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53章 謝臨江賭靈斷手

  肉市一夜被平,紅針坊當日便送來了五千靈晶。

  不是白夫人親自送,是紅姑送的。

  她臉色不太好看,卻仍舊笑著:「夫人說,玉娘命賤,值不了五千。但陳三櫃頭既然開口,紅針坊給這個面子。」

  陳長風收了靈晶:「告訴白夫人,面子記下了。」

  紅姑看了一眼玉娘。

  玉娘靠在牆邊,臉色蒼白。

  她靈種被廢,如今只能做些整理玉簡的活。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紅姑眼中有一絲憐憫,也有一絲嫌棄。

  玉娘低下頭,沒說話。

  紅姑走後,玉娘忽然問:「你為什麼不殺我?」

  陳長風道:「你還有用。」

  「只是有用?」

  「嗯。」

  玉娘笑了笑,有些苦:「我以前也常這麼說別人。」

  陳長風看她:「你想死?」

  玉娘沉默,許久後,她搖頭。

  陳長風道:「那就活。」

  玉娘有些失落地道:「我靈種廢了。」

  「廢了也能活。」

  「在黑石集,廢人活不了。」

  陳長風道:「所以黑石集要改。」

  玉娘抬頭看他。

  陳長風正在整理花盆。

  他沒有看她,只是把一枚淡青色種子埋進黑土裡,那是從陸沉庫房裡翻出來的靈花種子。

  沒人知道叫什麼,羅胖說,這種花在棄仙原活不了,因為土太髒,靈氣太亂。

  但陳長風偏要種。

  玉娘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問:「你真以為能改?」

  陳長風道:「改多少算多少。」

  「若改到最後,自己死了呢?」

  陳長風把土壓實:「那就死。」

  玉娘怔住。

  陳長風又道:「不過我不太容易死。」

  玉娘笑了。

  這次笑得不甜,也不媚。

  只是有些疲憊。

  ……

  第三日。

  金牙賭坊送來了謝臨江。

  謝臨江比陳長風想像中更瘦。

  他穿著破舊灰衣,左袖空蕩蕩,右手抱著一本帳冊。

  眉眼很清秀,但眼神麻木。

  他的丹田被金牙賭坊的賭紋封住,靈種暗淡,像一盞快熄的燈。

  金牙也來了。

  他坐在骨塔外,笑得滿嘴金光:「陳三,人給你帶來了。」

  陳長風看著謝臨江:「還想接手嗎?」

  謝臨江抬頭,眼神遲鈍,很久後,他才低聲道:「能接?」

  陳長風道:「試試。」

  謝臨江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接上又如何?我靈種被封,欠賭坊三千靈晶,早就是廢人。」

  金牙笑道:「聽見沒?不是我不放他,是他欠債。」

  陳長風問:「怎麼欠的?」

  金牙道:「自願賭輸。」

  謝臨江閉上眼:「我剛飛升,被人帶到賭坊。他們說贏了有靈晶,可以買船票。我信了。」

  他聲音很輕:「第一把贏了。」

  「第二把也贏了,第三把開始輸。」

  「我想走,他們說欠了桌錢。後來,我押了手。再後來,押了靈種。」

  金牙攤手:「賭桌上願賭服輸。」

  陳長風道:「骰子乾淨嗎?」

  金牙笑容微微一頓:「陳三,你什麼意思?」

  陳長風伸手:「骰子。」

  金牙沒動,陳長風看著他。

  骨塔地面,一根銀白草葉緩緩鑽出,金牙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取出三枚骰子,丟給陳長風。

  陳長風接過,看了一眼,遞給謝臨江:「你能看出來嗎?」

  謝臨江眼神動了動。

  他以前在下界,是以推演入道,算帳只是被逼出來的本事,但他接過骰子,指尖摩挲片刻,臉色漸漸變了。

  「裡面有活紋。」

  金牙冷笑:「賭坊骰子,有點禁制很正常。」

  謝臨江聲音發抖:「這不是禁制,是換數紋。」

  周圍人譁然。

  金牙眼神一冷:「謝臨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謝臨江低頭,像是本能害怕。

  陳長風問:「能破嗎?」

  謝臨江沉默片刻,點頭:「能。」

  金牙猛地起身:「陳三,你別太過分!」

  陳長風道:「坐下。」

  金牙滿嘴金牙咬得咯咯響,他是五櫃頭,靈種六層。

  若在從前,誰敢讓他坐下?

  可屠老六死了,陸沉死了,肉市關了。

  金牙最終還是坐下了。

  謝臨江用僅剩的右手掐訣,骰子裡浮現出一縷細細金紋。

  他一指點碎,三枚骰子落地。

  其中一枚裂開,裡面流出一滴黑血。

  金牙臉色徹底陰沉。

  陳長風道:「帳不用查了。」

  金牙冷聲道:「你想怎樣?」

  「賭坊近三十年,所有飛升者舊帳作廢。」

  金牙笑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靈晶?」

  陳長風道:「不知道。」

  「至少五萬。」

  「那就五萬。」

  金牙怒極反笑:「你要我賠五萬?」

  陳長風搖頭:「不是賠。」

  金牙眯眼。

  陳長風道:「是還。」

  骨塔外又安靜了。

  金牙盯著陳長風,一字一句道:「若我不還?」

  陳長風道:「七日後,我拆賭坊。」

  金牙起身,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陳三,你真以為自己能壓住整個黑石集?」

  陳長風道:「試試。」

  金牙走了,謝臨江站在原地,像失了魂。

  陳長風開啟玉盒,把斷手取出:「坐下。」

  謝臨江茫然坐下。

  陳長風把斷手放在他斷腕處。

  三年過去,斷口早已死硬。

  正常手段,根本不可能重接。

  可陳長風不是正常手段。

  他一手按住斷腕,一手按住斷手掌心。

  【是否消耗壽元八萬年,續接飛升骨,修復經脈?】

  「灌注。」

  銀白生機湧出。

  斷手指尖微微一顫。

  謝臨江猛地瞪大眼睛。

  疼。

  鑽心的疼。

  像有人把死去三年的骨頭重新敲醒。

  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卻沒有叫。

  斷腕處,血肉開始蠕動。

  飛升雷紋一寸一寸亮起。

  銀白根須像針線,把斷裂的經脈、骨紋、血肉重新縫合。

  半個時辰後,謝臨江的左手,輕輕動了一下。

  他呆呆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看向陳長風:「為什麼?」

  陳長風臉色有些發白,喝了一口茶:「你會算帳。」

  謝臨江怔住。

  陳長風道:「骨塔缺帳房。」

  謝臨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很久後,他跪下:「謝臨江,願替前輩管帳。」

  陳長風點頭:「以後別賭。」

  謝臨江聲音哽咽:「再也不賭。」

  羅胖在旁邊看著,心情有些複雜。

  完了。

  他覺得自己的位置,好像不太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