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怒吼，體內靈力爆發。
靈種五層的力量沖開一片草葉，他眉心浮出一枚黑色石印，石印一出，骨塔上方傳來轟鳴。
整座黑石集地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喚醒。
陸沉眼神兇狠：「你逼我的！」
「黑石印開，集市護陣會把你壓成肉泥！」
陳長風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他抬手，銀白草葉匯聚成一根細長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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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刺不鋒利，卻帶著長生道種的根。
噗。
木刺直接刺入陸沉的丹田，陸沉身體猛地僵住。
他體內靈力沒有爆炸，也沒有外泄。
而是被種住了。
像一口井，被一把根須堵死。
陸沉眼中終於浮出恐懼：「你……到底是什麼靈種？」
陳長風道：「種花的。」
他手腕一轉，木刺向上一挑。
陸沉靈種被硬生生挑出半寸。
那是一枚黑紅色的小石頭，外面纏滿血絲，石頭裡有很多怨魂在喊。
陳長風看著那東西，皺了皺眉：「髒。」
銀白生機一燒，黑紅靈種裂開。
陸沉發出一聲慘叫，骨塔外，整個黑石集都聽見了。
街上所有人同時抬頭：「骨塔出事了！」
「三櫃頭的氣息在跌！」
「誰敢在黑石集動三櫃頭？」
骨塔第一層，陸沉摔在地上，靈種碎了，修為從靈種五層一路跌到一層。
他還沒死，陳長風留了他一口氣，因為要問話。
胖子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玉娘被釘在牆上，再也笑不出來，獨臂婦人低著頭，一動不敢動。
陳長風撿起地上散落的靈晶。
一枚，兩枚，三枚。
他發現自己現在真的很窮，所以撿得很認真。
灰白色的靈晶滾在血里，沾了些腥氣。
他不嫌髒，抬手一拂，銀白生機掃過，血污便剝落下去。
胖子趴在地上，臉貼著碎石，眼角餘光看見這一幕，心裡莫名發寒。
他在黑石集混了七十多年，見過貪財的，見過嗜殺的，見過剛飛升就被嚇瘋的，也見過裝硬骨頭最後被切成肉片的。
可像眼前這人這樣，剛廢了三櫃頭，還能低頭認真撿靈晶的，他第一次見。
這是真窮。
也是真不慌。
陳長風把三十七枚靈晶收進衣袖。
他沒有儲物袋，飛升之時，舊物都留在了下界。
如今袖中空空，連個裝錢的東西都沒有。
這讓他很不習慣。
陳長風看向胖子：「有儲物袋嗎？」
胖子一哆嗦，立刻道：「有！有！」
他艱難從腰間取下一隻黑皮袋子，雙手奉上：「前輩，這是小的全部家當。」
陳長風接過，神識探入。
裡面空間不大，約莫一間小屋。
靈晶二百一十枚。
幾柄刀。
三瓶丹藥。
七八塊不知名骨頭。
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玉簡。
陳長風點頭：「不錯。」
胖子鬆了口氣。
下一刻，陳長風又看向牆上的玉娘：「你的。」
玉娘肩胛被銀白草葉釘住，臉色慘白，再也沒有先前那股甜膩勁，她咬了咬唇：「前輩，我是紅針坊的人。」
陳長風道：「所以？」
玉娘聲音發顫：「紅針坊在黑石集有兩位櫃頭……」
陳長風抬手，草葉往她肩胛里又鑽了一寸。
玉娘慘叫一聲，立刻改口：「給！我給！」
她取下腰間一串紅繩，紅繩上掛著三枚小小骨環：「這是儲物骨環，前輩饒命。」
陳長風接過，掃了一眼，裡面東西比胖子多。
靈晶五百餘枚。
紅針一百多根。
奴紋玉簡三卷。
還有不少瓶瓶罐罐，裡面封著元神、精血、脊髓、怨氣。
陳長風看得眉頭微皺：「你這些東西，哪裡來的？」
玉娘不敢不答：「買的。」
「向誰買？」
「有獵荒隊，有守台人，也有集裡散修。」
陳長風道：「有沒有自己取？」
玉娘臉色發白。
陳長風看著她。
玉娘嘴唇顫了顫：「有。」
陳長風點頭，草葉一震。
玉娘身軀猛地僵住，她想求饒，卻發不出聲音。
但銀白根須順著她肩胛鑽入經脈，一路扎進丹田。
片刻後，一枚暗紅靈種被拖了出來，那靈種像一顆小小血針，針尖上纏著無數細絲。每一根細絲盡頭，都有一張痛苦的人臉。
陳長風看了一眼，掌心生機靈火燃起。
血針靈種被燒得滋滋作響。
玉娘瞪大眼睛，眼裡全是驚恐與怨毒。
她張口，卻只能吐出一口黑血。
靈種碎，她修為跌落。
陳長風沒有殺她，只廢了她。
不是心軟，而是還有話要問。
獨臂婦人跪在地上，頭壓得更低。
陳長風看向她：「你叫什麼？」
獨臂婦人道：「小的秦三娘。」
「你剛才為何不逃？」
「逃不了。」
「為何投降？」
「打不過。」
陳長風笑了笑：「倒是實在。」
秦三娘聲音顫抖：「黑石集活命，第一條規矩，打不過就跪。跪慢了，死。」
陳長風問：「你殺過飛升者嗎？」
秦三娘沉默。
陳長風道：「說。」
秦三娘道：「殺過兩個。」
陳長風看著她。
秦三娘繼續道：「一個想殺我，我反殺。一個是櫃頭分下來的貨，我動了刀。」
陳長風道：「你覺得自己該不該死？」
秦三娘低聲道：「在黑石集，問這個沒用。」
「我問。」
秦三娘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該死。」
陳長風道：「你倒比他們順眼些。」
胖子聽見這話，眼珠一轉，連忙道：「前輩，小的也該死，小的更該死，小的願意贖罪！」
陳長風瞥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胖子立刻道：「小的羅胖，黑石集人都叫我胖掌柜。」
「做什麼買賣？」
「倒賣靈晶、功法、丹藥、奴修，也……也收貨。」
「收什麼貨？」
羅胖咽了口唾沫：「活貨，死貨，飛升貨。」
陳長風又點了點頭。
羅胖心裡一喜，以為自己也算坦白。
可下一瞬，一根銀白草葉纏住他的脖子，把他緩緩提起。
羅胖雙腿亂蹬：「前輩饒命！小的有用！小的真有用！」
陳長風道：「怎麼有用？」
羅胖臉漲得通紅：「小的懂帳！懂黑石集！知道誰有錢，誰有貨，誰背後有人！前輩初來上界，總要有人帶路！」
草葉停住，羅胖大口喘氣。
陳長風道：「說得有道理。」
羅胖剛鬆一口氣。
陳長風又道：「先吊著。」
草葉把羅胖掛在骨柱上。
羅胖：「……」
陳長風走到陸沉面前，陸沉還沒死。
他趴在地上，滿臉血污，眉心黑石印碎了一半，眼神里既有恐懼，也有怨毒。
「三櫃頭。」
陳長風蹲下身：「黑石集一共有幾個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