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眼神微動。
飛升時,儲物袋不能帶。
那些舊物留給了林雪瑤。
霜降劍也留在了下界。
他本以為自己只帶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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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道雖在,但卻睡著了。
赤膊大漢見他不說話,臉色沉了下來:「聽不懂人話?」
他抬手一揮,瘦猴青年立刻抽出一柄黑色短刀,刀刃上有細密倒刺,倒刺里塞著灰白粉末。
陳長風看了一眼,這不是普通毒。
是散靈骨粉,專門對付靈力不穩的人。
瘦猴青年蹲下來,笑嘻嘻道:「別怕,我手快,先挑開你的丹田,再挖脊骨。」
「疼也就疼個半個時辰。」
陳長風忽然問:「這座飛升台,你們守了多久?」
瘦猴青年一愣。
赤膊大漢眯眼:「問這個做什麼?」
陳長風道:「算算該殺幾個人。」
場面靜了一瞬,下一刻,六人全笑了。
赤膊大漢笑得斧頭都在抖:「你聽見沒?他要殺我們?」
女修抱臂冷笑:「下界當久了老祖,真以為上界還認你?這裡隨便一頭荒狗,都能咬死沒適配法則的飛升者。」
瘦猴青年眼神一狠,短刀直接刺向陳長風丹田:「廢話真多。」
刀尖落下,陳長風依舊躺著。
他只是在心裡點了一下:「灌注。」
【消耗壽元:一萬年】
【長生道種喚醒中……】
【上界靈氣適配開始。】
轟。
一粒銀白種子,在陳長風識海深處睜開。
沒有開花,也沒有成樹。
只是簡簡單單地睜開。
剎那間,刺入體內的上界靈氣,就像被看見了根,那些鋒利法則碎屑被銀白道種一口吞下,再吐出溫和生機。
陳長風經脈中,斷裂處開始緩慢癒合。
瘦猴青年短刀已經觸到他衣袍。
可下一息,刀停了。
不是瘦猴想停,而是刀刃上,突然長出了一截細小銀白根須。根須從刀尖鑽入倒刺,吞掉散靈骨粉,又順著刀身爬上瘦猴手腕。
瘦猴青年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他想鬆手,松不開,銀白根須猛地扎進他的掌心。
瘦猴慘叫了起來:」「啊!」
他體內靈力像被開啟閘門,瘋狂往那截根須里灌。
陳長風抬手,抓住刀背。
動作很慢,但非常穩。
他坐了起來。
赤膊大漢臉色一變:「按住他!」
女修和兩名修士同時出手。
一道灰繩纏向陳長風脖頸,一枚黑釘直射眉心,還有一隻骨爪抓向他的肩。
陳長風沒有躲,他右手一翻。
那柄黑色短刀倒轉。
噗!
瘦猴青年的手腕被齊根切斷。
他抱著斷腕後退,疼得跪在地上。
陳長風抬眼,銀白生機在瞳孔深處一閃。
灰繩落到他脖前半寸,忽然枯成粉末,黑釘刺入眉心前,被一根銀白細根纏住,懸在空中。骨爪抓住他的肩,卻像抓進泥土。
下一息,骨爪上冒出新芽,新芽開出一朵很小的白花。
出手那名修士臉色慘白:「這是什麼鬼術?」
陳長風站起身,胸口還有血。
衣袍破碎,但他的腰背直了。
【上界適配完成一成。】
【當前境界換算:靈種初醒。】
【長生道種功能一:汲靈化壽。】
【功能二:種生,可將壽元灌入靈力,催生、修補、束縛、吞噬。】
陳長風低聲道:「原來上界的第一課,是這個。」
赤膊大漢後退半步,他終於察覺不對。
這個剛飛升的下界修士,氣息明明還虛。
可那股生機太怪,不像療傷,像把人當土來種什麼東西?
女修尖聲道:「一起殺!別讓他適配!」
赤膊大漢眼神一狠,斧頭掄起,斧刃上燃起暗紅火焰:「管你什麼道種,剖開就知道!」
六人氣息同時壓來,陳長風握住黑刀。
刀很短,也很爛。
他卻笑了笑,很多年沒用這種破東西打架了。
赤膊大漢一斧劈下,地面石台裂開三尺。
陳長風腳下微錯,避開斧鋒,他動作沒有下界時快。
上界法則太重。
但他眼睛很準。
黑刀貼著斧柄上挑。
「鐺!」
斧柄沒斷,陳長風手臂反被震得發麻。
赤膊大漢獰笑:「下界廢鐵,也想破我的玄骨斧?」
陳長風看了看虎口血痕,然後把一千年壽元灌入刀身。
黑刀發出輕響,刀身裂開,裂縫裡長出銀白細紋。
陳長風再斬。
這一次,玄骨斧柄斷了。
赤膊大漢笑容僵住。
陳長風一步上前,刀尖抵住他的喉嚨:「現在,輪到我問了。」
他聲音不高:「飛升台附近,誰最強?」
話音剛落,遠處灰霧裡,傳來一聲鼓掌。
啪。
啪。
啪。
一個披黑斗篷的人,站在殘陣邊緣。
他看著陳長風,聲音帶笑:「剛飛升就能反殺守台犬?」
「這枚靈種,我要了。」
陳長風轉頭,黑斗篷抬手。
十七道血色陣旗,從灰霧中升起,封住整座飛升台。
赤膊大漢看見陣旗,臉色狂變:「黑石集……陸鴉!」
黑斗篷笑了一聲:「你們這群狗守了三個月,也該交租了。」
他的目光落在陳長風眉心:「下界來的,給你兩個選擇。」
「自己挖出靈種,我留你元神。」
「或者我親自動手,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陳長風握著裂紋黑刀,低頭看了一眼壽元面板。
【壽元:13068421年】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上界第二課。」
「原來狗後面,還有養狗的人。」
血色陣旗落地的瞬間,飛升台四周灰霧翻滾。
霧裡傳來低低的嚎叫,像人,又不像人。
赤膊大漢臉色慘白,連斷斧都不敢撿:「陸爺,這人是我們先碰的。」
黑斗篷陸鴉輕笑:「所以呢?」
赤膊大漢喉結滾動:「按黑石集規矩,守台人得三成。」
陸鴉抬手,一道血線從指尖飛出。
赤膊大漢的頭顱飛了起來,血噴出三尺高,他眼睛還睜著,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連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有。
陸鴉看也沒看屍:「規矩?」
「我就是規矩。」
剩下幾名守台修士當場跪下:「陸爺饒命!」
「我們什麼都不要!」
「這飛升者歸您!」
陸鴉袖子一揮,血線分成四道。
四顆頭同時滾落,只有斷腕的瘦猴青年還活著。
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陸鴉看向他:「回黑石集報信。」
「就說今日收了一枚好種。」
瘦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衝進灰霧。