來上界,甚至還沒來得及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石台中央,插著一根白骨旗,旗上寫著一行字。
【白骨坊令:凡接飛升者,皆死。】
羅胖看得臉色煞白,秦三娘咬牙。
許山眼眶發紅。
孟秋水握緊拳頭。
陳長風走到那兩名飛升者屍體旁,蹲下。
一男一女。
身上還帶著飛升雷痕,他們或許在下界也是老祖,也有人等他們飛升成功。
可他們來到上界,只活了不到一炷香。
陳長風伸手,替他們合上眼。
然後他站起身,看向白骨旗。
沒有生氣,至少臉上看不出來。
但羅胖忽然覺得很冷。
陳長風抬手,拔出白骨旗,旗中有一道神念響起。
蒼老、陰冷、威嚴。
「陳長風。」
「十日後,白骨坊踏平黑石集。」
「你若自縛而來,可留飛升台全屍。」
這是白骨真人的聲音。
法相境。
僅一縷神念,便壓得眾人胸口發悶。
陳長風聽完,手掌銀白靈火升起。
白骨旗寸寸焚毀。
他道:「回去告訴他。」
眾人一怔。
旗都燒了,告訴誰?
下一息,陳長風掌心抓出一縷殘存神念。
他看著那縷神念,聲音平靜。
「十日太久。」
「三日後。」
「我去白骨坊。」
神念一震,似乎也愣住。
陳長風五指合攏。
神念碎滅、黑霧安靜。
羅胖呆呆看著陳長風:「前輩……三日後去白骨坊?」
陳長風道:「嗯。」
「我們打過去?」
「不。」
陳長風看著殘破飛升台:「我一個人去。」
秦三娘立刻道:「不行。」
謝臨江也道:「白骨坊必有埋伏。」
鬼書生臉色發白:「那裡是他們老巢。」
白夫人不知何時也來了,她輕聲道:「陳長風,法相境和半步法相,不一樣。」
陳長風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去?」
陳長風看著飛升台上的血:「他動了台子。」
眾人沉默。
陳長風繼續道:「我剛立的規矩,若被他一旗砸碎,以後誰還信?」
沒人能反駁。
黑石集就是這樣。
你立規矩,就要護住。
護不住,規矩就是笑話。
陳長風抬頭,看向北方,那是白骨坊的方向。
「三日後,我去殺白骨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