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沒有攔，他在看那些古怪的陣旗。
十七道陣旗封住四方，陣紋很粗糙，卻有上界法則加持。
下界很多精妙陣法，到了這裡未必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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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界隨手一面破旗，都能借天地靈壓。
這就是差距。
陸鴉慢慢走來，黑斗篷下，是一張蒼白年輕的臉，他盯著陳長風，眼神像看一株藥：「別想拖時間適配，血鎖陣專門壓飛升者。你吸一口靈氣，它就抽你一口血。」
陳長風試著吐納。
果然，一縷上界靈氣剛入體，腳下陣紋就亮了一下。
胸口傷口立刻滲血。
陸鴉笑了：「疼吧？」
「下界修士剛來上界，都以為自己能忍。」
「忍到最後，全成了材料。」
陳長風問：「黑石集是什麼地方？」
陸鴉一怔，隨即笑得更開心：「你還挺鎮定。」
「行，我讓你死明白。」
「棄仙原往東八百里，有一處散修集市，叫黑石集。」
「沒有城主，沒有律法，沒有宗門。」
「誰拳頭硬，誰收稅。」
「誰手慢，誰被剝皮。」
「飛升台，是黑石集最賺錢的幾門生意之一。」
他抬手，指向陳長風眉心：「你這種下界飛升者，若能熬過前三天，靈種就會徹底適配上界。」
「那時再挖，價格低一半。所以要趁新鮮。」
陳長風點頭：「懂了。」
陸鴉眯眼：「你懂什麼？」
陳長風道：「上界人，喜歡吃嫩的。」
陸鴉臉色一沉。
下一息，他身影消失。
不是快，是陣旗帶他挪移。
他出現在陳長風身後，五指抓向後頸，指甲漆黑，帶著腐臭氣。
陳長風反手一刀，刀鋒擦過陸鴉手掌。
沒有破皮。
陸鴉冷笑：「下界飛升者，靈力沒轉化完，就想傷我？」
他一掌拍在陳長風肩頭。
砰。
陳長風倒飛出去，撞在石台邊緣，肩骨裂開。
陸鴉不急著殺，他喜歡看獵物掙扎：「你剛才殺守台犬，是他們太廢。可別把上界當下界。」
陳長風撐著黑刀起身，肩頭血肉翻開。
但銀白生機正在慢慢縫合傷口。
陸鴉眼睛更亮：「好強的恢復。你的靈種，至少能賣五千靈晶。」
陳長風問：「靈晶是什麼？」
陸鴉笑容一滯，他忽然覺得有些煩。
這人不像獵物，像學生，都快死了，還在問。
「靈晶就是上界錢。」
陸鴉五指一張。
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晶石浮在掌心：「懂了嗎？」
陳長風看了一眼。
裡面有壓縮過的上界靈氣。
粗糙，雜質多。
但對剛飛升者有用。
陸鴉收起靈晶：「想要？」
陳長風道：「想。」
陸鴉舔了舔唇：「跪下，把眉心剖開，我賞你一塊。」
陳長風笑了笑：「你這人，不適合做買賣。」
陸鴉眼神徹底冷下：「那就別問了。」
十七道陣旗同時亮起。
血色鎖鏈從地面鑽出，纏住陳長風雙腿、腰腹、手腕。
每一道鎖鏈都在吸他的血。
陳長風體內靈力被壓得更沉。
陸鴉走到他面前，取出一柄細長骨刀，刀尖對準眉心：「放心，我手也快。」
陳長風低頭看著血鎖，然後在心裡問了一句。
「道種，能種陣嗎？」
壽元面板浮現。
【可。】
【當前血鎖陣為低階上界陣，需消耗壽元三萬年，種入生機根須，反奪陣基。】
陳長風心裡有數了。
三萬年，不貴。
「灌注。」
【壽元消耗：三萬年】
銀白道種微微一震。
陳長風腳下，一縷細小根須鑽入血鎖陣紋。
陸鴉沒有察覺，他骨刀已經落下。
刀尖刺破眉心皮膚，一滴血流下。
就在這一刻，十七道血色陣旗同時顫了一下。
陸鴉手一頓：「嗯？」
陳長風抬眼：「你的陣，歸我了。」
陸鴉臉色微變，他剛要後退，腳下血鎖突然倒卷。
原本纏住陳長風的鎖鏈，反過來纏住他的腳踝。
陸鴉怒喝：「你做了什麼？」
陳長風沒有回答，他右手掙開血鎖，抓住陸鴉持刀的手腕。
咔嚓！骨頭斷裂。
陸鴉慘叫。
陳長風奪過骨刀，反手刺進他肩胛。
這一次，骨刀刺進去了，血鎖陣反奪後，陸鴉的護體靈力被壓住三息。
三息夠了，陳長風一腳踹在他胸口。
陸鴉倒飛出去，撞斷兩面陣旗。
灰霧翻湧，陣旗裂開，裡面竟有一顆顆乾枯心臟。
每一顆心臟上都刻著名字，陳長風看了一眼，全是飛升者名字。
陸鴉捂著肩膀起身，臉色猙獰：「你敢毀我的血心旗？」
陳長風道：「你用飛升者煉陣？」
陸鴉怒極反笑：「怎麼？你要替他們報仇？上界每天死的人，比你下界一城都多。」
「誰有空替誰報仇？」
陳長風搖頭道：「我沒空替他們。」
他舉起骨刀：「但你擋我路了。」
陸鴉眼皮一跳，他忽然拍碎腰間一枚黑石。
黑氣炸開。
灰霧中傳來密集腳步聲，十幾道身影衝出。
這些人都穿黑石集短衣，手持鎖鏈和鉤刀。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老者，氣息比陸鴉更強。
陸鴉大喜：「七叔！此人靈種古怪，快拿下他！」
獨眼老者沒有立刻動，他看了看碎裂的血心旗，又看向陳長風：「剛飛升？」
陳長風道：「嗯。」
獨眼老者沉默一息，然後笑了：「剛飛升就能反奪血鎖陣。」
「不是普通靈種。陸鴉，你立功了。」
陸鴉鬆了一口氣：「七叔，那我的旗……」
獨眼老者抬手。
一掌拍碎陸鴉天靈。
陸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元神就被抓了出來。
獨眼老者張口一吸。
元神入腹，他閉眼回味了一下：「廢物不配分帳。」
陳長風看著這一幕。
上界的規矩，他又懂了一點。
這裡不止不分正魔。
也不分親疏，只分能不能吃。
獨眼老者擦了擦嘴，看向陳長風：「老夫陸沉，黑石集三櫃頭。你跟我走，我不剖你。」
陳長風問：「去哪？」
陸沉笑道：「黑石集，你這種靈種，直接挖太浪費。」
「得先養。養肥了，再賣給白骨坊，價錢翻十倍。」
陳長風道：「我若不去呢？」
陸沉揮手。
十幾名黑石集修士散開，封住退路：「那就當場剁了。」
「老夫只少賺點。」
陳長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體。
適配一成，靈力轉化仍慢。
對付陸沉，能贏，但代價大。
更何況他還需要知道上界路。
黑石集，未必不能去。
陳長風問：「去了，有靈晶嗎？」
陸沉一愣：「你要靈晶？」
陳長風道：「剛飛升，窮。」
周圍幾人笑出聲。
陸沉也笑了：「有。」
「只要你聽話，靈晶、女人、功法，都有。」
陳長風想了想，丟掉骨刀：「帶路。」
陸沉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識時務。」
一條黑色鎖鏈飛來，纏住陳長風手腕。
陳長風沒有掙。
鎖鏈入手冰涼，裡面有壓制靈力的符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